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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勾引 她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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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浮筠在兴头上,丝毫未察觉男子变化,依旧在施展媚术。她腰肢灵动,又善应和,自有一番绝活,如水蛇般缠人。
她只会一味地撩拨人,却不晓得轻重,更不知何时该止步。
耳畔,男子气息越来越乱。尹浮筠不仅不惧,反倒有些许得意。
靖远侯几度悬崖勒马,不知是内里虚亏,还是天阉之人?她窃笑着伸手试探,笑容霎时僵在了面上。
她似乎撩过火了些。
尹浮筠窘迫万分,慌忙停下,去摸棉衾来蔽体。但那条被衾不知滑溜至哪里去,她没摸到,手反而被男子牢牢捉住。
“怎么停了?”男子的声音响起。
靖远侯动情时音色变了?
尹浮筠唬了一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心兀自蹦得作响。
比起素日冷沉的声音,方才他说话时,音色清冽,又压抑着一丝温柔,如同月下涌泉。
若是他能多说几句就好了。尹浮筠红着脸想,心里出现一只小虫,挠得她痒痒。
宛如回应她心意,他又开口了。这回忍了些许笑意。
“又害怕了?前回你临阵缩头,怕得直打颤。眼下又是这般,只顾自己亲够了,就缩回去不让人得手。夜深人静,这次没有丫鬟来挠,你要如何躲我呢?”
丫鬟?尹浮筠眨了眨眼,方才醒悟,他说的大概是红楹
倘若红楹知晓被当做了丫鬟,指不定能蹦出多高,跳起来打掉他脑袋……
尹浮筠笑起来,经不住花枝乱颤。
隼栖倒抽一口凉气。他头顶那根弦早已绷断,满心满眼皆是身下柔荑。他不再自持,埋首暖玉,欲成好事。
尹浮筠察觉不对,忙挣扎着抽回手,紧紧抱住双臂,不肯再让他近身。
“离成婚不过几日,侯爷这也忍不了?却将小女当作甚么人了?待侯爷心满意足,将小女丢开手,人家又能找谁说理去?”
成婚……隼栖眼眸黯淡了几分。
没错,她是侯主的未婚妻。他时刻铭泐于心。
然而,此刻他却没了愧怍,反而起了莫名薄怒。
昼间,侯主对她的行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如同捆捆干柴丢进灶窑,将他心头火助燃得更高了。
那个狷薄多变、悖戾乖张的男人也配得上她?
论武艺,他不输侯主。论对她的心,他自信更胜一筹。
隼栖不自觉抿紧了唇,眼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幽冷。他淡淡开口,许诺道:“我自然会娶你。”
尹浮筠听了男人榻上之言,忍俊不禁。看来靖远侯与普通男子无两样,为了得手,满嘴应诺。
她才不会轻信。
尹浮筠嗤嗤笑着,伸手去推他:“侯爷嘴上说得好听,却半夜三更闯闺房,安的甚么心?”
指端触碰到几道粗粝不平之处。
尹浮筠骤然止住了笑。
这种车辙似的伤痕,她再熟悉不过。是鞭子抽出来后结起的痂。
她眼里霎时蓄起了薄泪,抬眸望向男子。月色很淡,他又背窗支撑着,脸庞全然隐入阴影中,仅鼻峰映着微光。
尹浮筠置身于梅堂的那会儿,每每望向窗外山岭,所见皆是这样一坡冷色。
他是堂堂靖远侯,万人之上,谁会抽打他呢?
尹浮筠有些纳闷,又作另想。世事错综轇轕,实难一目断之。王侯之上,自有皇权倾轧。
或许,表面风光无限的靖远侯,人后亦有难言之苦罢。
尹浮筠起了一丝怜,摸索着将脸贴近,轻吻着鞭伤。
软润双唇在他痂处磨挲。隼栖气息凝滞,再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圈紧了妄动的女子。
“侯爷……”
尹浮筠诧异开口,刚吐出两个字,便被牢牢堵上了唇。
“别叫我侯爷。”男子声音萦绕于耳。
尹浮筠不解话中之意,只知自个儿身上起了一道热,须臾间便烧得她面颊滚烫。
她轻率了,眼下再来不及拒他索求。但不知为何,她却没后悔之意。
隼栖紧搂着化为一摊春水的女子,舍不得放松分毫。意乱情迷中,他倒还记得几分那双容易受惊的杏眼,因而收着手上力道,怕又吓着她。
饶是如此,他却再不想离开她半寸。任凭业火缠身,席卷罗帐香榻,将一席绮梦尽数化作兰烬。
晨暹乍亮,几缕天色透过窗棂,女子睡颜缓缓镀上层薄粉。
她睡得香甜,几缕发丝被香汗黏于脸侧,睫羽还沾着几点泪光。隼栖在旁支着脑袋,舍不得挪开目光。
他抬起手,轻轻拭过那眼角,手上骤然染了凉意。女子发出一声梦呓,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应付一夜,她是累极了罢。隼栖收回手,嘴角不自觉挂了笑意,收拢臂弯抱她。
他终究守住了底线,只因她在意闺中失身。
隼栖轻叹一声,松开怀中女子,随手捡起地上衣袍。
穿上前,他横扫了一眼。这身素黑袍经年长伴,棉料已旧,穿在身上硬邦邦,又起冷。
隼栖从前未觉得哪里不妥,而今却感到这衣裳十分碍眼。
他生来就仅能走夜路么?
