12、第 12 章 手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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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被苏絮摁灭。她很想抱住向游，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但面前的人抹了把眼泪，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好像刚才跪在地上颤抖哭泣的、对着一张桌子大吼大叫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没有生病的人会产生幻觉吗？她不清楚，她倒是希望自己也能有幻觉，在幻觉中向游没有生病，向游还是会偷偷写不送给她的信，还是会假装自己睡着但码字到半夜，还是会控制不住一天吃下四五根雪糕最后拉肚子。
天还没有亮，她把向游抱到床上，为她脱掉湿了的衣服，又用热毛巾擦脸，最后盖好被子，离开房间。
她在客厅等了很久，等到天空破晓，等到静音的手机亮了一次又一次。书房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该吃早饭了。她想，就去做了早饭，做好后又去敲门。
“向游，吃点东西好吗？”
过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沉闷的声音，“我不想吃。我只想睡觉。”
监控视频里，向游蜷缩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手机提示音不断地响，她打开手机，上面弹出了数十条消息。
有崔志昂的，有徐芳的，还有苏毅的。
【崔志昂：我说向游真的有很大概率得精神病，你还是早点离开她吧。当然我也不会跟精神病计较，只要道歉就好了。】
【徐芳：你又把相亲搞砸！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打电话为什么还不接，我告诉你我要上门来找你的。】
苏絮紧咬下唇，点开崔志昂的几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给他打去电话。
“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难道你想清楚了，想要和我在一起，远离向游？”电话接通，崔志昂声音高昂，却透露着轻浮。
苏絮却没有表现出愤怒，她只是镇静地问：“只是那一次没能比过她，值得让你记恨那么久吗？”
电话那一头突然安静，紧接着就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没能比过她！什么叫我没能比过她，我告诉你苏絮，老子他妈有钱有学历有女人，老子家庭团圆，老子哪里比不过她啊，啊？最起码老子心理健康，是个正常人！就是那一次，你觉得她配让我惦记那么久吗？她配吗！！”
“她配与不配，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崔志昂声音干哑得像是要渗出血来，他的愤怒与狰狞，即便不在眼前，苏絮也能想象到。
在许多年前的那一次，她就已经见识过了。
“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给你开家长会，结果你连个精神病的女儿都比不过？”
家长会刚开完，崔忠祥就指着崔志昂的卷子指责，“你看看，这道题也该错？你不是跟我说你这次一定能进年纪前十吗，怎么，承诺被狗吃了！”
面对这个身材健硕的高大男人时，崔志昂不得不露出乖巧听话的一面。他耷拉着脑袋，承受崔忠祥的谩骂。
“就这样还想去见你妈？你知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的儿子比你强一百倍！你呢，你连学习这件事都做不好，她会看你一眼吗！那个精神病女人看不起你爸，现在你连她女儿都考不过，她女儿也看不起你！你连精神病都不如！”
崔志昂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爸，我错了。让我去看看我妈好不好，我想她了。她不会不看我的，就一眼，一眼就行。后天是我生日。”
“不行！弱者是没有权利的，志昂！”
志昂，崔志昂。名字或许有时候真的能概括一个人的一生，但在此之前，最先概括的应该是父母的一生。
苏絮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向游。她不知道向游看了多久，听到多少，只知道向游丘壑一样眉宇，压抑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怒火。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上去安慰一下向游，却看见她直冲冲走过去。
“是啊，精神病都比不过，你们父子俩都是废物。没能力、也没女人要的废物。”
那时候崔忠祥是创业瓶颈期，生活拮据，女人又跟别人跑了。他被这句话刺激到，抬手就给了向游一巴掌。
向游没有反抗，脸颊上的巴掌印红得快要渗出血，她却轻蔑地笑了，还加上一句：
“嗯，难怪被女人瞧不起。”
此时，电话那头崔志昂的话愈发愤怒，“向游呢！她怎么不敢来找我啊，她骂我那么起劲，不还是挽回不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来相亲啊，是不是她满足不了你，你早就想离开她对不对？哈哈哈！”
