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勇气无畏 骑士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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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崴到脚，走不了路。”
商迟鹤声音平静，他生怕女孩不信，试着站起来证明给她看。
结果还没等他脚沾地，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冷汗顿时从额角冒出来。
他扶着坑壁，耐着性子说：“现在天刚黑，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尚能忍耐。
等彻底黑下来，山上的温度只会更低，我们两个人挨不过去的，夏儿。”
黎昭夏站在原地，手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商迟鹤把手上的泥污在衣服上蹭干净，抬手揉了揉黎昭夏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哥哥没照顾好你。”
黎昭夏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一个劲地摇头，抽抽噎噎地说：
“不怪哥哥，是我今天非要来……要不是我……”
“好了，夏儿。”商迟鹤说，“现在不是互相认错的时候。”
“出去以后，顺着指南针的方向一路向北，会看到石阶。
走的时候一定要慢一点，注意脚下。”商迟鹤把指南针和手电筒一样一样放进她包里，拉好拉链。
“等顺利回到家，你让我妈把家里的烟花放了，这样我就知道夏儿安全到家了。”
现在想来，幸好过年的时候存了一些烟花，在此刻也能派上用场。
“骑士殿下，我现在需要你。”商迟鹤站在坑壁一侧，忍痛蹲下来，朝黎昭夏伸手，“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黎昭夏随意胡乱把眼泪擦干净，用力点头说好，“哥哥，你等我。我去给你搬救兵。”
人的毅力往往是最不可估量的，在绝境下更是会爆发出无法预料到的强大力量。
黎昭夏踩着他的肩膀，随着身下人一点点直起身，黎昭夏视野拔高，她手脚并用，使劲向上爬。
就在她即将爬出坑口时，脚下一滑，身子有向后仰的趋势。
“抓住树根。”商迟鹤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他忍痛踉跄几步，手在黎昭夏的小腿使劲，试图平稳她的身体。
一番惊心动魄下，黎昭夏在商迟鹤的帮助下成功从坑口爬出来。
她从包里翻出手电筒，光束落在坑内。商迟鹤站在坑底，仰着头看她。
他神情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双看向她的眼睛百感交杂。
“夏儿，不怕。”商迟鹤安抚着女孩不安的情绪，放缓声音，“往前走吧。”
—
黎昭夏没走多久，雨又开始下起来。好在雨水并不大，倒是有股子“补水喷雾”的感觉。
从坑口出来到现在，黎昭夏大脑一直紧绷着。她按照商迟鹤说的话，跟着指南针一路向北。
手电筒的光变得越来越暗，照不清前方的道路。
但幸好，她没走多远便看到了石板路，只是这石阶有些湿，她刚走过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手掌心被碎石子划破皮，刺痛顺着掌心往更深处钻。膝盖也磕碰到石阶上，估计已经是一片青紫。
“夏儿吹吹，痛痛飞飞。”黎昭夏站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夏儿最棒了，赶紧走出去，找人来救哥哥。”
黎昭夏也不知道自己在石阶上摔了多少个跟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又冷又热，大脑昏昏沉沉，视线变得模糊。
“汪汪！汪汪！”
磕懵的黎昭夏举着昏暗的手电筒立在原地，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了犬吠声。
随着犬吠声愈发响亮，似乎离她仅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腿边传来熟悉的蹭感的同时，一阵强光直照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抬手挡眼。
