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育权利 千人千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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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的阳光正好，商迟鹤准备带夏夏出门。
“去哪？”夏夏摁响按钮，机械的女声从按钮里传出。
商迟鹤蹲下身，把猫包打开放在它面前：“带你去公园玩，爬树怎么样？”
一听到又要出门玩，夏夏耳朵枝棱起来，高兴地钻进猫包里。
小满原本趴在自己的窝里打盹，听到动静后，它抬起头，看着商迟鹤正往猫包里放软垫，又见夏夏往里钻。
小满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站起来，走到按钮区，前爪拍下去：“在家。”
商迟鹤走过去，把牛肉干递到小满嘴边：“你要在家？”
“是的。”小满又摁。
昨天小满和它的好朋狗在外面的公园里疯玩一下午，回来累得趴在地上不想动，估计这会儿还没歇过来。
“好，”商迟鹤揉揉它的脑袋，站起身拎起猫包，“我和夏夏一会儿回来。”
车子开出小区，往城郊的方向驶去。夏夏从猫包探出头来，凑到玻璃窗旁往外看街景飞快往后退。
《Interstellar》的钢琴曲声响起，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商迟鹤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方向盘左侧的按钮，接通电话。
“您好。”
“商先生您好，我是汪呜喵嗷宠物医院的凌医生，您这段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带小猫来打第二针疫苗了。”凌青意的声音从电话一头传来。
商迟鹤视线落在副驾驶座上正往外张望的小猫身上。他下周要出差一周，下下周回来开始改学生的论文，再拖下去，这第二针确实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上。
“今天行吗？”他问。
“可以的，下午我一直在店里。”
“好，我现在过去。”商迟鹤摁下左拐的转向灯，修改导航的目的地。绿灯亮起，车子拐进另一条路口。
夏夏正盯着窗外一只飞过的鸟出神，全然没注意到路线发生改变。
汽车停在汪呜喵嗷店门口预留的车位，夏夏刚从包里探出头，入眼看到一家眼熟的店牌，引导台处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短发店员甚至还笑眯眯地抬手冲它打招呼。
夏夏整只猫定在原地。
“喵！！”
它炸了。
夏夏扭头瞪向商迟鹤，喉咙里滚出愤怒的呜呜声。
商迟鹤你就是一个大骗子，说好的去公园爬树呢！
它气得一口咬住商迟鹤的右手。
一旁的艾言吓得惊呼：“商先生，您的手！”
“不碍事。”
夏夏咬着商迟鹤的左手，牙尖抵在皮肤上，看着些许吓人，倒没真的使劲儿咬下去。
商迟鹤就着这个姿势，在它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对不起夏夏，等打完疫苗。”他道完歉后，耐心哄道，“我功赎罪，再带你去另一个更宽敞的地方爬树，怎么样？”
夏夏叼着他的手，尾巴用力甩打一下，慢慢松开口。
哼，这还差不多。
商迟鹤低头看着慢吞吞重新缩回猫包里的橘色团子，小团子显然是生了闷气。
他视线落在手上留下几道银丝，仔细看来皮肤上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凌青意结束完二楼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笑着摇摇头：“这小猫啊，心软着呢。”
由于上次夏夏打完疫苗反应强烈的前车之鉴，这次打完针后，凌青意特意叮嘱商迟鹤带夏夏留店观察一个小时。
观察区的沙发上，夏夏在商迟鹤腿上摊成一张薄薄的猫饼，尾巴无聊地甩来甩去，偶尔甩到他掌心，又在商迟鹤要握住时抽开。
商迟鹤的手指追过去，虚虚地握住它尾巴尖。夏夏抽走，他又握。一来一回，尾巴倒成了他俩之间的逗猫棒。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在逗谁。
半个小时后，夏夏正捧着商迟鹤的手机看他找来的动物世界的视频，一道来电显示占据屏幕。
“喵。”夏夏正看得意犹未尽，它拍拍商迟鹤的小臂，催他快点接电话。
商迟鹤看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同事打来的电话。店内声音噪杂，柜台边的猫狗叫此起彼伏，台式空调的暖风呼呼直吹，显然不是一个接听的好场地。
