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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料理课堂二 料理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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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课堂的第二课,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毛利小五郎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黑板上写着一行粉笔字:“第二课:挑选菜品、看保质期、洗菜、处理肉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讲台旁边的五条小百合。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是握着那把竹刀。
“老师,”他举手,“我有个问题。”
五条小百合看了他一眼。“说。”
“我报名的是名侦探厨神大赛,不是家政培训班。”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几个家庭主妇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五条小百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举起竹刀,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警告意味十足。
“毛利先生,”她说,“你连菜都不会挑,怎么做菜?”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五条小百合转身走回讲台。“今天的课,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如何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第二部分,如何看懂食品的保质期。第三部分,如何正确清洗食材。第四部分,如何处理肉类——包括去血水、切块、腌制。”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有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毛利小五郎想举手,但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决定闭嘴。
五条小百合拍了拍手。“那现在开始。每人拿一个购物篮,跟我去超市。”
去超市。毛利小五郎愣住了。他以为上课就是在教室里坐着听讲,最多在灶台前比划两下。但五条小百合显然不是那种老师。她带着十个学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超市。
超市的店员看见这群人,愣了一下。五条小百合出示了证件,店员立刻恭敬地把他们带到了生鲜区。
毛利小五郎站在生鲜区,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蔬菜水果,有点茫然。他平时来超市,都是直接走到特价区,看哪个便宜就拿哪个。至于新不新鲜——他从来没在意过。
“各位请看,”五条小百合拿起一颗西兰花,“如何判断西兰花是否新鲜?第一,看颜色。新鲜的西兰花颜色深绿,发黄的说明已经不新鲜了。第二,摸手感。新鲜的西兰花花球紧实,按压有弹性。如果花球松散、发软,说明已经放很久了。第三,闻气味。新鲜的西兰花有淡淡的清香,如果有酸味或霉味,不要买。”
她放下西兰花,又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肉。“如何判断肉类是否新鲜?第一,看颜色。新鲜的牛肉呈鲜红色,猪肉呈粉红色,鸡肉呈淡粉色。如果颜色发暗、发灰,说明不新鲜。第二,看包装日期。这是最基本的——但很多人不看。”她举起那盒肉,把包装上的日期标签对着学生。“生产日期是昨天,保质期到后天。今天是第二天,可以买。但如果今天是第四天,即使颜色看起来还行,也不要买。”
她放下肉盒,又拿起一盒牛奶。“如何看保质期?很多人以为保质期就是‘到期之前都能吃’,其实不对。保质期分两种:一种是‘最佳食用期’,过了这个日期,食物可能口感变差,但还能吃。另一种是‘安全食用期’,过了这个日期,食物可能变质,吃了会拉肚子。”她举起牛奶盒,“这盒牛奶写的是‘安全食用期’。今天是10月15日,保质期到10月20日。10月20日之前可以喝,10月21日就不能喝了。”
她环顾四周。“还有问题吗?”
一个家庭主妇举手。“老师,有时候超市会把快过期的商品打折卖,那种能买吗?”
五条小百合点头。“能买。但买回去要尽快吃,不能放。而且要注意,打折商品不是质量问题,是时间问题。如果买了打折的肉,当天不吃,第二天可能就坏了。”
另一个主妇举手。“老师,那怎么判断鱼新不新鲜?”
五条小百合走到水产区,拿起一条鱼。“看鱼的眼睛。新鲜的鱼眼睛清澈透亮、微微凸起。不新鲜的鱼眼睛浑浊、凹陷。看鱼鳃。新鲜的鱼鳃呈鲜红色,不新鲜的呈暗红色或灰色。闻气味。新鲜的鱼有淡淡的海水味或腥味,不新鲜的有腐臭味。”她把鱼放回去,擦了擦手。“好,现在你们自己去挑选。每人选三样东西——一样蔬菜、一样肉类、一样鱼或海鲜。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学生们散开了。毛利小五郎站在生鲜区,看着满眼的蔬菜水果,有点不知所措。他拿起一颗西兰花,看了看颜色——深绿的,应该是新鲜的。又摸了摸花球——挺紧实的。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应该可以吧?
