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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纽约大战·下
记者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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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涌上去，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斯塔克先生，您推着核弹进入虫洞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
“在想，”他说，“这顿饭得让他们请。”
记者们笑了。
但记者又问：“听说您在最后一刻打了一个电话？”
他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镜头，看向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嗯。”他说，“打了。”
“打给谁？”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轻一点，淡一点，却真一点。
“打给一个等我长大的人。”他说。
我的眼眶又热了。
……
凌晨四点，楼下有车停下的声音。
我冲下楼。
他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乌青。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左腿走路还有点跛。
他看着我，嘴角扯了扯，想笑。
“晚晚——”
我冲过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我抱紧。
很紧，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拂过我的耳边。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他身上有烟尘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硝烟的味道。他的背硌手，他又瘦了。反应堆贴着我胸口的位置，一明一灭，像他的第二颗心脏。
我们就这么抱着，很久很久。
后来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哭什么？”他伸手抹我脸上的泪，“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有疲惫，有血丝，有虫洞里看见的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但它们还是亮的。它们一直亮着。
“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说，“回来再说。”
“什么话？”他愣了一下。
“你说你知道是我。”我说，“说你恨过我。说谢谢我等到你长大。”
“我说了？”他眨了眨眼睛，开始耍赖。
“嗯。”
“那个……”他带着点“被抓包了”的尴尬，“你就当没听见。”
“不行。”
他看向我。
“我记着了。”我说，“每一个字都记着了。”
他盯着我，我们对视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住，“晚晚。”他声音带着闷闷的撒娇。
“嗯？”
“谢谢你还在等我。”
“其实没有在等你，只是碰巧而已。”我不承认。
他哼哼着表示不满。
……
那天晚上，他上楼之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坐在他旁边，“睡不着？”我问。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虫洞。”他说，“看见那些东西。看见那枚导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
“晚晚。”
“嗯？”
“你知道吗，在虫洞里那一秒，我以为真的回不来了。”
我继续听他说。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他说，“然后我想起你说的话。你说，你给老子活着回来。”他笑了，“我就想，行，得活着。”
我的眼眶又热了，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容易感性，“傻子。”
……
那天之后，他又开始在我这儿睡觉了。
不是那种睡——是真的睡觉。
他失眠。
纽约大战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失眠。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虫洞，看见那些怪物，看见那枚导弹。他不敢睡，怕睡着了又醒不过来。
所以他只能白天睡一会儿，晚上就睁着眼睛。
我发现了这件事之后，开始陪他。
晚上他睡不着，我就坐起来，陪他说话。说我在学校的事，说我的学生，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论文。他听着，偶尔笑一笑，偶尔插两句话。
后来他慢慢能睡着了。
但还是不踏实。半夜会惊醒，会找我。
“晚晚？”
“我在。”
他看着我，慢慢松一口气，然后继续睡。
有一天晚上，他醒来的时候，我正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我说。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点无辜的童真感，“你一直这样看着我？”
“嗯。”
“不睡？”
“陪你。”
他埋进我的怀里，不说话，只一个劲的哼哼，跟个小猪一样。
……
纽约大战对他的影响不仅仅只有失眠，后来我发现，他开始整夜整夜待在实验室里。
“托尼，凌晨三点了。”
“马上。”他盯着全息投影，头也不回。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屏幕上是一套新的战甲设计——不对，是好几套。不同的配色，不同的功能，有的是为高空作战设计的，有的是为深海，有的是为极速飞行。
“你在干什么？”
“睡不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做点事。”
我看着他的侧脸。实验室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眼眶下面的乌青越来越深了。
“托尼。”我说。
“嗯？”
“你在怕什么？”
他的手顿了顿，然后他继续敲键盘，没回头，“没什么。”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其实我隐约知道一点，他在怕，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怕下一次再有那样的敌人出现，怕自己不够快、不够强、不够多。
所以他开始造战甲。
一套不够就两套，两套不够就四套，四套不够就——
“42种？”我看着他的设计图，“你要造42种战甲？”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心虚，“那个……有备无患嘛。”
“你一个人穿得过来？”
“可以让它们自己飞。”他说，“自动组装，远程操控。我可以在家里坐着，让它们出去打架。”
我看着他那副“我很聪明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行。”我说，“你造。”
他愣了一下，“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眨了眨眼睛。
“晚晚。”他说。
“嗯？”
“你真好。”
我没理他，低头看他的设计图。
“这个关节的设计有问题。”我指着屏幕，“应力太集中了，飞几次就会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