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16、第 16 章 变化 他突然觉得

　　杜陵做了个梦。
　　梦里冲动之下跟他妈坦白了自己的性向，他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滚出去。
　　梦里他坐在回城里的大巴车上，一遍又一遍地给汪辰颐打电话，对方怎么都不接，他打开微信，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单删了好友。
　　他给汪辰颐妹妹打电话，对方开心地跟他拜年，又说杜陵哥，我哥要去相亲呢，你怎么没陪着他一起来呀。
　　那天正值大年初一，整个大巴车上除了他，没有其他乘客。车窗外一片锣鼓喧天，烟花在他头顶绽放，而他却泪流满面。
　　杜陵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一看时间，竟然比闹钟还早半个小时。
　　他干脆也不睡了，起来给自己煮了个早饭，顺便给小玉和婆婆也煮了一份，放在了餐桌上。
　　杜陵不记得噩梦的内容，但心悸的感觉却始终围绕在他心头。
　　周瑾言吃完早饭后准备出门，临走时问他：“你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陵知道自己脸色肯定不太好，但只是谢过他的好意。
　　趁着中午吃饭时，他出去银行又给自己妈妈汇了笔款。
　　他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寄了回去，除开房租水电费之类的生活基础费用，他一般只给自己留个一两千。
　　算上之前和汪辰颐创业时攒的钱，杜陵差不多寄了快二十万回去了，但他爸爸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手术刚刚做完还没几天，医生就建议用靶向药辅助治疗，哪怕有医保，每年都要花个接近十万。
　　想到这里，杜陵只觉得头大。

　　自从田新宇被抓走后，林彦希接替了他的生态位，成为了影音室和游戏厅的新主人。
　　杜陵只能假装他不在，勤勤恳恳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没想到对方偏要主动招惹他。
　　“杜陵，小杜，小陵，小杜杜……”
　　此人陷在懒人沙发里面像念紧箍咒一样念他的名字。
　　“您有什么事吗？”杜陵无奈，只能回应。
　　林彦希装可爱：“没事，只是有些无聊，叫叫你而已。”
　　杜陵和他对视片刻，委婉提醒：“其实现在是工作日下午。”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上班，连周瑾言都要去上班！
　　林彦希眨眨眼：“我有开心理咨询工作室啊，一大栋楼呢，下次带你去看看。你看，我不上班但是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如果我去上班了就会少一个岗位，我这是为了拉动GDP啊。”
　　滚啊！
　　“别做了，来陪我玩游戏吧，陆晓太菜了，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是你太菜了！切菜煮饭都不好好做，只会拿着灭火器到处乱转！一个做菜游戏人家主厨能不犯职业病吗！
　　杜陵真情实意同情着刚刚摔门而去的陆晓。
　　看杜陵依然维持着礼貌笑容站着不动，林彦希把嘴一瘪，自言自语：“算了，反正过两天等瑾言闲下来了再让他陪我玩。”
　　杜陵想着今天周瑾言出门依旧寒冰围绕的气场，只觉得有点悬。
　　周瑾言晚上回来时，脸色要比前两天好上不少，甚至带这些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吩咐杜陵把客房收拾一下，田新宇今晚要在家里睡。
　　趁着周瑾言洗澡的时间，杜陵去给田新宇倒了杯水，他也累得不行，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
　　“明天终于可以跟这鬼日子说再见了。”他感叹。
　　安顿好田新宇后，杜陵回到主卧，周瑾言裹着浴袍刚走出浴室。
　　杜陵老实站在旁边等他的吩咐，但根据他这几个月的经验，今天的周瑾言压力值比较低，应该不需要他。
　　果然，周瑾言思忖片刻说：“今天就算了，田新宇在，不方便。”
　　杜陵点头，确实，田新宇那个跳脱的，万一早上兴致来了直接推开周瑾言卧室大门，凭他那个大嘴巴的性子，周瑾言估计还来不及解释，清誉就已经被毁了。
　　他没意识到周瑾言不是因为压力方面拒绝他的。
　　收拾好东西，杜陵准备离开，周瑾言又叫住了他。
　　“明天晚上办庆功宴，陆晓下午过来，你和他一起。”

