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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料理课堂一 事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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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松田辉夜发现一个规律开始的。
这个规律很简单:毛利兰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超市买菜。不是偶尔,是每天。铃木园子约她逛街,她说要买菜;约她吃甜品,她说要买菜;约她去看电影,她说要买菜。松田辉夜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就注意到了这件事,但她当时没有多想——小兰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不靠谱,她自然要承担起家里的琐事。但这一次,她看着小兰拎着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的样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购物袋里的葱从袋口探出来,一晃一晃的——她忽然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十七岁的女孩子,应该跟朋友去逛街、吃甜品、看电影,而不是每天放学后准时出现在超市的生鲜区,对着特价标签精打细算。
但问题不在于小兰,在于毛利小五郎。那个大叔,推理能力时好时坏,喝酒能力一直很稳定,家务能力约等于零。让他做家务,比让他戒酒还难。所以松田辉夜想了一个办法——既然不能让毛利小五郎主动学做家务,那就让做家务变得有吸引力。
她给五条财团打了个电话。
五条财团的负责人叫五条诚,是五条家分家的人,三十多岁,做事雷厉风行。他接到松田辉夜的电话时,语气恭敬得像是接见皇室成员。“松田小姐,有什么吩咐?”
松田辉夜开门见山。“我要办一个比赛。”
“什么比赛?”
“名侦探厨神大赛。如果毛利小五郎没有得到的话那就再举办一个名侦探甜品大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
松田辉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五条诚听完,又沉默了一秒。“所以,您要办一个针对侦探的料理比赛?一等奖是……冲野洋子的限量版签名照和一辆马自达?”
“对。”
“二等奖呢?”
“没有二等奖。只有一等奖。”
五条诚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松田辉夜挂掉电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邻居家的小橘趴在她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摸了摸它的头。“小橘,你说,毛利小五郎会去学做家务吗?”小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猫咪听不懂哎。松田辉夜笑了。“也是,你哪懂。”
五条财团的效率很高。三天后,“名侦探厨神大赛”的广告就出现在了各大媒体上。宣传语很直接:只限侦探参加。一等奖:冲野洋子限量版签名照+马自达RX-7一台。报名方式:在指定料理课堂完成课程并提交作品。料理课堂的老师是五条小百合,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中年妇女。
毛利小五郎看到这个广告的时候,正在吃泡面。
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马自达”三个字,眼睛慢慢睁大了。然后他又看见了“冲野洋子限量版签名照”,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兰!兰!你快来看!”
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爸爸?”
毛利小五郎指着电视,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这个比赛!一等奖是冲野洋子的签名照!还有一辆马自达!”
毛利兰看了看广告,又看了看父亲,表情微妙。“爸爸,你要参加?”
“当然!我是名侦探!这种比赛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毛利兰沉默了。她看着父亲那双除了拿筷子之外几乎没碰过厨具的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去吧。”
毛利小五郎已经拿起电话报名了。
料理课堂设在杯户町的一栋小楼里,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松田辉夜特意选了放学后的时间段——这样小兰就不用赶着回家做饭了。毛利小五郎第一天去上课的时候,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嘴里叼着根烟,一脸“我是名侦探我来参加比赛是给你们面子”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了五条小百合。
五条小百合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竹刀——不是教具,是真的竹刀,看起来随时可以抽人。“毛利小五郎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是我。”
五条小百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第一堂课,如何打扫卫生。”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打、打扫卫生?我是来学做菜的——”
五条小百合举起竹刀,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重,但那种警告的意味很明显。“厨房的卫生,是做菜的基础。连卫生都搞不好,做什么菜?”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五条小百合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教室里有十个学生,大部分是家庭主妇,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想学做菜的年轻人。毛利小五郎是唯一一个穿着西装来上课的,也是唯一一个被五条小百合用竹刀敲过的。第一堂课的内容是——擦桌子、拖地、洗碗、收拾灶台。
毛利小五郎拿着抹布,站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子前面,表情复杂。他这辈子都没怎么干过这些活。以前是老婆做,与老婆分居之后是女儿做。他连洗碗都洗不干净,更别说擦桌子了。
“毛利先生,”五条小百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抹布要拧干。你这样湿漉漉地擦,桌子会发霉。”
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抹布,水正在往下滴。他赶紧拧了拧,但拧不干。五条小百合走过来,拿过抹布,示范了一下。她拧抹布的动作很利落,三下两下,抹布就干得差不多了。“看清楚了吗?”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
“那你再做一遍。”
毛利小五郎接过抹布,学着拧。第一下,水溅了自己一身。第二下,抹布拧成了麻花。第三下,终于勉强像样了。五条小百合看着他的“成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继续练。”
那天晚上,毛利兰放学回家,推开门,愣住了。客厅的地板拖过了,虽然还有几道水渍。茶几上的烟灰缸倒掉了,虽然没洗干净。厨房的灶台擦过了,虽然还有油渍。
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腰酸背痛,一脸生无可恋。
“爸爸……你做的?”毛利兰小心翼翼地问。
毛利小五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料理课堂的老师教的。”
毛利兰看着父亲那双磨红了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爸爸,辛苦了。”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那个老师,比罪犯还可怕。”
毛利兰笑了。
第二天放学,铃木园子照例来约小兰去逛街。“小兰!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超级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毛利兰下意识地想拒绝——“我要去买菜”——但她忽然想起,昨天爸爸已经把家里打扫过了,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不用今天买。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啊。”
铃木园子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跳起来。“真的?!你终于肯跟我去逛街了!”