“小艾，”商迟鹤抱着猫走到短发店员身旁。
对方从记录本中抬起头，礼貌微笑，“商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可以帮我看一会儿我的猫吗？我打完电话就回来。”
“可以可以！”艾言连连点头，“您放心接电话，我会帮您照顾好它的。”
商迟鹤把夏夏放在软沙发上，叮嘱道，“我一会儿回来，乖乖在这里，不要乱跑。”
“喵。”
放心好啦，我这么大只猫，很让人省心的。
商迟鹤离开后，夏夏歪着脑袋，和眼前陌生的两脚兽保持着距离。
“宝宝，”艾言从小橘猫进店就注意到了。她见过许多只橘猫，但眼前这只是她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可爱最灵性的猫，“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可爱多？那是什么？好吃嘛？
夏夏向前倾身，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简直是萌物来的。”艾言继续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啊，眼睛简直是琥珀来着，毛发也看起来狠顺滑，好想摸。”
夏夏哪经得起这般夸，被夸成翘嘴猫。
它尾巴翘起来，慢悠悠走上前，用脑袋蹭艾言放在沙发上的手。
艾言惊奇地“诶”一声，这个情况出乎她意料，她记得店长说过，这只小猫不愿意让人碰。
看来和小猫保持友好的社交距离反而会让小猫没有压力，自然而然地愿意试着亲近人。
“小宝你蹭我了诶，我也很喜欢你。”她压低声音尖叫，俯下身一手托住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夏夏，“宝宝你好乖。”
夏夏歪着脑袋看她，这个两脚兽看向它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她身上的消毒水味不浓，反而有股子清新的大自然的味道，夏夏很喜欢这个味道。
最关键的是她没伸手乱摸，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它。
夏夏喜欢有分寸和边界感的两脚兽。它跳上她的腿，转了两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来。
艾言轻顺着它的毛发生长的方向，从脖子摸到尾巴根部，如此反复。在宠物医院上班积攒到的许多经验，她当然知道哪种手法小猫会感觉舒服的。
没一会儿，夏夏享受地打起呼噜声来。
商迟鹤走到门外接听电话，不放心地回头一看，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夏夏躺在陌生人腿上，心思单纯地把肚皮朝天。
他唇角勾起，笑意浮上眼角。小家伙刚才还咬他手，这会儿就冲人翻肚皮了。
电话那头同事还在说些什么，他回过神，往前走几步到梧桐树下，认真接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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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儿怎么给公猫配种？”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店里，手里拎着一个简陋的猫箱。箱子破旧得很，铁丝网歪七扭八，有几处用胶带缠着，胶带布满灰土，看起来卫生堪忧。
他把箱子往接诊台上一放，嗓门大且气势汹汹。
正在逗夏夏的艾言闻言抬起头，看向男人手里拎着的铁笼，里面蜷着一只白猫。
白猫蜷在笼子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它极其瘦，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全身只剩皮包骨头，毛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暗淡无光，腹部和屁股后面的毛发更是打有许多结，粘黏在一起。
艾言看到这一幕，眉头不可察觉地皱起来。
男人的目光在店里露骨地扫一圈，停在正在沙发上玩工牌的橘猫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眯，上前走两步。“这是公猫母猫？给配种不？”
“这是一只母猫，先生。”艾言站起身，挡住他看向夏夏的视线。
她接受的培训使她不得戴有色眼镜待人，但同时也教她适当对形形色色的来客保有提防之心。
艾言语气客气地开口，“我们这边给小猫配种的话，需要先看猫咪的健康情况。而且配种并非百分百成功......”
