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7、第 7 章 第一次治疗 杜陵：周总

　　厨师是聘请的私人厨师，食谱是周瑾言每周敲定的定制菜单。
　　这厨师看起来还挺年轻，上门后戴上耳机就开始干活，非常麻利。
　　小田和小李也没走，用他们的话说，反正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其实他们多虑了，那厨师先开始明显只准备做一人份，看三人都坐下后才更改食材数量。
　　他俩假装没看到，继续谈笑风生。
　　晚饭是地中海风味分餐式，主菜是香煎三文鱼配柠檬莳萝酱，配菜是哈密瓜火腿冷盘，旁边还烤了一些彩椒和小番茄，饮品调的无酒精莫吉托，杜陵喝了一口，非常清爽解腻，搭配意式烩饭刚刚好。
　　厨师做完后摘下口罩，杜陵才发现他是个混血儿。
　　等家政工收拾完后，小田和小李也告辞了，两人蹭饭蹭得十分满足。
　　小田狠狠抱了抱他：“杜哥，祝你好运。”
　　旁边小李但笑不语。
　　杜陵：……
　　能说吗，他本来没什么的，但现在都觉得有点慌了。

　　杜陵一个人坐了会，因为周瑾言不喜欢家里有人，没有住家家政，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房子本来就大，杜陵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只觉得安静得让人害怕。
　　按照杜陵的习惯，哪怕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都会把电视打开，不论怎么样，有点声音总是要好些。

　　看了看时间，杜陵决定先去把澡洗了。
　　一楼公卫里，小李已经准备好了给他换洗的家居服，甚至还准备好了身体乳。
　　重新坐回客厅时，杜陵陡然生出一种“准备侍寝”的感觉。
　　他被自己想法逗笑了。
　　不知道刷了多久手机，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周瑾言和陈姐走了进来。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杜陵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浑身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杜陵猝不及防和他地眼神对上，看见他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对身后的陈姐说：“你先走吧，我没事的。”
　　陈姐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杜陵，还是离开了。
　　门关上后，客厅只剩杜陵和周瑾言遥遥相望。
　　哪怕脑海里排练了无数次，但杜陵还是难掩尴尬，眼神飘忽不定。
　　周瑾言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
　　“你先在客厅坐会，我等下叫你。”
　　杜陵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又听周瑾言说：“把电视打开吧，有点声音舒服些。”
　　杜陵没想到周瑾言和他竟然还有相同爱好，连忙打开电视，结果自己倒不知不觉看了起来，等到周瑾言再次叫他时，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打开主卧大门，周瑾言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上看着杜陵，一双眼睛平波不惊，仿佛杜陵进来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此情此景，让杜陵也淡定了许多。
　　上班而已！
　　他淡定地在上次的沙发上坐下，淡定地等着周瑾言走过来，淡定地……
　　“抱歉。”
　　杜陵不淡定了。
　　他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瑾言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懊悔：“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麻烦你，我本来想让你再适应一段时间的。”
　　杜陵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其实我本来打算今晚吃药的，但林彦希建议我最近先停一段时间，”周瑾言看着他，轻轻说，“前段时间吃得太狠，没办法。陈姐又说你今天入职了，所以才……抱歉。”
　　杜陵意识到，周瑾言在跟他解释。
　　解释为什么他入职第一天就需要过来。
　　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感到抱歉。
　　杜陵笑了。
　　他真心实意地说：“没事的，只要您能觉得好受一点，我都可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姐会一直安慰他周总人特别好，也明白了为什么小田和小李哪怕没工资都希望能留在周瑾言身边。
　　真好啊，能和这种人一起长大的话。

