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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不记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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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五点半点。
祁言希打卡下班,和往常一样准备坐公交回家,还没走出公司,就被两黑衣保镖架着塞进地下室的车里。
两黑衣保镖很面生,但车上的司机他很熟。
祁睢岘最信任的张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他,“祁小少爷,祁总知道您没有车不方便,让我送您去换衣服。”
祁言希嘴角抽了抽,脏话险些没忍住说出口。
祁睢岘哪里是好心送他去换衣服,分明是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好好穿衣服才特意派人盯着他。
一行人到高档造型工作室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张助才对造型师点头说满意。
“这样才对嘛。”张助道。
祁言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时凌乱随性的刘海被精心打理后,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狼尾流畅地收束于颈后。身上的正统西装贴合的仿佛量身定制,不松一分也不紧一毫,将他平日的纨绔懒散藏的严严实实。
“就算是个充数的也要打扮好看才卖得出去是吗?”祁言希道。
张助瞬间僵住,支支吾吾道:“不是的,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祁言希冷冷地呵了一声,跟着尴尬的张助前往御华台。
刚到御华台,就碰见同样刚好到达的祁睢岘,祁睢岘盯着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然后满意地收回视线往里走。
祁言希心中不爽,解开领口第一个扣子,才觉得呼吸稍微顺畅一些。
虽然御华台不是御景的产业,但祁家有投资,这场联姻又事关重大,整个贵客区都被清空了,只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
祁言希刚进去,远远就看到景色最好的一桌坐了三个男人,都是年轻人,没一个年纪超过四十的。
他心中冷笑。
本以为祁家只派两个儿子出面已经有够过分,没想到对面也一个长辈都没有。
还以为多重视呢,不也就那样。
两人一过去,云鼎天承季家的大儿子季源微笑着迎接,祁睢岘也挂起商业微笑寒暄。
对家季源是个笑面虎,在合作没谈拢之前和祁睢岘没少针锋相对,现在两人却装出一副多年老友的模样,祁言希无声讥笑,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身体坐正的那一秒,他看到前面有一张熟悉的脸。
狭长漂亮却寡淡的眉眼,干净利落的下颚线,那清冷的气质,那浑身写成别离我那么近的淡漠疏离。
这张脸和这身气质曾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
祁言希不受控制露出这辈子最惊愕的表情,那些寒暄招呼声仿佛顷刻间消失了,注意力只集中在眼前人的脸。
季、季随!?
与此同时,对面的季随看清落座的人,淡漠无波的眼瞳孔一缩,竟也露出清晰的错愕。
祁言希险些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
旁边的祁睢岘寒暄完开始介绍:“这是我家排行第三的弟弟,祁言希。”
说完半天没等到反应,祁睢岘扭头看才发现祁言希瞪大眼睛莫名呆住了,眉头一皱,低声道:“发什么愣,打招呼。”
“啊……” 祁言希慌乱地收回视线,不敢看正对面的方向,“你们好。”
他听到对面传来回应招呼的声音,但这其中没有季随的声音。
祁言希偷偷摸摸瞄了对面一眼,发现季随还保持着刚刚惊愕的表情在盯着他,吓得他赶紧收回视线。
不是,季随为什么会在这,这不是御景和云鼎天承的相亲宴……吗?
一瞬间,祁言希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季源姓季,季随也姓季,云鼎掌权者一家子都姓季。
寒暄完季源道:“听说御景旗下的旅游业中云栖行旅发展的最好,我该称呼你一声小祁总才是。”
虽然御景和云鼎关系微妙,但季源这么礼貌地抬举他,祁言希不好不回应。
刚要说话,祁睢岘忽然嗤笑一声,声音虽不大,在这个节点却很微妙。
“季总太客气了,只是管一个小部门叫什么祁总,令弟季随才是真总裁。”
这句话瞬间让气氛诡异起来,季源笑容都僵住了。
传闻云鼎老总同父异母的儿子们争权争得厉害,大儿子季源虽是原配生的,但能力上各方面都被异母的弟弟压一头。即便背后有母家撑腰,地位正统,可还是让二儿子抢走一大半经营权,因此在季源面前这个话题是大忌。
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每个人脸色各异,祁言希侧着脸尽可能不跟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季随的视线一直落在祁言希身上,眼里充斥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今晚的主角之一季阳见没人控场,轻咳一声:“大哥,你还没介绍呢。”
季源马上恢复正常:“抱歉,我应该先介绍的,中间这位是我家老二,叫季随,旁边那位是老三,叫季阳。”
说完,季源一脸深意地看向祁言希:“不知小祁总还记不记得季随,你们曾经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祁睢岘当即眉头一皱,用眼神无声询问。
“不记得了。” 祁言希道,“学校里人太多,可能听说过,但没印象了。”
季随眼角一跳。
祁睢岘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而在季随和季阳之间游移:“不知准备联姻的是哪位?”