“我看这只猫长得还不赖。”男人打断她，伸手指向她身后，“就它了，让它给我这只公猫配种。”
他想绕过艾言，仔细看看橘猫。
“先生，您等等......”艾言试图阻止他离夏夏靠得太近。
男人刚走近一步，夏夏从艾言身后探出脑袋。
它盯着对方凑近的脸，男人眼睛浑浊，整个人散发一股子让夏夏反感的气息。
“哈——”
它露出尖尖的小牙，喉咙里滚出警告的低吼。
男人被吓一跳，往后退半步。
“性子还挺野。”他嘀咕一句，脸上带着点不屑，咧嘴不怀好意一笑，“不过野点好，生的小猫皮实。”
艾言把夏夏抱起来，护在怀里。“不好意思，先生。”她嗓音发硬，表情严肃，“这是其他顾客的小猫，没办法也断然不会给您的猫配种。”
“而且，”艾言继续说，音量不高也不低，吐字清晰，“就算要生育，也需要过问猫咪的意愿。”
男人皱起眉，紧接着大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一顾，如同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
“畜生有什么想法？怎么着，畜生会说话啊？还过问它的意愿。”他上下打量着艾言，粘腻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怀里的猫身上，“能卖钱就不错了。”
艾言的手指攥紧，待在她怀里的夏夏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往她怀里拱两下，用小脑袋蹭她的下巴。
凌青意正在检测区给一只金毛看病。金毛的主人是个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狗子最近不爱吃饭的事。他一边听一边给狗子检查，余光瞥见引导台失态有些不对劲。
他看见自己店里最好脾气的店员艾言，此刻一脸警惕地瞪着对面的顾客。她把怀里一只眼熟的小橘猫护得紧紧的。
难不成是来闹事的？
“抱歉，奶奶。我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凌青意对老太太说了声抱歉，让助手来为金毛做检查，起身往引导台走去。
“先生你好，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凌青意把艾言往身后揽，客气开口。
男人狭小的眼睛转一圈才看向他，不耐烦地晃着手里的笼子：“我要给它配种，什么价位你们说吧。”
笼子里的白猫身形随着笼子的晃动而狼狈跌得东倒西歪。
凌青意做了这么多年兽医，一眼看出这只白猫不仅仅是营养不良这么简单的毛病，身上恐怕还有别的大毛病。
“这只白猫的健康状况根本不适合配种。”艾言忍不住小声说。
男人的脸色顿时拉下来，又粗又短的手指越过凌青意，指向艾言的鼻子，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她脸上。
“我劁你个死丫头片子。”
“你找事情是不是？”他讲话时大有要把整个店闹翻天的气势，整个店里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听到他的话，“这是我的猫，是死是活你管得着吗？”
店里安静一瞬，一大部分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看过来。
艾言刚入社会没多久，哪见过这种蛮横无理的人。她怒瞪着男人，脊背挺直，一步也没后退。
不仅她是这样，她怀里的小猫也是如此。
夏夏从艾言怀里钻出来，跳到一旁的台面上。它盯着男人指向艾言的手，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男人见此更气了，伸手想上前把猫狠狠摔到地上。
“哈！”
不过，人哪有猫快。夏夏瞅准时机，一把亮出爪子，冲着伸过来的手“砰砰”就是两下。
男人反应慢，缩得不及时，手背顿时被挠出三道血痕。他抱着手干哭嚎不落泪。
“老子要把这个畜生给杀了，该死的畜生！”
他骂得不仅脏且很是恶毒，倘若语言有实物的伤害性的话，他恨不得眼前的人和猫都去死。
一旁站着看戏的顾客听到这话后直蹙眉，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厌恶。
“你的猫我管不着。”艾言出声打断他的嚎叫，她把夏夏护在怀里，直视男人的眼睛。
“但你要是来我们店里，店里的小猫我就管得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它们是动物，是生命。
不是我们觉得它们可以生育就生育。
它们不是物件。
你也不能拿它们当物件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育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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