崔志昂真的是正常人吗？为什么有的人自诩为正常人，说出的话却比精神病还要骇人呢？
苏絮并没有被这番话激怒，她只是说：
“如果向游真的有精神病，她会杀了你。”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发出更大的笑声：“你以为我会怕？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她是精神病又怎样，想杀就能杀得了我吗？”
“你家住在半山湾九栋，你在一家国企上班，工位在企业办公楼的五层。你谈过很多女朋友，我联系了以前的高中同学，加了其中三个人的微信，了解了很多你的事情。她们都说你是个渣男，很乐意惩罚你。这是什么时代啊？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隐私可言的时代。”
“你知道普通人和精神病的区别吗？精神病有渴望死的时候，但普通人，无时无刻都在怕死。你觉得，一个怀着恨意还渴望死的人，是做不出那些事情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崔志昂颤颤巍巍地说：“疯子，你也是疯子！难怪你会和向游在一起，你们都是疯子！”
“你难道就是正常人吗？”
电话忽然被挂断。
苏絮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手机的颤抖的手，她用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试图压制心跳。
手机屏幕里，是备忘录里已经打好的一段话。上面的文字，和刚才她说的话几乎一样。
什么高中同学，什么微信，都不过是她编造的谎言罢了。就连家庭地址，也是徐芳炫耀的时候告诉她的。
那些人都坚信向游有精神病，那就顺着他们说就好了。
只要她坚信，向游会变得很健康，这就够了。
可是，真的够了吗？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倚靠在沙发上，觉得浑身好像都丧失了力气。
嗵嗵嗵！这声音急促剧烈，一下接着一下，锤击着门。
“苏絮！我晓得你在里面，快给我开门！你竟然敢不接我电话！”那是徐芳的声音。
“姐，快开门吧，不然妈就得叫爸过来了！”苏毅的语气貌似充满关切。
她快步来到门口，贴在猫眼上查看外面的情况，看见的是徐芳扭曲的面孔和抹了发油的苏毅。
“不是说我去找你们吗，为什么现在就来？”苏絮问。
“酒店不要钱啊，能现在说为什么要拖着。”徐芳说，“要不是崔志昂包了来回车费和酒店费，我们昨天就来找你了。”
“有什么事情出去说，不要在这里，向游在睡觉！”苏絮说，目光停留在书房门口。
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这件事会打扰到向游，尤其是现在。
徐芳可不会在乎这些，她没有停下捶门的手，声音放得更大：“刚好，她也在家是吧，赶紧给我叫出来！崔志昂已经都告诉我了，这件事就是你们的错！”
老旧小区的隔音可不算太好，徐芳的大嗓门极其富有穿透力，引得邻居们打开门破口大骂。
“不要大喊大叫行吗，不知道有人要睡觉！”
徐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锤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故意对着门吼：“苏絮！快开门，我是你老妈，你连你妈都不要了？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苏絮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看着她们：“不要再逼我了！”
“快开门！”徐芳连忙把住门，企图将这门缝扩大，同时扭过头看向苏毅，“快点帮忙，把门撞开！”
苏毅点点头，莽足力气，用肩膀去撞门。苏絮被这飞进来的门撞得一个踉跄，后腰嗑到玄关处的桌子，整个桌角深深嵌入腰里。她忍着痛想关门，却已经晚了。
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屁股后面跟了两串长长的灰脚印。他们丝毫没有进入别人家里的局促，四处走动时俨然一副地主巡视土地的模样。
“嘿，我第一次来嘞，真不错。”苏毅一边说，一边上下审视这房子，“装修还好，就是有点小。”
徐芳来过一次，但也少不了指指点点，“这茶叶还不错，这首饰盒还摆在这，里面首饰啥样，贵不贵啊。”
被桌角碰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苏絮扶着后腰，皱眉劝阻：“别碰了！没有什么东西。你们不是要说事吗？”
这动静很大，向游一定听见了。苏絮看一眼紧闭的书房门，有些绝望地想。
果不其然，在徐芳正要开口讲正事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好吵。”向游站在门口，背后是昏暗无光的书房，像是有些不适应客厅强烈的日光，她眯了眯眼睛，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有什么事的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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