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爬山遇险 我不要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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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夏被商迟鹤拉着跑，脚下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
她好几次脚滑，整个人往旁边跌过去，又被商迟鹤一把拉回身旁，护着她向上跑。
跑到亭子里的时候，商迟鹤浑身湿透，白色短袖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少年单薄的肩胛骨。
黎昭夏有草帽挡着脑袋，再加上商迟鹤直接把衬衫外套脱下，挡在她身上，才得以让她没有被雨淋的狼狈不堪。
心有后怕的商迟鹤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皱眉环视周围的环境。
阵雨倾盆，天色骤暗，雨幕密得像如一堵墙，把整座山都罩住，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坑洼的泥泞，除了亭子外，山腰上再无能下脚的地方。
亭子檐角往下淌水，拉出一道道水帘。
黎昭夏把草帽摘下，拉住他的手，有些害怕地问：“哥哥，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困在山上？”
“不会的。”商迟鹤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夏儿不怕。”
“这是阵雨，下一会儿就会停。”
他们在亭子里等了约莫半小时，雨虽停下，但太阳落山，天色渐渐变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山上的温度一到晚上降得厉害，再加上雨后本来就凉，晚风一吹，凉意顺着湿透的衣服钻进骨头里。
商迟鹤视线落在止不住打冷颤的女孩身上，眼眸凝思。
雨过后，山里的路变得泥泞不好走。他原本想等到赵靳看到纸条后，带人来山上寻他们。
但眼下，山上温度降得太快，他们再等下去，可能还没等到人来，黎昭夏就已经冷得受不了。
【这丫头心脏不好，发烧会加重她心脏负担，再严重点甚至会导致心律失常，这可是会要命的。
你们一定要把它当回事，好生照料着这丫头。】
商迟鹤想起之前黎昭夏发烧在镇医院就诊时，医生叮嘱钟奶奶的话。
正在一旁看树叶上往下滴落雨珠的黎昭夏脑袋一沉，“夏儿。”
她抬头看她哥，“怎么了，哥哥？”
“我们要趁着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从山里走出去。”
商迟鹤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手电筒，向黎昭夏伸出手，“你一定要跟紧我，知道吗？”
意识到事情的严肃的黎昭夏点头，牵紧商迟鹤的手，“我会的，哥哥。”
两人沿着记忆里的山路往下走，天黑得很快，刚才还能看见灰蓝色的天幕，这会儿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在偌大的黑暗里，手电筒的灯光变得微乎其微，只能一点点看清脚下的路，再远一点则被黑暗吞噬，只能摸索着往前。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脚踩下去，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坨泥巴，鞋子愈发变得沉重。
商迟鹤走在前面，在每一步都踩实之后，才让黎昭夏跟上来，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偶有树叶上的水珠滴在黎昭夏的头上和脖颈里，凉得她一激灵。
“哥哥，还有多远？”
只觉四肢血管变冷的黎昭夏抬头看向商迟鹤，在看到他紧绷的下颌后，把后半句“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的话又咽回去。
“快了。”商迟鹤握紧她的手，抽神回过头看她，这才注意到女孩的嘴唇有点发白，“再坚持一下。”
他话音还没落地，黎昭夏右脚踩到一块被雨水泡软的泥地，鞋底没有着力点，整个人往一边歪过去。
商迟鹤见状，急忙去拉她，不料自己竟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
两个人齐刷刷地往一旁的斜坡栽过去。
在栽下的一瞬间，商迟鹤的动作比脑子快地把黎昭夏整个人护进怀里。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箍紧她的腰，把她整个裹在胸口，用后背和肩膀挡住斜坡上凸起的石头和树枝。
天旋地转，黎昭夏耳边只剩风声和商迟鹤压在嗓子里，只泄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不知道在斜坡滚了多久，在“噗通”一声，他们失重的地掉进坑里。
黑暗里，心脏跳得飞快的黎昭夏颤抖地从商迟鹤怀里抬起头，顾不得脑袋的眩晕，手指攥紧对方衣服，焦急地说：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山里的夜极其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浓浓的泥土和苔藓的潮湿气味。
商迟鹤没吭声，他的喘息比平时重，似是在借着喘息缓解痛意。
没听到他说话的黎昭夏更急了，手在商迟鹤身上一顿摸，急得嗓音里带着哭腔：
“哥哥你说话，哥哥你哪里摔到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闹着你来山里了，呜呜呜……”
