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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别去,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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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街道简居宾馆。
单人房中,陈设简单朴素,家具有些显旧但很干净,地板拖得发亮,只是墙角积着浅浅的灰。
这是祁言希在各大软件上找到的评价最好的百元价位旅馆,空间没有很小,采光也不错,就是旅馆建在路边,噪音直击耳膜。
离开祁家后,他待在旅馆里看了三天股市大盘。
手上现金不多,点开各大软件钱包总金额不超五千块,要不是早有准备,祁睢岘这么狠还真会让他饿死街头。
细细计算手中持有的股票,全卖掉能有个一千多万,钱虽不是很多,但到小城市买套便宜的房省吃俭用还是能过一辈子的。
虽然离开祁家什么都没拿,但在祁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又买股赚这么些钱,他已经过的很幸运了。
祁言希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乐观的人,被赶出家门还能美滋滋畅想未来。
他正卖掉部分股票,手机忽然响了。
这两天他已经把能拉黑的都拉黑完了,竟然还有人能给他打电话,正想发火,看见手机上璇姐二字瞬间熄火。
祁言希马上弹起来,接通电话。
“璇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憋着怒意,“你在哪?”
许璇生性温柔,对他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很少生气,听这声音显然有事。
结合最近的事,能让许璇对他生气也就只有离家出走这一件事了。
他心虚道:“……怎么了璇姐?”
“你还问?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算了,过去再说,你人在哪?”
祁言希报出地址,许璇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人狂敲。
祁言希怂了吧唧去开门,许璇站在门外瞪他,明明很生气,可眼里又流露出对他的担心。
他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怎么有空找我,不上班吗?”
“你这样我能安心上班?”许璇反问道。
“好好好,我的错,进来说。”祁言希把人请进来。
许璇进去准备把包放下,但在看到房间全貌的时候愣住,一脸复杂地问他。
“有困难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璇从包里翻出手机,“我给你转点钱,你先用。”
“不不不不不。”他急忙压下手机制止,“不用给我钱。”
“都这样了还跟我客气什么?”许璇强硬地抽回手机,就是要转账。
“不是,拿嫂子的钱我成什么了啊,我有钱,不用给我。”
“祁家连件衣服都不让你拿走你能有什么钱,放心,我会找你二哥报销的,双倍报销。”
祁言希还在制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很无奈地去床边把平板拿过来,打开账户资金那一页给许璇看。
“我真的有钱,你看。”
许璇第一眼还不在意,两秒后瞪大眼睛盯着那串数字。
“这你的?”
祁言希点头,“我的。”
许璇沉默了,沉默好长一段时间才道:“原以为你离开祁家是被逼的,现在却觉得不是了。”
祁言希道:“本来待着就没什么意思,早走晚走都是走。”
许璇叹气,放下手机,“不是都答应联姻了吗,你家这个情况,临阵脱逃不是你的风格。”
祁言希抿唇,小声道:“跟别人是无所谓,跟他不行。”
“什么?”许璇问。
他吸一下鼻子,手指揉搓衣角,假装随意道。
“跟我联姻的那个人,”祁言希声音越来越小,“是我前任。”
“……?”许璇几乎是一秒探头,“谁?前任?哪个前任?你以前说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自己亲哥踩在脚下的那个前任吗?”
“嗯,就他。”
“疯了吧……”许璇震惊,“怎么这么巧。”
随后小声说了句,“难怪云鼎天承在找人。”
“什么?”祁言希没听清后半句。
“没什么,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许璇道。
祁言希道:“我打算去H市定居,已经买好机票了,后天就走。”
事情才刚发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祁言希竟然就已经准备画下句号了,这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从祁家脱离出来。
从前祁言希对祁家向来言听计从,即便后面因为失恋性情大变,也没真正忤逆过祁家,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果断。
许璇忽然有些羡慕,当初天真赤诚想成为祁家真正的家人的祁言希都能果断切割,而她却……
她叹气,原本要说的话都不必再说,只要祁言希人没事日子能过得舒心就行。
“到那边后记得给你二哥打电话,过两天你二哥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一起吃顿饭。不管你离不离开祁家,我们都把你当真正的家人。”
祁言希心中感动,正想感谢,忽然反应过来精准捕捉到一个词。
“回国是什么意思,二哥为什么能回国?”
许璇瞬间露出惊慌的神色,虽然很快就遮掩下去,但还是被祁言希看见。
“没,只是回国待一段时间,很快就回去了。”
祁言希立马反驳,“回国待一段时间?怎么可能,祁睢岘恨不得二哥能在国外待一辈子,怎么肯让二哥……”
他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该不会……!他疯了吗!”