凭何那个长着相似面容的男人,却能行走于朗朗乾坤,名正言顺地迎娶他心仪之人?
隼栖迎着曦光,摸向腰间刀鞘,眸色越发深沉。她如同量身打造的鞘。他又怎舍得拱手让人?
***
日过三竿,尹浮筠才从朦胧中睁开眼皮。她迷迷蒙蒙盯了帘帐半晌,鼓足了神,打挺坐起身来,紧接着便抑制不住惊叫一声。
浑身酸疼得几乎要散架。
尹浮筠按住太阳穴,用指腹轻轻揉了几下,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少许。
她记起来了。
昨夜,靖远侯溜到她榻上,痴缠了几乎一宿。害她浑身腰酸背痛。
尹浮筠心里暗骂,又环顾四周,见已收拾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算他还有些良心,没丢个烂摊子与她。
然而通身的红痕,一时半会儿却消不去。尹浮筠无奈,里三层外三层,将自个儿裹得严严实实,又翻箱倒柜,寻出濑兔围脖来遮掩颈处,方才敢迈出门。
卢雪雁快步迎了上来,一照面便掩嘴笑:“姐姐容光焕发,不施粉黛已光彩照人。莫非是昨日侯爷之功?”
她怎会知晓?尹浮筠颤了颤,而后想起,靖远侯日里也来过一遭,想必卢三姑娘提的是这茬罢。
都怪他来得太勤。要是她不慎说漏了嘴,还不教人笑掉大牙。
尹浮筠心底腹诽,面上则笑笑敷衍过去:“三姑娘说笑了,我日夜用白玉膏敷面,这才光洁些。”
“是了,姐姐送的脂膏真好使,我这几日也用了,姑姑说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哩!姐姐,你是从何处得的?”
尹浮筠不便说出白玉膏来历,便笑道:“你中意用,我这儿还有些,一会儿让彩儿送来。”
卢雪雁双眼放光,连连道谢,又压低了声说:“姐姐,你先前问我宁姑娘的事,我后来又偷偷问了奶娘,多知晓了些消息。”
尹浮筠闻言,来了兴致,忙将她拉至角落,问:“你又打听出甚么了,快告诉我。”
“奶娘说,宁姑娘是被送去了远郊,在栖云庵里带发修行,后来也不知做姑子了没。但后来又有些传闻,说隔三差五有男子去那处,鬼鬼祟祟不知是作甚。京中贵眷,少有人去那庵的。”
尹浮筠听了心下一沉。卢雪雁所言,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话中男子,莫非是她生父?
卢雪雁见她神色沉重,以为是被吓到,忙安慰道:“姐姐别怕,那姑娘毕竟是失了闺誉,才下场凄凉。姐姐德行清淑,就快要做夫人了,往后日子红火着呢!”
尹浮筠回过神来,抽了抽嘴角。
这妮子若是知晓她昨夜之事,还说得出这话吗?
卢雪雁又来挽她的手,口口声声催促:“姐姐,婚期将近,可不能怠懒了。姑姑派我来督你,快去缝制嫁衣罢。”
提起这事,尹浮筠登时头大,却又无法推托,只得前往正厢做活计。
她要缝绣的是一件大红绸缎凤纹袍。衣庄绣娘已粗略绣好大体,又送来花样子,金线细处却要她自行赶制。
尹浮筠绣活算是拿得出手,却厌其繁琐。何况这种仅着一次的吉服,她更觉枯燥乏味。
才绣不到半个时辰,她便没了心思,左顾右盼,见薛夫人在教卢雪雁银绣,也凑脑袋过去瞧。
薛夫人将绣针一收,责怪道:“不好好绣嫁袍,来我们这处张望甚么?”
尹浮筠窘迫赔笑:“我甚是喜欢梨花,夫人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连带我一并教了罢。”
“这可不行。”薛夫人笑着摆手,“倒不是我小气。你就快成婚了,绣梨花寓意终归不好。待你与靖远侯行了礼,再学这些旁技不迟。”
不就是寓意“离”么。
尹浮筠暗暗思忖。她与侯爷本也是露水夫妻一场。过阵子,指不定天璇阁派出新活,让她去别处呢?
她这般想着,忽觉有丝伤感。
她这般宿命,能得朝夕便已很好,终究无法与谁长时相守。
尹浮筠又坐了回去,闷闷绣起嫁服来,此时心境又截然不同。她摸着衣上尚未点睛的盲凤,心头忽然闪过他身上的鞭痕。
不知侯爷这会儿在哪处,又与谁相对呢?她胡思乱想着,忽然瞥见门外进来个婆子。
那婆子行色匆匆,疾步行至薛夫人身旁禀告:“夫人,二少爷来问,老爷去哪处了,何时回宅?”
薛夫人纳闷道:“今日不是在太医院当值么?”
婆子摇头道:“少爷说去问过了,没见着人。他说,等老爷回来,赶紧叫去侯府一趟。”
尹浮筠在旁听见,心里不免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