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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春深·花開 故事还没有 ...

  •   五月的杭州,西湖边的荷花还没开,但荷叶已经铺满了水面。碧绿的,一片挨着一片,像撑开的伞,风一吹,便沙沙地响。沈念潮站在断桥上,看着那片荷叶,很久没说话。

      “想什么呢?”陆生站在她身边。

      “想十年前。”沈念潮说,“你在这里说,残破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陆生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伸手,轻轻握住沈念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西湖的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远处桂花的甜香。断桥上有游客,有人回头看她们,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沈念潮没有松手,陆生也没有。

      “念潮。”“嗯。”“你说,王氏等到了吗?”

      沈念潮想了想。“也许等到了。也许没有。”

      “那我们呢?”

      沈念潮转过头,看着她。陆生的眼睛里有西湖的水光,亮亮的,像碎了一湖的星星。

      “等到了。”沈念潮说。

      陆生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婚礼在西湖边的一处小院子里。没有铺张的布置,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几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鲜花和水果。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正是花期,满树金黄,香气浓郁,熏得人晕晕乎乎的。树上挂着一串串小灯,到了晚上会亮起来,像满树的星星。顾爷爷是证婚人,穿了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合不拢嘴。小林抱着女儿,杨谦站在她身边,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林小溪举着相机,满场跑,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小陈跟在她身后,帮她拿镜头、递备用电池。陈小军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人群里,笑得腼腆。

      沈念潮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别着一朵白玉兰。陆生穿着月白色旗袍,头发用木簪绾着,耳边别着一朵小小的桂花。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面对面,手牵手。顾爷爷看着她们,眼眶红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也等了很久。但等到了,就值得。”

      沈念潮看着陆生。陆生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在笑。

      “陆生,你愿意嫁给沈念潮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守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陆生看着沈念潮,很久。“愿意。”

      沈念潮的眼泪落下来了。陆生伸手,轻轻擦掉。“别哭。”“没哭。”“那是什么?”“是高兴。”

      陆生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沈念潮,你愿意嫁给陆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守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沈念潮看着陆生。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浅浅的酒窝,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她等了自己十年的脸。

      “愿意。”她说。

      陆生的眼泪也落下来了。沈念潮伸手,轻轻擦掉。两个人对视着,笑着,哭着。顾爷爷看着她们,笑了。

      “我宣布,你们成为合法伴侣。现在,可以接吻了。”

      沈念潮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嘴唇落在陆生的额头上。很轻,很暖,像西湖春天的风。然后是眉心,鼻尖,嘴角。最后是嘴唇。不是碰一下的那种,是含着,是吮着,是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线。陆生闭上眼睛,回应着她。她的手环着沈念潮的腰,沈念潮的手插进她的发丝里。桂花树下,小灯亮着,香气弥漫。两个人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掌声雷动。小林哭了,杨谦给她递纸巾。林小溪举着相机,快门按个不停,眼眶也红了。小陈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陈小军站在人群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

      顾爷爷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们,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好。真好。”

      婚礼结束后,沈念潮和陆生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夕阳西下,天边烧着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有人打翻了颜料盘。湖面上的荷叶在风里沙沙响,偶尔有船划过,船桨拨开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念潮。”“嗯。”“你高兴吗?”

      沈念潮想了想。“高兴。”

      “看不出来。”

      沈念潮笑了,转过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深冬里的星星。

      “这样看得出来吗?”

      陆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看得出来。”

      沈念潮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陆生。”“嗯。”“谢谢你。”陆生愣住了。“谢什么?”“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知道,等待是有意义的。”

      陆生的眼泪落下来了。她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了?”“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沈念潮笑了。“好。下次提前说。”

      陆生把脸埋得更深了。西湖的风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和桂花的甜味。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西湖的荷花还没开。但我们开了。”

      配图是两个人的合照。她穿着白裙子,陆生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桂花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嗯。开了。”

      小林在下面回复:“沈姐!陆姐!恭喜恭喜!终于修成正果了!”

      杨谦回复小林:“你早点睡。女儿要喝奶。”

      小林回复:“知道了。晚安。”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沈老师,陆老师,恭喜!照片我洗出来了,明天给你们寄过去!”