许璇没说话,眼神落寞。
沉默的回答等同于默认,祁言希瞬间一肚子火,揣上手机就要出去,许璇一把拉住。
“言希!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只有联姻的人才能拿到那百分之十的动态股,星澜湾这么重要,他们不想交给别人我能理解,你就不要回头了。”
祁言希立马反驳,“不是的璇姐,我离开前祁松婉为了联姻主动要求让出股份,祁睢岘完全可以让祁松婉去结婚,何必让他最讨厌的二哥回国……”
说着说着,祁言希好像明白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对啊,有祁松婉这么好的棋子不用,却非要死对头祁睢以回国来结这个婚,除非祁睢岘有别的目的。
而祁家会因为祁睢以和许璇的事心痛的只有他。
祁睢岘的目标是他。
他看向许璇,紧紧盯着,想知道许璇知不知道这件事,细看后发现许璇的双眼有不明显的红痕。
许璇答非所问,“言希,御景已经投进去30亿,不能再拖了,合同再不签下来,资金链可能会出问题,现在御景的股市已经开始跌了。”
“你们两家的联姻要的不是那张结婚证,是要星澜湾那份合同,御景的事你比我清楚,御景和云鼎根本没办法讲和,结婚是最体面的办法了,我能理解的。”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也明白其中道理,他不明白的是哥嫂的做法。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说,祁睢岘明显是冲我来的,你们怎么能放弃十年的感情为我背锅,就没想过我会难过吗?”
许璇咬唇,控制不住爆发。
“我能怎么办,你哥能怎么办,一边是公司一边是弟弟,难道要为了感情强迫自己的弟弟吗。”
祁言希顿时噎住了,不知如何反应。
许璇声音降下来,“你离家出走我和你哥都吓一跳,我们都知道你在祁家过得很痛苦,如果不是真的不情愿你不会这样。”
“言希,你不要难过。”许璇扯起艰难的微笑,“这条路是我选的,是我不愿意放弃投入到御景的心血,你哥才会被逼出国,是我不想被人看不起,才犟着一口气不跟你哥结婚,这些后果都是我造成的,不是你的错。”
祁言希眼眶瞬间热了,他看不得许璇强撑着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更看不得许璇明明深爱着却不得不为命运妥协。
要强有错吗,不想低人一等有错吗,这个世道难道就不允许普通人有自尊吗?
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他的亲人上,心想被刀扎般刺痛。
“璇姐……”祁言希声音哑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想这样……”
“没事。”许璇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各人有各人的命,我没有怨言。反倒是你,看到你终于想通了我很高兴。这件事就这样吧,你也别怪你哥,他已经很累了。”
后面许璇怎么安慰的祁言希已经听不进去了,只知道许璇安抚几句后离开了房间。
祁言希盯着门沉默许久,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埋脸。
不知蹲了多久,他终于缓过神来,整个人燃起无法熄灭的怒火,拿过手机把祁睢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狂打电话。
第二通电话祁睢岘就接了,“喂。”
祁言希忍不住怒火直接质问,“难道你不怕我根本不搭理你,直接让二哥跟你抢股份吗?”
电话里祁睢岘的声音轻蔑又笃定,“你会吗?”
你会吗三个字把喷涌的怒火又堵回火山口,祁言希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对祁睢岘感到如此厌恶。
祁睢岘又道:“顺便一提,我已经安排许璇到你的云栖行旅接替你的位置,她这么优秀又这么护着你,一定能做的很好。”
祁言希气得呼吸都变得困难,“璇姐为公司付出那么多,就算把她当普通员工也不该这样对她!”
祁睢岘声音瞬间变冷,“如果不是因为祁睢以,你以为许璇能爬到这个位置?”