他犹豫了一下,把西兰花放进购物篮。
然后走到肉类区。他想起五条小百合说的——新鲜的牛肉是鲜红色。他在牛肉柜前站了很久,拿起一盒,看了看颜色——鲜红的。看了看日期——昨天的。应该可以。放进购物篮。
最后是水产区。他拿起一条鱼,看了看眼睛——清澈透亮的。看了看鱼鳃——鲜红色的。闻了闻——有淡淡的海水味。应该可以。放进购物篮。
他提着购物篮回到集合点的时候,五条小百合正站在那里等他。她看了一眼他的购物篮,拿起那颗西兰花,看了看,然后放下。拿起那盒牛肉,看了看,放下。拿起那条鱼,看了看,然后举起竹刀,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毛利先生,这条鱼是新鲜的。牛肉也可以。但西兰花——”她拿起那颗西兰花,“你仔细看看。”
毛利小五郎凑近看,发现西兰花的根部有一小块发黑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开始腐烂的迹象。”五条小百合说,“虽然花球看起来还行,但根部已经坏了。买回去,切掉根部还能吃,但口感已经不好了。而且,这种有腐烂迹象的菜,放不住,必须当天吃完。”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以前买回来的菜,经常是放了两三天才吃,有时候还没吃就坏了。原来问题出在挑选上。
“重新选。”五条小百合说。
毛利小五郎又走回蔬菜区,这次他仔细看了每一颗西兰花的根部,选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一颗根部洁白、没有发黑的。他拿着它走回集合点,五条小百合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毛利小五郎松了一口气。
第二部分的课,是如何洗菜。
回到教室后,五条小百合站在水池前,手里拿着一把青菜。
“很多人洗菜,就是把菜放在水龙头下冲一冲。这样洗不干净。”她打开水龙头,把青菜放在水流下冲了一遍。“你们看,这样冲,只能冲掉表面的泥土。菜叶之间的缝隙里,可能还有虫卵、农药残留。”她把菜放进一个盆里,接满水,加了一点盐。“正确的做法是,用淡盐水浸泡十分钟。盐水可以杀菌,也可以把藏在菜叶里的小虫子逼出来。浸泡之后,再用流水冲洗两遍。”
她捞出青菜,放在沥水篮里。“洗菜的顺序也很重要。先洗菜,再切菜。如果先切再洗,蔬菜的切口会吸收水里的脏东西,而且营养会流失。”
毛利小五郎在下面听着,忽然觉得,洗菜这种事,原来也有这么多学问。
“肉类的清洗,和蔬菜不一样。”五条小百合拿起一块猪肉,“很多人喜欢把肉放在水龙头下直接冲,这样会导致水花四溅,把肉上的细菌溅到水池、灶台、甚至其他食物上。正确的做法是,用厨房纸巾把肉表面的水分吸干,不要用水冲。如果一定要洗,用盆接水,把肉放在水里轻轻洗,不要让水花溅出来。”
她放下猪肉,又拿起一条鱼。“鱼的处理,先刮鳞,再去内脏,最后冲洗。冲洗的时候,要用流水把鱼腹腔里的黑膜冲洗干净——那层黑膜是腥味的主要来源。”
毛利小五郎听着,认真地在本子上记笔记。他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他记得很认真。
第三部分的课,是如何处理肉类。
五条小百合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放着一块五花肉。
“处理肉类,第一步是去血水。”她把五花肉放进锅里,接满水,打开火。“冷水下锅,慢慢加热。水烧开之后,水面会浮起一层泡沫。这些泡沫就是血水和杂质,要用勺子撇掉。”她用勺子把泡沫撇干净,捞出肉,用温水冲洗。“注意,不要用冷水冲。热的肉遇到冷水,肉质会收缩,变硬。”
她把处理好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第二步,切块。切肉的时候要注意肉的纹理。牛肉逆着纹理切,猪肉顺着纹理切,鸡肉看部位。”她拿起菜刀,动作利落地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切肉之前,刀要磨快。钝刀切肉,不仅费劲,而且容易切到手。”
毛利小五郎看着那把在五条小百合手里翻飞的菜刀,忽然觉得,这个老师虽然可怕,但确实有两下子。
“第三步,腌制。”她拿出一个碗,放入切好的肉块,加入料酒、酱油、糖、姜片。“腌制的目的是去腥、入味。不同的肉,腌制的时间不同。鸡肉腌十五分钟就行,猪肉和牛肉至少要腌半小时。如果时间充裕,可以腌更久,甚至过夜。”
她放下碗,擦了擦手。“好,现在你们自己操作。每人处理一块五花肉——去血水、切块、腌制。”
学生们开始忙活。毛利小五郎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看着面前那块五花肉,深吸一口气。他先把肉放进锅里,接满水,打开火。水烧开之后,泡沫浮起来了,他用勺子撇——第一下撇掉了一半,第二下撇掉了另一半,第三下发现还有泡沫,又撇。反复撇了五六次,水面终于干净了。
他把肉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肉。他拿起菜刀,发现刀有点钝。他看了看旁边的同学,那个家庭主妇正在磨刀。他学着她的样子,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然后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刀刃——好像锋利了一点。
他开始切肉。第一刀下去,肉没切断,卡住了。他用力往下按,肉被压扁了,但还没断。他又磨了磨刀,第二刀,好了一点。第三刀,终于像样了。切了十几刀,大小不一的肉块堆在案板上,有大有小,有薄有厚,看起来不太美观。但至少,都切开了。
腌制。他找了碗,放肉,加料酒、酱油、糖、姜片。料酒倒多了,酱油也倒多了,糖放了一勺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勺。他搅了搅,闻了闻,味道有点冲——但应该能吃吧。
五条小百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成果,拿起竹刀。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但这次,竹刀没有落下来。
五条小百合只是用竹刀指了指他的肉块。“大小不均匀。但第一次切,能做到这样,勉强及格。”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及格?”