      小陈评论林小溪:“我也要一张。”

      林小溪回复:“好。”

      陈小军在下面回复:“沈阿姨,陆阿姨,恭喜你们。我爸爸在天上,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沈念潮看着这条评论,眼眶红了。她回复:“谢谢你,小军。你爸爸也会为你骄傲的。”

      陆生也在下面回复:“常来。”

      陈小军回复了一个笑脸。

      那天深夜,沈念潮和陆生躺在酒店房间里。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溪。陆生靠在沈念潮怀里,沈念潮环着她的腰。

      “念潮。”“嗯。”“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杭州吗?”“在。”“后年呢?”“也在。”“大后年呢?”“也在。”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因为——”沈念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在哪,我在哪。”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胸口,抱得更紧了。

      “念潮。”“嗯。”“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西湖吗?”“记得。你拿着冰棍,问我叫什么。”“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记一辈子。”

      沈念潮笑了。“那你记了多久?”

      “到现在。还在记。”

      沈念潮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我也是。从你唱《卜算子》开始。到现在。还在记。”

      陆生把脸埋得更深了。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成银白色。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那天深夜,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一句话。只有一行:“五月,西湖,婚礼。等了十年,终于等到。”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陆生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写什么呢?”“日志。”“给我看看。”沈念潮把本子合上,藏到身后。陆生凑过去,想看。沈念潮转身,面对着她。

      “陆生。”“嗯。”“以后,每年都来西湖吧。”“好。”“每年都在桂花树下抱一会儿。”“好。”“每年都在断桥上看荷叶。”“好。”

      陆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这么多要求?”

      沈念潮想了想。“因为想把以前没做的,都补上。”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伸手,环住沈念潮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她。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嘴唇。很重,很急,像要把十年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沈念潮回应着她,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抵在床边。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沈念潮的额头抵着陆生的额头,喘着气。陆生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全是水光,像西湖的月光。

      “沈念潮。”“嗯。”“你以后,不许再说‘等了十年’这种话。”“为什么?”“因为——以后不用等了。我们在一起了。”

      沈念潮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笑了。“好。不说了。”

      陆生把脸埋在她胸口,笑了。窗外的月光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铜镜。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第二天,沈念潮和陆生去灵隐寺还愿。十年前的夏天,她们来过这里。那时候陆生拉着沈念潮的手,在佛前许了一个愿。沈念潮问她许了什么,她不说。现在,她们又站在佛前。沈念潮转头看着陆生。“你当年许了什么愿?”

      陆生笑了。“许愿——以后还能见到你。”

      沈念潮的眼眶红了。“现在呢?”

      “现在——”陆生看着佛像,双手合十,“许愿——以后都在一起。”

      沈念潮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说:谢谢。谢谢让我等到她。谢谢让她等到我。谢谢。

      从灵隐寺出来,天已经暗了。沈念潮和陆生牵着手,走在石板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交错,把月光剪成一片一片的碎银。

      “念潮。”“嗯。”“你说,王氏最后等到了吗?”

      沈念潮想了想。“也许等到了。也许没有。但那卷经书,等到了我们。我们替她,看到了她想让佛看到的东西。”

      陆生看着她,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念潮笑了。“从遇到你那天开始。”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沈念潮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吧。”“去哪?”“回家。”

      沈念潮笑了。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夜色里。身后是灵隐寺的钟声,沉沉的,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身前是杭州的夜,灯火万家,人间烟火。她们走着,走着,走进了彼此的余生里。

      那天晚上,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最后一句话:“五月,西湖,灵隐寺。许了愿。愿以后都在一起。她说是。我也是。”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本子写满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记录的不仅是修复日志,更是她和她的一年。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陆生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

      “写完了?”“嗯。”“写什么了?”“写我们。”

      陆生笑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

      沈念潮转过头,看着她。窗外的月光落在陆生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像深冬里的星星。

      “嗯。还有很多。”

      陆生低头,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沈念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西湖的月亮。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潮起潮落,终有归处。

      她们找到了归处。在彼此身边。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在每一次对视的目光里。在那些修好的文物里。在那些没修好的裂痕里。在西湖的月光里。在北京的雪地里。在上海的桂花树下。在余生里的每一天。

      故事还没有结束。因为她们还在。还会继续修文物,还会继续看月亮,还会继续等彼此回家。等一辈子。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春深·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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