“尹言希,天真也要有个度,地位是由身份决定的,你真以为这个世界能靠努力突破阶级?就算是你,不管你怎么抗拒也要承担身份带来的后果,别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一时间,祁言希有种被命运玩弄的无力感,好像无论怎么挣扎都会回到那个关住他的牢笼,避不开,逃不掉。
因为他再怎么不想承认,心底的阴暗处也在认同祁睢岘说的话,所以他厌恶这个世界,厌恶祁家,厌恶有关豪门的一切。
可是现在连厌恶都无能为力。
祁言希抓着手机就往墙上摔,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通话界面闪烁着。
他盯着碎裂的屏幕,胸口像被什么堵死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才能挤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过去拿起手机,冷冷道。
“恢复璇姐的职位,这个婚,我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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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季家。
与祁家的又一次会面终于定下了,这一次两家说好无论如何都要把婚事定下。
上次相亲宴的事不仅祁睢岘气得跳脚,季家也头疼,两家合作的事早已板上钉钉,私下已经在筹备星澜湾重修的各项工作,就等签合同之后实行。
祁家三少这么一闹,各项工作被迫停工,都在等两家的消息,上千号人等着开工,早就抱怨连天。
此次会面不管双方意愿如何,婚事都不能再拖了。
两方定好会面时间地点后,季阳和季源就被各自叫去书房单独交谈,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季随下班回家,发现季源和季阳打扮的隆重得体,继母苏菀菀围着两人打转,几人包括佣人脸上笑盈盈的,聊着与祁家人见面的事。
他一出现,厅里的热闹气氛凝滞一瞬,变得有些微妙。
上次相亲宴闹得不愉快,有季随一部分原因,祁家三少显然是不喜欢季随才不肯答应这场婚事,之后季随还缺席第二次会面,导致两家会面中途取消。
更何况是季随自己推了联姻,让季阳顶上去,却又事后反悔。
现在季家已经有意无意在联姻一事避开季随,避免再生变故。
季随对此毫不在意,他从不在意自己对外的风评,满脑子只有祁言希的事。
这几天四处打听都打听不到有关祁言希一点消息,祁言希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行踪,难道祁言希是坐黑车跑路了吗?
为了不跟他结婚至于这样?
季随心中烦闷,加上客厅里的人一脸尴尬地看着他,更是不想待着,看都不看他们就回房。
众人都在暗自松气,季源忽然开口,打破这场平静。
“你确定不联姻吗。”季源没看他,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你在星澜湾上花费那么多精力,舍得把股份拱手让人?”
季随停下脚步,同样没回头,“我对星澜湾的股份不感兴趣,倒是你,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项目下次股东大会还能安然度过吗,管好你自己。”
闻言,季源面容瞬间破裂,恶狠狠瞪向季随的背影。
但很快,季源像是想到什么,扬起轻蔑的笑容,“呵,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可别反悔。”
季随没回应,直接回房。
推开门,房间内整体是利落的灰黑色调,他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只有必备的生活用品和数不尽的各类学习或商用书籍,还有一柜子近几年有关云鼎天承的文件。
但房间最亮眼的地方摆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物件,一小叠电影票根,几张用过的游乐园门票,一只没有手的兔子玩偶,还有一串钥匙。
那是曾经和祁言希共同的回忆,季随回家总要先看一眼。
但今天还没来得及看两眼,佣人便来敲门,说季泽秋叫他去一趟书房。
季随微顿,眉头马上皱起来,心想与御景这场大战终于要正式开幕,衣服也没换,直接去书房。
书房里,季泽秋没像平时坐在茶台沏茶,而是戴着眼镜在办公桌上看文件。
文件铺满桌子,季随一眼便看出那些都是有关星澜湾的合同。
“找我有事?”季随问。
季泽秋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边,“这是新拟的合作协议,御景愿意将电竞馆让出来,你看看。”
季随顿时惊讶,这几年电竞已经成了稳定行业,大大小小各类游戏比赛不断,电竞馆也就成了热门场所。
当初拟定合作的时候御景可是咬死不肯把电竞馆的经营权让给他们,怎么忽然让了。
“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换了?”季随问。
“没换。”季泽秋道,“这是御景给我们的道歉礼,为之前的事道歉。”
“什么?”
季随不解,虽然之前的相亲宴上两家不愉快,可也不至于到御景用电竞馆来道歉的地步。
“季随啊。”季泽秋语重心长道,“祁家那孩子确实不像话,爸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祁家既然拿出诚意来,我们就不要计较了。”
“祁睢岘私下给我传话,那孩子没有实权,婚后也只是在办公室坐坐,你不用担心以后跟那孩子打照面,会有别的人代替他的工作……”
“等一下!”季随打断道,“什么意思,祁家不是换人了吗?”
季泽秋道:“祁家不换,还是那孩子……哎?你去哪?”
几乎是一瞬间,季随扭头就跑,夺门而出,若不是身上的西装太紧,他恨不得从楼梯上跳下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季源和季阳已经出发,季随急的暗自咒骂,想起刚刚季源那惹人发怒的挑衅和轻蔑的语气,后知后觉自己又一次被玩弄。
心急如焚地扯开领带时,季随瞥见窗外的季源和季阳正准备上车,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对外大喊。
“季阳!别动!”
季阳一只脚已经踩进车里,听到季随的声音,一脸懵逼地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翻窗而出急冲冲跑过来的季随。
“哥,咋了?”
季随一把将人拉到车外,黑着脸道:“你别去,这个婚……我结。”
车里坐着的季源一脸笑意看着他,刚才有多破裂,现在笑的就有多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