五条小百合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满意?”
“不是不是!满意!非常满意!”毛利小五郎赶紧摆手。
五条小百合点点头,走向下一个学生。
毛利小五郎站在操作台前,看着自己那碗大小不一的肉块,忽然笑了。及格。他毛利小五郎,活了快四十年,第一次被人说“及格”——在切肉这件事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料理课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天晚上,毛利兰放学回家,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她做的。她还没开始做。她走进厨房,看见父亲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锅里是青椒肉丝——青椒切得大小不一,肉丝有粗有细,但香味是对的。
“爸爸……”她愣住了。
毛利小五郎头也没回。“今天在课堂上学了处理肉类。回来试试。你去洗手,马上好了。”
毛利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系着围裙——那是她买给他但他从来没穿过的围裙。他拿着锅铲,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几分钟后,毛利小五郎端着一盘青椒肉丝走过来,放在桌上。
卖相一般。青椒有的炒过了,有点发黄。肉丝有的切得太粗,不太入味。但毛利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怎么样?”毛利小五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紧张。
毛利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笑了。“好吃。”
毛利小五郎松了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也夹了一口。嚼了嚼,皱了皱眉。“咸了。”
毛利兰笑了。“不咸。刚好。”
毛利小五郎看着女儿的笑脸,忽然觉得,今天在课堂上被竹刀敲的那几下,值了。
那天晚上,松田辉夜在家庭群里看到了毛利兰发的消息。
毛利兰:今天爸爸做了青椒肉丝!很好吃!谢谢大家!
配图是一盘青椒肉丝,卖相一般,但看起来很有诚意。
荻原研二秒回:哇!毛利先生做的?太厉害了!
铃木园子:小兰!!!你爸爸居然会做饭了?!这个世界怎么了?!
服部平次:毛利大叔做菜?确定不是黑暗料理?
远山和叶:平次你闭嘴!人家愿意学就是好事!
柯南:……确实挺好吃的。(他吃了,因为小兰给他留了一碗。)
松田辉夜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她放下手机,看了看趴在沙发上来做客的哈罗,据说是松田阵平的同期拜托帮忙照顾几天的。哈罗正眯着眼睛打盹,狗头歪在一边。
“哈罗,”她说,“你看,毛利小五郎会做青椒肉丝了。”
哈罗睡着了没理她。
“再过几周,他就会洗碗、拖地、擦桌子、挑菜、洗菜、切肉了。”
哈罗打了个哈欠。
“然后小兰就可以天天跟园子去逛街了。”
哈罗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松田辉夜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哈罗发出呼噜的声音。
荻原研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给她一杯。“笑什么?”
松田辉夜接过茶,喝了一口。“毛利小五郎今天做了青椒肉丝。”
松田阵平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呢?”
“然后小兰说好吃。”
松田阵平点点头。“那挺好。”
松田辉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阵平,你说,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松田阵平想了想。“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在让别人过得更好。”
松田辉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伏黑惠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这个城市里,有一个父亲正在学着做菜,有一个女儿正在吃父亲做的菜。有一盘卖相一般的青椒肉丝,被两个人分着吃完了。
盘子空了,但心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