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在沈清 ...
-
在沈清辞周五在餐厅干活的时候，他端菜，被人绊了一下。他接着走，没打算理会，却不曾想，这人来惹事的。
沈清辞端的那盘菜就是这人桌上的。
那人拿到菜，沈清辞还没走远，那人就大喝一声：“站住！这菜不好吃，重新做！”
沈清辞刚要端走，却被一只手拦住。
那人轻笑一声，把菜故意弄翻，菜汤撒在了沈清辞的衣服上。
沈清辞垂眸看了一眼衣服，抬眸看向那人：“能拿走了吗？”
那人一愣，皱着眉头让他拿走。
沈清辞回到后厨，厨师从做了一份，不让沈清辞送了。
沈清辞垂眸去了卫生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叼着一根，点着了。
他其实没有烟瘾，上次抽已经三年前了。
沈清辞吸了一口，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把烟扔了。
他在餐厅干完，又马不停蹄的跑到补课的地方。
那个初中生更是不听。
“哎呀，我妈让我补课，我不想补，咱们装装样子就行了。”
沈清辞：“不行，你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初中生抿抿唇，不说了。
但沈清辞讲的时候他还是不听。
沈清辞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搭在这里了。
最后换来的是初中生告状被他欺负。
他母亲为此十分不满，告诉沈清辞如果有下次就不要来了。
当天，沈清辞的微信里有了三万块。
沈清辞疲惫的回到家里，家里是冷清的。
他把被菜汤打湿的衣服脱下来，手洗完，躺在床上。
江淮和又发来了消息。
：怎么不理我？
沈清辞回。
：刚刚出去办点事，才回来。
江淮和几乎是秒回。
：怎么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沈清辞动了动手指。
：去书店买书。
：哦，那你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不聊了。
：嗯。
第二天，沈清辞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衣服又被人泼了，初中生又告状了。
衣服被泼了，沈清辞不甚在意。
初中生告状了，这份兼职没了，沈清辞又跟丁潇说再来几份。
他就这么将近干了一周。
江淮和没发现什么异样。
又一个周五，沈清辞没有回消息。
他的理由总是那么充分。
：刚刚出去买菜，洗了个澡。
：吃饭和我妈看电视了。
：刚刚休息了，没看手机。
：睡了一觉。
：洗衣服。
：躺了一会，困。
……
江淮和无法反驳。
他试着跟丁潇联系。
：沈清辞最近跟你说过话吗？
：没有啊。
江淮和不知道的是沈清辞特意跟丁潇说不要告诉他。
：真的？
：嗯。
之后就没再聊天了。
与此同时，江川也发来信息。
：我不可能同意你和沈清辞在一起！
：你看看他那个背景！跟你能比吗？
：你是谁？你是我江川的儿子！跟这种人能一样吗？！
：同性恋，你恶不恶心！你今天太胡闹了，在你十九岁生日会上当众出柜，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往哪里放！
：还离家出走了，我不给你停卡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有种你就永远别回来！
江淮和看了一眼消息，沉默了半晌。
：我不会分手。
：江淮和！你给我滚回来！滚回来！
江淮和回消息。
：不回去。
对面那头没了消息。
过了一会儿，江川又发来信息。
：明天去xx餐厅，好好说一下这个事。
江淮和刚要说不去，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要是不去，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去。
江淮和手指一顿，没回复，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第二天，江淮和和江川去了。
沈清辞把菜端了出去，往前走，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脚步猛的一顿，往回走。
那是江川和江淮和。
他手都在抖，沈清辞把菜放下，让别的服务员端了过去。
那时没多少人，他们说的话沈清辞听的还算清楚。
江川冷淡开口：“我不同意。”
沈清辞纳闷：不同意什么？
江川又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分手！”
沈清辞心一下子铁入谷底。
他努力了，他在适应了，他本以为熬过去他就好了。
没有，他没有适应，他没能熬过去，他在这一句“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分手”里真的不行了。
他双手抖的厉害，耳鸣又开始了。
他隐隐约约只能听见江川说：“不同意，分手”两个字样。
沈清辞只觉得自己跌进谷底，四周一片黑暗。
他想要往前走，却发现命运死死缠着他的脚环。
他挣扎不开，也挣扎不了。
前方有光明，也有江淮和。
他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可能。
沈清辞现在还有着债。
手术钱他要还，葬礼他也要办。
尽管白柠没有一个亲戚。
他还要上学，也需要钱。
沈清辞把饺子馆给卖了，不够。
把白柠的衣服首饰卖了，不够。
打了好几份工，不够。
江淮和呢？他家里有钱。
他幸福美满。
他有着权利。
他不愁一切。
两个相差太远的人，最后怎么也走不到一起。
说话声还在继续。
沈清辞耳鸣的也越来越严重。
“不能……”
“不配……”
“分手……”
断断续续的音节，沈清辞也猜到江川说的是什么了。
江淮和听他墨迹没完，皱眉，“说够了吗？”
“不会……”
“不可能……”
“死心……”
沈清辞听见江淮和这样说。
他嘴角勾了勾，脸上挂着苦笑。
算了吧。
还是算了吧。
就这么算了吧。
周一，江淮和见沈清辞进来就开始说话：“你终于来了，今天来的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事情。”
江淮和撇撇嘴，“总是有事情。”
沈清辞没说话，丁潇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沈清辞一眼，转回身子。
江淮和坐在座位上，盯了沈清辞一会儿：“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书上的内容，没搭理他。
过了两秒，沈清辞突然转移话题说：“我想看海。”
江淮和一愣，然后笑起来：“可以啊，明天中午我们就去吧？好不好？”
沈清辞抿着唇，他心脏很疼，揪心的疼。
他强忍着，酸楚的情绪席卷他全身。
“好。”
江淮和有些兴奋的、激动的跟沈清辞说了一天。
沈清辞看着他，勉强笑了。
在宿舍里，他亲了亲江淮和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唇。
他没由来的想哭。
江淮和脸有些红。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轻声说：“睡吧，明天看海。”
第二天，天气还算不错，江淮和上午的四节课很是开心。
中午，江淮和和沈清辞来到了离学校很远的海。
沈清辞突然就不想说了。
但看见江淮和的开心的神情，他又不得不说。
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沈清辞看着江淮和那双眼睛，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江淮和猛的一愣，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辞：“你说什么？”
沈清辞声音有些抖：“我说，我们分手。”
江淮和深吸一口气，感觉说不出话。
沈清辞又耳鸣了。
他几乎是跑出去。
他走着走着，一路上脑袋嗡嗡的，很慢、很轻的走着。
沈清辞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他转身看去，看见了江淮和脸上露出着急的神情，他张嘴说了什么。
沈清辞只听见他说：“车……”
车？车怎么了？
沈清辞头转向大路上，看见一辆大卡车，直直朝他撞过来。
他一下子被撞飞了。
十米外。
沈清辞感觉那一瞬间他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没有拖累任何人。
他爸没了。
白柠死了。
江淮和跟他分手了，也不连累他了。
终于……
太好了。
沈清辞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他现在脸上，衣服上，腿上都是血。
脑门好像被车撞的直流血。
沈清辞隐约看见江淮和朝他跑来。
手抖着拨打120电话。
沈清辞好像看见他哭了。
眼泪一颗颗滚到地上，还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后来越积越多。
沈清辞用尽全部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小……宝……别……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