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有星光》半叙

42、继续 吻到深处却

　　43章

　　从那天起，吻就变了。

　　不再是文初宁主动。苏落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随时随地，想亲就亲。

　　文初宁窝在沙发里看手机，苏落路过，弯腰，嘴唇贴上来——不是碰一下就走，是认认真真地贴着，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直起身继续走她的路。文初宁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屏幕暗了都没察觉。

　　晚上躺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聊天，苏落说着说着忽然安静了。然后吻落下来——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一步一步，像在走一条她早就规划好的路。文初宁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近。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重。

　　苏落的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点力道，缠住她的。文初宁的呼吸乱了一拍，手开始不安分——从苏落的颈侧滑到肩头，又顺着后背慢慢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苏落的手也探进了文初宁的衣摆，指腹贴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

　　文初宁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苏落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分开，都在喘。

　　苏落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文初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然后把文初宁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吧。”声音有点哑。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心跳很快。她感觉到苏落的心跳也很快，隔着衣料传过来，咚咚咚的，像在敲她的胸口。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又发生了。吻到一半，苏落停了。揽进怀里，说睡吧。

　　第三天，第四天。

　　文初宁开始躲了。

　　不是躲苏落，是躲那些吻。苏落靠过来的时候，她假装在看剧本。苏落晚上凑过来的时候，她吻了两下就说困了，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苏落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的。她能感觉到苏落在看她。看了很久。然后苏落把脸埋进她的后脑勺，呼吸闷闷的。

　　那一瞬间文初宁几乎要翻过身去抱她。但她没有。因为她怕自己一转身，就会问出那个问题。而她不想知道答案。

　　这天晚上，文初宁又说“困了”。

　　苏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初宁，你为什么不亲我了。”

　　文初宁翻过身，看见苏落坐在那里，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是平时那个清清淡淡的苏落，是有点不安的、像怕被丢掉的小孩子。

　　文初宁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伸手把苏落拉过来，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是带着狠劲的，像要把这些天没亲的全补回来。吻着吻着，文初宁的手探进了苏落的衣摆。苏落的呼吸越来越乱，手也探进了文初宁的衣摆。两个人越吻越深，手越来越近——

　　然后苏落停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慢慢停下来。是突然停的，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文初宁看着苏落红红的眼睛，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样子，慢慢把手从苏落衣服里抽出来。

　　沉默了很久。

　　苏落伸手去拉她的手。“……初宁。”声音有点抖。

　　文初宁没看她。

　　“你是不是……”文初宁开口了，声音很轻，“是不是其实不能接受我？”

　　苏落愣住了：“什么？”

　　文初宁还是没看她。她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两个女生不行。”

　　苏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文初宁又开口了。

　　“没关系的。”

　　然后她笑了一下。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行。那些事情……不重要。我可以不要的。”

　　苏落看着她，看着她努力笑着的样子，看着她眼眶里那一点没藏住的水光。心里像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又疼又酸又急。

　　苏落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会。”

　　文初宁愣住了：“……什么？”

　　苏落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还是那么小，闷闷的：“我不知道怎么……下一步。又怕你……嫌我。”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文初宁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猛地坐起来，瞪着苏落：“你、你不会？！”

　　苏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文初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难怪她每次都停下来。不是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不能接受两个女生。只是不会。

　　文初宁愣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气死我了。”她捶了一下床，“你不会你倒是说啊！你每次都睡吧睡吧，我还以为你在拒绝我！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我连分手之后怎么假装偶遇都想好了——”

　　苏落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文初宁瞪她，“我很惨的你知道吗？我伤心了三个晚上，三个晚上！”

　　苏落收了笑，低下头，耳朵红红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怕你嫌我笨。”

　　“你笨？”文初宁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要是笨，这世界上还有聪明人吗？”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文初宁看着她那样子，忽然心又软了。她伸手把苏落拉过来，抱进怀里。

　　“不会就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温柔，“我教你。”

　　苏落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你会？”

　　文初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当然会。”她说，声音不太自然，“我可是大你五岁的姐姐……我都二十四了，我怎么可能不会……”

　　苏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文初宁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撑着：“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真的会。我就是……理论知识有点，实践经验嘛……稍微欠缺了一点点。”

　　“一点点？”

　　“……一点点。”

　　苏落没说话，但眼睛弯了起来。

　　文初宁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你从小到大，就没看过点什么？”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嬷……莫阿姨给我看过小画本。不过和我们不一样。小画本里是男的和女的。”

　　文初宁的眉头皱起来：“哪里不一样？”

　　“我们两个是女生。”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文初宁愣了一秒。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等等，你当时多大？”

　　“十三岁。”

　　“十三岁？？？”文初宁坐直了身体，盯着苏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为什么给这么小的孩子看这种东西？？？”

　　苏落拉着她的手：“初宁，不是——”

　　“那个莫阿姨是谁？”文初宁根本停不下来，“她怎么能这样？十三岁的小孩看那种东西，她想干什么？她——”

　　“初宁——”

　　“那个时候你才十三岁！”文初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鸡护小鸡般的愤怒，“你懂什么？十三岁的孩子连生理期都刚来吧？她给你看那种东西？”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十三岁的苏落，小小的，乖乖的，什么都不懂。别说十三岁了，十九岁的苏落也乖乖的，什么都不懂。而自己刚才说“我教你”。

　　……自己也不是个好人啊。

　　苏落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她拉了拉文初宁的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了一眼小画本，相当于卫生教育。而且我看了一眼就还给她了。”

　　文初宁盯着她：“真的？”

　　苏落点点头：“真的。”

　　文初宁还是不放心。她想了想，忽然抓住苏落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得像在签合同。

　　“你答应我。”

　　苏落被她的严肃吓到了：“答应什么？”

　　“以后只准我教你。”

　　苏落愣住了：“什么？”

　　文初宁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的：“落落只准和我学。不准别人教，也不准看别人的小画本。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准看。”

　　苏落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是红的，脸颊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痕，但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宪法。

　　她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

　　文初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有我就够了。”

　　苏落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嗯。有你就够了。”

　　文初宁这才满意了。她把苏落重新拉进怀里，抱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低下头，贴着苏落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

　　“那……从明天开始上课？”

　　说完她的脸就红透了。

　　苏落靠在她怀里，轻轻笑了一声。

　　“嗯。”

　　文初宁把苏落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重新抵在她头顶。

　　“以后不准再说‘睡吧’。”

　　苏落沉默了一下：“那说什么？”

　　文初宁想了想。

　　“说‘继续’。”

　　苏落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好。”她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