“哭丧呢？笨蛋。”商迟鹤撑起身子，咬紧牙关，倒吸一口冷气。
他手动了动，把黎昭夏的脑袋按在胸口前，呼噜毛地摸着她头发，“哥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他后背收到太多撞击，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货车碾压，疼痛难忍。
过一会儿，商迟鹤慢慢坐起来，在黑暗中摸一通，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摁亮手电筒。
还好跌下来的时候他手里一直紧握着手电筒，要是唯一的光亮也跟着丢失，更是雪上加霜。
光束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黎昭夏才看清他们身处的地方。
他们掉进一个坑里，坑大概有一米多高，坑壁是湿透的泥土和纠缠的树根。
换做平时，可能黎昭夏踩在商迟鹤肩膀上便能爬出去。
但眼下，坑壁的泥土被雨打得又湿又滑，手扒上去一把泥，脚也根本在坑壁上借不到力。
两人反复试了好几次，商迟鹤先把黎昭夏往上托，让她抓住坑边的树根。
但树根旁边的泥土变得湿润，她一使劲，无法承受重力的树根在惯性使然的作用下跟着向下，失去借力的黎昭夏跌下，被商迟鹤一把接住。
不能干在坑里等救援来，商迟鹤又自己试着往上爬，手抠住坑壁上的石头缝，爬到一半，脚下泥土打滑，整个人又重重摔下来，
最后一次跌下来的时候，在落地的瞬间，商迟鹤脚失力一软，脚踝发出“咔嚓”一声。
紧接着脚部疼痛传来，商迟鹤眉头皱起。
雪上更加霜，他的脚扭到了。
一直留意她哥状态的黎昭夏也注意到这一点，她任凭商迟鹤怎么说，也不愿再踩着他肩膀往上爬。
黎昭夏憋着眼泪翻着的背包，每次爬山，商迟鹤包里准备的装备很是齐全：
指南针、补给食物、纸巾、水……
她把包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商迟鹤把包收走。
“抱歉，我没有带通讯机。”
黎昭夏摇头，“跟哥哥没关系。”
且不说手机对他们来说是稀有物，他们本来也没有出门带手机的习惯。
她只是心里抱着侥幸，想着万一呢。
见女孩脸上满是自责的神情，商迟鹤不用问就猜到对方小脑袋里在乱想什么。
他本想伸手捏捏对方的脸，视线落在自己伸到一半带有泥污的手指，他又把手伸回去，在衣服上蹭干净后，往黎昭夏脑门上轻弹一记：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听到这话的黎昭夏鼻子一酸，嘴向下一撇，凑上来抱住商迟鹤。
“脏。”
商迟鹤本意是自己身上沾的黄土泥较多，不料黎昭夏错意，以为对方是在说她身上脏。
她委屈巴巴地撤开，看了看自己身上，奶黄色上衣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好吧，确实蛮脏的。
就在她低头看自己衣服脏的程度时，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进来。
在察觉到黎昭夏身体一直冷的发抖时，商迟鹤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
“怎么冷成这个样子，怪哥哥没能保护好你。”
黎昭夏一向白皙的脸颊，此刻挂上泥土，成了小花猫。
小花猫憨憨地仰头冲他笑，明明自己身体也很是难受，还想方设法地安慰他：
“跟哥哥在一起，就不冷了。”
两人相互依偎取暖着，商迟鹤大脑不停地回想着整座山的布局。
他之前跟砍树工的孟爷爷一起上过山，把山里走了一遍。
他们从小亭子出来往下没走多久，踩滑泥泞面，向右手边栽滚下去。
商迟鹤从包里找出指南针，打开指南针的盖子，看上面指针跳跃，最后红色指针颤颤悠悠地停在“北”的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最终通向的是靠近马路的那条出口。
“夏儿。”
“唔？”
靠在商迟鹤怀里的黎昭夏昏昏沉沉地被商迟鹤摇醒，一脸呆滞地看商迟鹤举着指南针对她说：
“北边是下山的路，沿着这条方向一直走，就能到出去。”
那条路与这里的泥泞路不同，是山脚下的几户人家出钱出力一起合伙开出来的一条石板路，没多少泥土在上面。
他把手电筒也塞进一脸懵的黎昭夏手里，表情严肃：
“你拿着指南针和手电筒，等会哥哥把你举出去以后一路跟着指南针的方向走，路上一定要慢一些，知道吗？”
“我不要。”
听明白商迟鹤意思的黎昭夏摇头，把东西一股脑地塞到商迟鹤怀里，“我不要自己走。”
在看到黎昭夏出现如此抵抗的情绪，商迟鹤只怨自己年岁太小，想不出再齐全的法子。
他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摸黑去走山路，还是下过雨后满是泥泞的路。
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只把生的希望寄托于母亲能看到他留的字条，带人来救他们。
可能还没等他们等到救援，就先等来深夜骤降的温度。
他们也因此极有可能死于失温。
他不能干等着，哪怕能活下一个人也好。
“夏儿听话，那条路很安全。”
商迟鹤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哄意，“你慢慢的走，只要看到有亮光的地方就已经胜利在望了。”
“不要！”
黎昭夏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带着一股倔强劲儿。
她拉住他的手，从方才滚到坑里就开始强忍的眼泪在此刻决堤：
“哥哥，我们一起走。
我不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爬山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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