两个人手挽手走出校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心里想着,爸爸今天应该也在上课吧。不知道今天学什么,会不会又是打扫卫生。
她笑了笑,跟着铃木园子往甜品店走去。
松田辉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两个女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是面包店的阿黄蹲在她脚边,戴着项圈,也看着那个方向。
“阿黄,”她低头说,“你看,小兰去逛街了。”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所以呢?
“所以,我的计划成功了。”
阿黄没理她,继续看街对面的鸽子。
松田辉夜掏出手机,给五条诚发了条消息:料理课堂那边,毛利小五郎学得怎么样?
回复很快:第一堂课是打扫卫生。他表现一般,但态度还行。五条老师说,他还有救。
松田辉夜看着“还有救”那三个字,笑了。五条小百合说“还有救”,那就是真的还有救。她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阿黄。“你走吧,回家。今天做咖喱。”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毛,跟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是相反方向,阿黄的项圈在余晖中闪着光。
那天晚上,毛利小五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小兰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爸爸,我跟园子去逛街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兰”
毛利小五郎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平时这个时候,小兰应该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电视开着,他在沙发上打盹。但今天,厨房是冷的,客厅是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盒咖喱饭,保鲜膜包着,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微波炉热三分钟。”他把咖喱饭放进微波炉,设好时间,然后靠在灶台边等着。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料理课堂上学的东西。五条小百合说,厨房的卫生是做菜的基础。他看了看自己家的厨房——灶台上有油渍,水槽里有没洗的碗,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溢出来了。这些活,平时都是小兰干的。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厨房,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咖喱饭拿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咖喱是昨天小兰做的,味道很好。但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咸——不是咖喱咸,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水槽边,开始洗碗。
那天晚上,毛利兰回到家,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看见父亲站在水槽前,正在洗碗。灶台上的油渍擦过了,垃圾桶也换了新的垃圾袋。
“爸爸……”她愣住了。
毛利小五郎头也没回。“回来了?甜品好吃吗?”
毛利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哑。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下次带我去。”
毛利兰笑了。“好。”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台。父女俩在厨房里忙活着,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冷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松田辉夜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那轮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白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五条小百合的消息:毛利小五郎今天在课堂上学了擦桌子、拖地、洗碗、收拾灶台。他虽然笨,但肯学。
松田辉夜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句:那就好。
五条小百合: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松田辉夜想了想,回了一句:因为小兰不应该每天都去买菜。她才十七岁。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毛利小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感谢您。
松田辉夜看着那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着温暖的光。
她也是。她也才十九岁。但她的十九岁,和别人的不一样。她从另一个世界来,见过生死,见过离别,见过太多不该她这个年纪见的东西。但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做一些小事。让一个父亲学会洗碗,让一个女儿有时间去逛街,让一个家变得稍微温暖一点。
这些事很小。但她觉得,很有意义。
她转身走进屋里。松田阵平还在厨房里收拾,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洗完了?”
松田辉夜点点头。“洗完了。”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睡觉吧。”
松田辉夜点点头,跟着他上楼。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窗外的月亮,照着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家。有的家很热闹,有的家很安静。但每一个家,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