　　第二天下午，杜陵震惊地看着陆晓带着一群人上门。
　　田新宇跳过去打量一番，跳回来跟杜陵咬耳朵：“专业团队，全是陆晓他餐厅里的主厨。”
　　杜陵问：“原来如此，但是你为什么在这？”
　　田新宇睡了个懒觉，周瑾言让杜陵别叫醒他，自己坐车去了公司。现在这人穿着个短袖大裤衩大大咧咧地站着，极其破坏房屋整体形象。
　　田新宇说：“今天周总，哦不对，我哥基本没啥事了，钟清跟着他去当苦力，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真够累的。”
　　他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抬手把杜陵早上给周瑾言泡剩下的金骏眉一饮而尽，咂咂嘴，一脸享受。
　　杜陵沉默地盯着他手里的杯子，眼神冷酷犀利。
　　田新宇被他看得讪笑一阵，忙不迭放下手里面平时周瑾言用的窑杯，一溜烟往厨房跑走：“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李若曦也到了，她带的人负责家里的清洁布置。
　　她好久没来，拉着杜陵就大聊特聊起来。这段时间她妈妈带着她跑了不少客户，看起来要比之前干练不少。
　　李若曦一边吃杜陵给她拿来的茶点一边跟杜陵大吐苦水。她妈妈算是白手起家。她从一家普通的家政服务公司做起，到现在公司规模都达到了上市标准，甚至和人社部合作打造了职业培训学院，实打实的女强人。
　　她本想着李若曦毕业后没多久就想着让她来周瑾言这里历练一下，结果发现周瑾面冷心善，李若曦在这边过得都是逍遥日子，反而更加不思进取，她一怒之下直接把李若曦薅了回去重新改造。
　　“我现在吧，啥都得学，啥都得会，不讲究精，但得知道每个环节都是怎么运作的，”李若曦叹气，“这段时间全去基层轮岗了，保洁维修装饰我都做了个遍，真累。”
　　杜陵说：“这不挺好，你已经碾压我和田新宇了，如果家里漏水我只能打电话给你，但你可以自己修好，酷毙了。”
　　“田新宇，切，他连我的指甲盖都比不过，”李若曦傲然一抬头，“他接下来干什么都还不知道呢，我跟他说了，实在不行可以来我们公司，但必须经过我的严格审核，不通过就去学习疏通下水管道一百天。”
　　杜陵一愣，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李若曦又说：“杜哥，你之后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啊，我妈可喜欢你了，她上次来做客后就一直夸你形象好气质佳人又细心，正缺一个像你一样的助理，你如果愿意就跟我说，我妈那边工资给的也大方，不比瑾言哥差，就是要经常陪同出差，你考虑一下呗。”
　　杜陵记得，上次李若曦妈妈来找周瑾言谈事情，周瑾言忙着在公司处理事务，他招待了一下客人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想到对他评价这么高。
　　但什么叫之后？
　　还没等杜陵询问出声，陆晓就拎着田新宇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嫌弃丢给他们：“管好他，尽添乱。”
　　李若曦建议：“扔出去得了，放在这也闹心。”
　　田新宇张牙舞爪地朝她过来：“李若曦！”
　　李若曦灵巧避开，一脸嫌弃：“田新宇我可警告你，我现在也算是有正规工作的人了，你这个连瞬干胶和环氧树脂AB胶都分不清的人可别来烦我。”
　　田新宇一听这个就蔫了，瘫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我有当厨师的天赋呢，想着之后去陆晓哥餐厅里混一下，这条路也破灭了……不要啊我不要回家被我爸妈看着……”
　　李若曦翻白眼：“那你直接打开招聘软件随便找个工作不就行了吗，矫情什么！”
　　田新宇幽幽抬头：“……我怕生。”
　　“真没看出来。”
　　杜陵没听他俩斗嘴，他已经魂飞天际了。
　　他已经听出来了，周瑾言要搬家，而且还要解散生活团队。
　　他其实不意外周瑾言做出这个决定，自从陈姐走后，他就一直在优化家里的生活安排，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哪怕提前给自己说说也好啊，这下连下家没找到就要失业了吗。
　　除了焦虑，杜陵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怅然，他自以为自己跟周瑾言关系算得上融洽，但田新宇和李若曦都知道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杜陵又有点发愣，自己当然应该是外人，跟老板保持距离这事不论是孙晓琳还是向阳都跟自己说过，单纯的工作关系才是正常的。
　　杜陵突然不想去想了，他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态有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