一阵躁动惊呼声响起：“孩子在这，找到了！”
—
浇灌好北地庄稼的钟素英在街上买了黎昭夏最爱的小油桃，她拎着袋子赶在阵雨前回到家。
先是在后院找了一圈没找到黎昭夏，又跑到楼上卧室找，还是不见女孩踪影。
起初钟素英以为黎昭夏是跑到隔壁家找商迟鹤玩，忘了回家，也没当回事。
毕竟每到周末，黎昭夏总会去找其他小伙伴玩耍，是常有的事情，更别提暑假了。
等钟素英在厨房准备好晚上伙食，发现黎昭夏还没有回来。
她看向窗外渐停的雨，喃喃道：“怎么这个点了，夏儿还没回来？难不成是被雨挡了回家的路？”
她拿着伞朝门外走去，打算去看看黎昭夏在不在隔壁。
“钟姨，”还没等钟素英走出门，手里拎着把蓝格伞的赵靳朝她走来。
“我来喊阿鹤回家吃饭。”
“阿鹤没在我家啊。”赵靳这话一出口，直接让钟素英心里咯噔一下，“夏儿没在你家吗？”
“没啊，”赵靳被问的一懵，“阿鹤也不在家，我还以为他来您家找夏儿玩。”
商迟鹤平日里除了周六在赵靳的裁缝店里帮忙，其实时间不是在家里就是在隔壁跟黎昭夏待在一起。
以至于在看到商迟鹤卧室空无一人后，赵靳下意识地认为他在隔壁钟姨家。
见素英眉眼间有几分焦急，赵靳忙安慰道：“钟姨您别急，说不定阿鹤领着夏儿去街上玩了，俩人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夏儿每次出去都会跟我说去哪的，偏偏这次……”
钟素英脑袋里一时间蹦出好多个坏情况：“你说会不会是人贩子把夏儿拐走了，这杀千刀的。 ”
“不会的不会的，这样钟姨，我们现在去街上的小卖部看看他俩会不会在那里。”赵靳说。
“这俩孩子出去怎么也不给留个纸条什么的。”钟素英急得直拍手。
听到“纸条”二字，赵靳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好像在堂屋看到过一张字条，只不过当时她正急着缝顾客的衣服，没仔细看那纸上写的什么。
“哎呦喂，钟姨，俩孩子可能还真给留纸条了。”
俩人重返赵靳家堂屋，赵靳拿起镜子前压着的字条，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完后，她脸上血色尽褪：
“坏了，这俩孩子爬山去了。”
这两人四点出家门，到山脚下十五分钟的路程。
从山脚到山上要一个小时，如果中途走走停停地看动植物，速度减半，那么五点半下阵雨的时候，这俩孩子肯定还在山腰上。
老天保佑，赵家的列祖列宗保佑这两个孩子平安无事。
“什么？！”钟素英拿来纸条看。
【妈，我和夏儿去红枫山爬山看动植物，傍晚归。
——写于下午四点。】
看到这句留言的钟素英只觉五雷轰顶，她捂着胸口，手颤颤巍巍地握住赵靳，“走，找孩子去。”
在得知两个孩子去爬山，平日里和钟素英赵靳两人关系亲近的妇人们纷纷喊来自家男人，帮着一起找孩子。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福宝也跟在他们身后，一群人
朝红枫山的方向赶去。
—
黎昭夏离开后，商迟鹤整个人泄力地靠在坑壁处，方才强撑的身体在此刻再也坚持不住了。
脚踝此刻高高肿起，他曲起另一条无恙的腿，手搭在膝上，仰头望着黑黝黝的天空。
阵阵晚风发出鬼怪的呜呜声，穿过交错的树根和杂草，一股脑地灌进坑内。
听到这动静的商迟鹤把脑袋抵在膝处，手从脖颈后侧环绕过去，自己搂住自己。
可能连妈妈赵靳都不知道，商迟鹤怕黑。
他害怕一个人待在黑夜里，讨厌闭上眼睛后看不到任何事物所带来的不安感。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
一些诡谲的东西便会接二连三地从黑暗里探出身子，围在他身边，尖叫着、怒吼着。
恐惧袭上心头，商迟鹤因害怕止不住地喘息，甚至呼吸过度到几乎要窒息。
只能靠蜷缩成一团来增加近乎其微的安全感。
身上被雨水打湿，风一吹，冻得他直哆嗦。
就在他被恐惧和冷意折磨得心神疲惫，想靠闭眼逃避时现状时，在闭眼前一刻，借着微弱的一丝光亮，他看到一个发夹陷进泥里。
商迟鹤伸手把它拿出来，识出是黎昭夏平日里戴的次数最多的一枚青鸟发卡。
也不知道夏儿安全到家没有，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商迟鹤把发卡紧攥在手掌心中，似乎这样他便能从中汲取到力量。
……
不能睡，还没有撑到看见烟花，不能睡。
尽管商迟鹤不断自我催眠，但眼皮还是愈发变沉，身体上的热量在飞速流失，仅存的一点意识不断往下坠
