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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跨年·岁岁 “家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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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北京。这一年最后一天,街上张灯结彩,到处是迎接新年的气氛。沈念潮和陆生没有出门。两个人窝在家里,包饺子、看春晚、守岁。
陆生擀皮,沈念潮包馅。陆生擀的皮总是歪的,沈念潮包的饺子却像元宝,一个比一个周正。
“你包得真好。”陆生说。“你擀得也不错。”“歪的。”“歪的也能包。”沈念潮拿起一张歪歪扭扭的皮,把馅放进去,对折,捏褶,三两下就包成了一个漂亮的元宝。陆生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动作灵巧,像在修复一件文物。
“念潮。”“嗯。”“你做什么都好看。”沈念潮抬头看她。“包饺子也好看?”“嗯。”陆生的眼睛亮亮的,“你做任何事情都好看。”
沈念潮笑了。她拿起一张擀好的皮,递到陆生面前。“那你教我擀皮。”陆生接过擀面杖,站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两个人贴得很近,陆生的下巴搁在沈念潮肩上,呼吸拂在她耳侧。沈念潮的耳朵红了。
“这样,往前推,再转一下。”陆生带着她的手,擀面杖在面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沈念潮的手被陆生握着,陆生的手微微发凉——她刚从冷水里洗过手。
“你的手凉。”沈念潮说。“没事。”“我给你暖暖。”
沈念潮把陆生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低下头,对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陆生的眼睛红了。
“怎么了?”“没怎么。”陆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沈念潮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饺子煮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歌舞、小品、相声,一个接一个。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念潮。”“嗯。”“你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的?”
沈念潮想了想。“写作业。吃饭。看春晚。睡觉。”“不出去玩?”“不去。”“不放烟花?”“不放。”
陆生看着她。“那你以后跟我过年。我带你放烟花。”
沈念潮笑了。“好。”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生靠在沈念潮肩上,沈念潮环着她的腰。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把整个天空都染成彩色。电视里的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七……”
“念潮。”“嗯。”“新年快乐。”
“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炸开,满天的金丝银线,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沈念潮低头,在陆生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是眉心,鼻尖,嘴角。最后是嘴唇。吻很轻,很暖,像新年的第一场春风。陆生闭上眼睛,回应着她。窗外的烟花声很大,但她们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沈念潮的额头抵着陆生的额头,喘着气。陆生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全是水光,像新年的第一缕晨曦。
“沈念潮。”“嗯。”“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一起过。”沈念潮看着她,笑了。“好。”
那天晚上,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新年快乐。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一起过。”
配图是两碗饺子,一碗是她包的,一碗是陆生包的。她的那碗周周正正,陆生的那碗歪歪扭扭。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嗯。一起过。”
小林在下面回复:“沈姐!新年快乐!陆姐!新年快乐!杨谦!新年快乐!”
杨谦回复小林:“你少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小林回复:“好吧。新年快乐。”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沈老师,陆老师,新年快乐!小陈,新年快乐!”
小陈评论林小溪:“新年快乐。下周我来北京。”
林小溪回复:“等你。”
新年第一天,沈念潮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陈主任打来的。“念潮,新年好。有个事跟你说。陆生父亲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问题,建议进一步检查。你让陆生陪他去医院看看。”
沈念潮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好。”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北京。新年的第一天,天很蓝,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陆生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怎么了?”
沈念潮转过头,看着她。“爸的体检报告不太好。要再去查。”
陆生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沈念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陆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别怕。”沈念潮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一起面对。”
一月中旬,沈念潮和陆生回了上海。陆父的复查结果出来了——胃癌复发。三年前做过手术,以为好了,现在又回来了。
陆生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报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念潮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心上。
“发现得早,还有机会。建议尽快手术。”
陆生点了点头。“好。”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坐在出租车里。陆生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上海的冬天阴冷,街上的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行色匆匆。沈念潮伸手,握住陆生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陆生。”“嗯。”“没事的。会好的。”
陆生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嗯。”
到了家,陆父坐在藤椅上,看着报纸。看到她们回来,放下报纸,笑了。“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陆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爸,要再做个手术。小手术,做了就好了。”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陆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陆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没事。”陆生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哭得像个孩子。陆父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沈念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手术定在一月底。那几天,沈念潮和陆生每天都去医院。陆父的精神还好,能吃能睡,还能在走廊里散步。但他瘦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干裂的河床。陆生每天都陪他说话,给他读报纸,扶他在走廊里慢慢走。
有一天,陆父忽然说:“小陆,你回去工作吧。有你妈在,没事。”
陆生摇头。“我不走。”
“你还有工作。小沈也有工作。不能耽误。”
“爸——”
“听我的话。”陆父看着她,目光很柔,“等我手术完了,你再回来。”
陆生看着他,很久。“好。”
沈念潮和陆生回到北京。每天视频,每天打电话。陆生在电话里说,爸今天吃得好,睡得好,精神也不错。沈念潮听着,知道她在报喜不报忧。
“陆生。”“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光顾着爸,忘了自己。”
陆生沉默了一会儿。“好。”
“手还疼吗?”“不疼了。”“撒谎。”“真的。这几天没怎么用右手。”
沈念潮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
陆生笑了。“等你回来。”
沈念潮也笑了。“快了。”
手术那天,沈念潮请了假,飞到上海。她到医院的时候,陆父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陆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陆母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没事的。”陆生说。
陆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念潮走过去,在陆生旁边坐下。陆生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请假了。”陆生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肩窝里。沈念潮轻轻拍着她的背。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陆生第一个冲上去。“医生,怎么样?”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好好休养,定期复查。”
陆生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沈念潮扶住她。陆生把脸埋在沈念潮的怀里,哭了出来。不是小声的哭,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沈念潮抱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父醒来的时候,看到陆生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哭过了?”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嘴角带着笑。“没有。”陆生别过脸。“有。眼睛红的。”
陆生没有说话。陆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哭。爸没事。”
陆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床边。
沈念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二月初,陆父出院了。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不错。能下地走路,能吃半流食,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沈念潮和陆生在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跑,每隔一周就回去一次。陆母说:“你们别总跑。耽误工作。”陆生说:“不耽误。”沈念潮说:“应该的。”
陆父坐在藤椅上,听着她们的对话,笑了。
那天晚上,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一句话:“二月,陆父手术成功。陆生哭了。我也哭了。但高兴。”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陆生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
“写什么呢?”“日志。”“给我看看。”沈念潮把本子合上,藏到身后。陆生凑过去,想看。沈念潮转身,面对着她。
“陆生。”“嗯。”“爸没事了。”陆生的眼眶红了。“嗯。”“你也不用再怕了。”
陆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怕?”
“因为你在手术室外面,手一直在抖。”
陆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北京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那天深夜,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二月,爸手术成功。一切都会好的。”
配图是北京窗外的月亮。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嗯。一切都会好的。”
小林在下面回复:“沈姐,陆姐,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杨谦回复小林:“你少熬夜。对宝宝不好。”
小林回复:“知道了。”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沈老师,陆老师,叔叔加油!”
小陈评论林小溪:“你也是。早点睡。”
林小溪回复:“好。”
又过了五分钟,林小溪发了一条新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今天学到了一个新词——家人。原来家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你身边的人。”
配图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灯亮着。
一分钟后,小陈评论:“我也是你的家人。”
林小溪回复:“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