这问题一出,祁言希顿时定住,藏在桌下的双手攥得生疼,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不要是季随,不要是季随,不要是季随。
他的脑子只重复这一句话,期盼糟糕的人生别再糟糕下去。
对面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季阳开始紧张,红着脸支支吾吾回应。
“呃,是、是……”
“是我。”季随打断道。
疯了的心跳在听这句话的一瞬间停滞半拍,祁言希不自觉松开手上的力道,掌心隐隐作痛,提醒他这是现实。
季源疑惑地看着季随。
“啊?”季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也疑惑地看向季随,“哥你……”
餐桌下季随的膝盖轻撞季阳一下,季阳马上转换表情。
“是,是我二哥。”
祁睢岘有些惊讶,祁家的联姻人选是祁言希是一早定下的,对方知道此事,也知道祁言希没什么价值。
本以为他们会让同样是三儿子的季阳联姻,没想到竟然是掌握半个集团的季随,季随也肯?
“真是意外,我以为云鼎会让更适合的人联姻。”祁睢岘意有所指。
“嗯。”季随盯着祁言希低下的头,“我也没想到。”
祁言希心都凉了半截,他想过或许有一天会和季随偶遇,可能是路人的身份,也可能是陌生人的身份,却独独没想过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身份下相遇。
怎么会是季随,为什么是季随,他很可笑吗,一定要这样折磨他吗?
祁言希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
“干什么。”祁睢岘低声道,“坐下。”
“我想上厕所。”祁言希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祁睢岘声音虽小,但语气中的威胁已经溢于言表,“今晚很重要,老老实实待着。”
祁言希犟着不肯坐下去,祁睢岘攥着他手腕死死不肯松手,两人一站一坐僵持着。
季源看着他们似笑非笑,“怎么了?”
“没什么。”祁睢岘一边微笑回应,一边用力一拽,祁言希踉跄着坐下。
对面季随盯着祁言希生无可恋的脸,餐桌下的手狠狠攥着。
“虽然现在说这个事情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小祁总一句,你看过御景和云鼎的合同吗?”季随面无表情盯着祁言希说。
坐在这个餐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季随终于对他开口,祁言希冰凉的身体因季随的声音回温,但他很清楚这种温度是错觉,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碰到冷水也会以为是热水。
“看过,怎么?”他问。
“还以为你没看过。”季随的眼神陌生且毫无温度,“合同上写明了联姻双方人要共同经营星澜湾这个项目,必要情况还会住在一起,小祁总看起来这么抗拒联姻,以后要怎么共事呢?”
祁言希一顿,看着季随无言以对。
什么意思,季随在挖苦他?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季随?
小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祁言希转头看,看见祁睢岘威胁的眼神,抿唇。
“我没有抗拒,只是需要时间适应。”祁言希道。
“需要时间适应?”季随把手指插入额头撩起一边刘海,微微昂起的眼神充满讥讽,“不是需要时间逃跑吗?”
“哥你在说什么。”季阳暗中轻轻撞一下季随膝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大哥已经跟御景签好合同了,他们不会悔婚的。”
季随却仍然面无表情,只盯着祁言希。
祁言希心里一阵一阵抽痛,同时随之而来无法抑制的愤怒,眼神一冷对上季随的视线。
“季总说笑了,我只是认为婚姻要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下成立,不喜欢勉强。季总这么优秀,不去自由恋爱却跑来联姻,是准备协议结婚然后各玩各的?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季随脸色一沉,“想要协议结婚互不干涉的人难道不是你?谁有前科小祁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好好的相亲宴忽然变了气氛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祁睢岘皱着眉头反复暗中警告祁言希,但祁言希已然听不进去。
“看来不满意这桩联姻的不是我而是季总才是,既然如此恐怕我们之间需要换一个联姻对象了,是换我还是换你,你决定吧。”
季随脸色沉的可怕,餐桌下的拳头青筋爆的厉害,无意瞧见的季阳怕他伤了自己,悄摸伸手过去试图掰开季随用力过头的拳头,却怎么都掰不开。
“你确定要换人?”季随一字一句地喊他名字,“祁、言、希。”
祁言希无所谓的耸肩。
餐桌上仿佛被抽走所有氧气般凝重,沉默似一层厚重的冰冻住所有人,无人得知要如何参与两人言语中的针锋相对。
祁言希保持着耸肩的姿态,季随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只说出一个饱含怒意的好字,起身就走。
看着远去的背影,祁言希的神情渐渐松下来,身体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