迷迷糊糊间，他脑子里又转过一些零碎的念头：
早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他之前不逗夏儿了。
小女孩常常拿着弹弓满镇子里打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人，还不想让他知道。
但她不知道自己演技有多么拙劣，他稍微问多点问题，对方全招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迟鹤的身体开始彻底不听使唤，意识涣散。
就在他准备阖上眼的前一秒，一道声音冲破黑暗：
“汪！”
福宝的脸出现在坑口，冲他使劲叫。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女声从天而降，驱走围在商迟鹤身边的诡谲。
“阿鹤哥哥！”
一张商迟鹤意想不到的脸出现在坑口，女孩头发凌乱，脸颊沾满泥泞，杏眼里浸满泪水。
商迟鹤愣愣地看着她。
一滴水珠落进他眼睫，他以为是天上落下的雨或是树叶的积水，眨眨眼，水融进他眼睛里。
商迟鹤太冷了，身体早已麻木，以至于恍惚好久，在看到女孩布满眼泪的脸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滴水是黎昭夏的眼泪。
“快，另一个孩子在这里。”
两个壮汉毫不犹豫地跳进坑里，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商迟鹤从坑里抱出来。
在看到商迟鹤成功被救出来，黎昭夏胸腔里撑着她走一路的劲儿，如同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视线一暗，她整个人软下去，昏倒在钟素英怀里。
“夏儿！”一直守在黎昭夏身后的钟素英吓了一跳，反应迅速地抱住她。
她掌心贴在黎昭夏的额头，被烫手的温度烫得一定：
“不能睡，夏儿，不能睡。”
“夏儿，跟外婆说说话。”
任凭钟素英怎么喊，黎昭夏毫无反应地躺在她怀里。
“钟姨，我跑得快，孩子我来抱着。”
“快快快，赶紧把这两个孩子送去医院。”
数道手电筒的光照进黑暗的山路，把小半片山映得通亮。
……
第二天下午，商迟鹤在诊所的床上缓缓醒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上细细的裂纹，刚动一下，浑身像被人拆散又重新拼过一遍。
后背和肩膀更是没有一处不疼的。
“儿子，你终于醒了。”
端着温水从门外走进来的赵靳在看到床上的人睁开眼，加快脚步来到商迟鹤身边。
她眼睛红肿，眼袋和黑眼圈挂在眼下，肉眼可见地没休息好。
“来，儿子，”赵靳小心地扶着商迟鹤坐起来，把水递到他唇边。
“喝点水。”
商迟鹤伸手接过杯子，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心底那点没由来的烦躁也一并往下压了压。
“还有哪不舒服？我去喊医生再来给你看看。”赵靳说。
“我没事了，妈。”
商迟鹤的视线从自己打了石膏的脚上移开，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夏儿呢？她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的赵靳神情有些不自然，吞吞吐吐地不知怎么回答：
“夏儿她……没事。”
“妈，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夏儿吧。”商迟鹤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赵靳见状，连忙摁住他，“医生说你脚踝的韧带撕裂，从现在起绝对不能贸然移动。不然这辈子都会落下病根，走路都成问题。”
“你难道想要夏儿有一个瘸腿哥哥吗？”
正打算找根拐杖拄着走路的商迟鹤被他妈这么一怼，顿时放弃下床走路的念头。
“再说了，”赵靳从一旁的水果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削着，“你现在去了也看不到夏儿，她被接走了。”
可能是躺久了的缘故，这句话在商迟鹤脑子里转了两圈，他也没反应过来：
“接走了？接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勇气无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