　　话是这么说，他俩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上次那么顺利，一是因为人比较多，还有林彦希在旁边坐着，更像是专家门诊治疗，二是因为上次周瑾言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整个人一心只想赶紧入睡，心思比较单纯。
　　但现在房间就他俩，就有些微妙了。
　　周瑾言轻咳两声，严肃询问：“你准备好了吗？”
　　杜陵沉声回答：“准备好了。”
　　然后周瑾言一步步向他走来，表情肃穆，感觉快走成正步了。
　　杜陵突然特别想笑，狠狠掐了自己几下大腿，才把笑声憋回去。
　　“等等。”杜陵突然说道。
　　周瑾言立马立定了。
　　“在沙发的话，您睡着了我可能扛不动啊。”
　　确实，上次还是小田和眼镜哥两个人一起发力才把周瑾言重新扔回床上。
　　周瑾言看了看杜陵的小身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沉思片刻，问：“那要不去床上？”
　　杜陵心里一跳，随即淡定说：“可以，您睡着了的话，我可以直接扶您躺下。”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在心里狂甩自己耳刮子。
　　跳什么跳！心里压根就不该跳！
　　简直就是对周瑾言的侮辱！
　　杜陵严厉自省了一番，在周瑾言的床上坐下。
　　周瑾言顺势也坐在了他旁边，看杜陵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头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杜陵努力让自己的肌肉放松，甚至开始默背质数。

　　不知过了多久，杜陵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看了看。
　　正对上周瑾言精神奕奕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皆是一愣。
　　杜陵抓狂，心里想，不是吧！自己今天还在想万一以后没用了怎么办。
　　怎么晚上就言出法随了！
　　周瑾言坐直了身体，有些苦恼：“怎么感觉跟上次有点不一样。”
　　杜陵诚惶诚恐地问：“哪方面呢？”
　　周瑾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杜陵第一次看到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露出如此窘迫的表情。
　　“就是，感觉。”
　　那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周瑾言摸出手机，看来只能问问专家了。
　　“喂？干嘛，我看论文呢。”
　　周瑾言两三句就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林彦希说：“可能就是你太紧张了，你要不听听音乐或者聊聊天，放松放松就好。”
　　周瑾言：“好，我试试。”
　　林彦希突然贱笑：“你紧张什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不会就因为只有你俩在房间就紧张成……”
　　“挂了，拜拜。”
　　“唉等等，我还没说完，你今天又犯病了？”
　　“有点，今天吵了架，压力上来了。”
　　“是吗，我感觉你现在说话还挺平和的。”
　　周瑾言一惊，的确，按照以往的情况，他现在情绪应该已经开始处于崩溃状态。
　　但今天却依然稳定在线。
　　周瑾言挂了电话，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杜陵。
　　眼前的青年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他长得俊秀，鼻子高挺，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笑起来眼尾会轻轻往上扬，让人感觉很舒服。
　　对，就是舒服。
　　杜陵看着周瑾言从挂完电话后就陷入沉思的脸，心中如坠冰窟。
　　不会上岗第一天就有被开除的风险吧。
　　合同上写试用期没？
　　好半天，周瑾言才说：“你今晚先回去吧。”
　　杜陵瞬间僵硬。
　　周瑾言语气稍微温和了些：“今晚我感觉状态还行，陈姐有点小题大作了。之后如果我需要你过来，我会提前跟她说，再让她联系你。”
　　他又问：“今天陈姐让你做了些什么？”
　　杜陵老老实实说了，当然，没有把中间他和小田小李地聊天内容抖出来。
　　周瑾言思考了会，说：“这样吧，陈姐的话留在我这里其实是大材小用了，我妈妈那边其实也舍不得她，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之后让陈姐多带带你，万一以后有变动你就替她的岗。我记得你专业是……”
　　“酒店管理。”杜陵小声说，其实毕业两年后，好多专业知识他都有点忘了。
　　“那没问题，”周瑾言嘴角小小弯起，“陈姐也是这个专业出来的。我看过你的合同，学校也不错，校内还得过校级奖学金，就是没有相应实习经验，但这个可以慢慢学，不碍事。”
　　“谢谢周总。”
　　杜陵心中波涛汹涌，他其实一直在拼命催眠自己，能捞多少捞多少，哪怕真的以后莫名其妙被开除，也可以那点钱走。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份真正的工作，能学到东西，能有所凭依的那种。
　　杜陵不是傻子，周瑾言明显是临时说到这个才给他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但他作为老板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希望杜陵能真正成为自己身边的一位员工，而非“安定剂”。
　　回去的车上，杜陵难掩激动，噼里啪啦给孙晓琳打字。
　　“晓琳姐，我们老板人真的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好了！！！！”
　　“我要誓死守护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