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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痴儿难辨金玉质 你比我好看 ...

  •   应不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碗,摇了摇头:“不烫。”

      “客官,你可莫要说笑。”那老板傻眼了,“本店的藕粉都是滚开的水冲的,你瞧,茶壶还在那炉上呢。”

      藕粉虽滋补,却极不容易化开。糖水摊一角常年备有一只茶炉,上面整齐摆着一只硕大的水壶,口中噗噗吐着白雾。应不改靠得近,水汽蒸腾,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藕粉?”

      应不改舔了舔嘴唇,仿佛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好喝,就是黏糊糊的。”

      “……应兄,你不怕烫?”

      “有点热,不烫。”应不改龇牙一笑,不忘用手扇扇风。“你看,我汗都出来了。”

      说着,也不管糖水摊老板那怪异的眼神,丢下一只小荷包,掉头就向另一个小摊走去。

      那老板有些莫名,谁知打开一看,金灿灿的一整块金子。

      “……客官!这、这,我找不开啊!”

      他腿软了一下,一下子窜出摊位,想要追过去。

      谁知跟着应不改的那个白衣少年冲他摇了摇头:“不必,您就当存着吧。”

      说毕,快步追了上去。

      老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又摸出金子来看,虽然奇形怪状,但沉甸甸的,又用牙咬了咬,咬得动。

      “我的妈!是真的。”

      藕粉虽贵,但这一块金子,把附近藕塘全部包圆都不在话下,这个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另一边,应不改早把那金子和藕粉抛之脑后,全不知自己丢出去多大一笔巨款。不远处的小食摊上,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正在向锅里下着什么,看着也是金灿灿的。应不改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里面还有一块金子,取出来递到那姑娘面前。

      “……客官要吃什么?”

      那姑娘愣了一下,没有接,只热情招呼起来。

      “这个,要两块。”

      锅中传来的油香,正中应不改下怀。北境寒冷,这种油乎乎的食物,是他的最爱。

      但他一摸口袋,忽然发现只剩一块金子,非常谨慎的只要了两块。

      “应兄,你吓着人家了。用不着这个,你收回去吧。”

      谢临风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应不改看了看手中的金子,迟疑了一下。

      “我没有其他钱了。”

      可是那个金黄的东西看起来很是诱人。应不改又咽了咽口水。

      “……”

      谢临风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钱币递给那姑娘,“对不住,我这朋友从没来过江渚,劳烦老板了。”

      那姑娘倒不怕生,听见谢临风解释,爽朗一笑:“不妨事。谢宗主的朋友怕是也没尝过这粢饭饼,吃得辣不能?”

      “不吃。”

      应不改本想说,随便,谁知谢临风比他答得还快。他讪讪缩回手,看着那姑娘麻利的往金黄的粢饭饼上刷上浓郁的酱料,忍不住又扯了扯谢临风的袖子:

      “你怎么就给那些钱?”

      谁知谢临风忍不住“噗”的一笑。

      “应兄,你知道我给你的那两块东西是什么吗?”

      “钱。”

      应不改答得飞快。

      他和谢临风赶路的时候,为躲避路上清平宗弟子的巡查,经常需要分头行动。谢临风怕哪天不慎走散,遂给了他那两块金子,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应不改在碧霞镇压根就没见过金子,这东西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块比较沉的金色铁饼。

      现在好了,他拿出钱来,想买些吃的,却见谢临风只付了铜币,心下疑惑。难道这金子连一串铜币也不值?

      谢临风忍不住又轻轻笑出声来:“应兄,你这金子,把整个集市都买下来都成。这粢饭饼一文钱一个,会吓坏这位老板的。”

      应不改恍然大悟,随即又一拍脑袋:“那刚才的呢?!”

      “无妨,就当存着了,应兄以后想喝,随时过来便是。”

      他追悔莫及,一回头看见那小姑娘笑眯眯的举着纸包好的粢饭饼递给自己,又顾不得那么多了,自己一手拿了一个,又递给谢临风一个。

      “你吃吗?”

      谢临风看着那黄澄澄的粢饭饼,沉默了片刻:“……应兄,你自己吃就好。”

      应不改已经两口将自己那个吞进肚里,见他不要,道是他那挑食的毛病又犯了,反手将剩下的那个扔进自己嘴里,嚼得满口油香四溢。

      这粢饭饼炸得恰到好处,酱汁鲜美,略微透着一点甜。应不改吃完,两眼放光:“再来五个!”

      粢饭饼滑入油锅,发出“滋滋”的响声,应不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金黄酥脆的食物在锅中沉沉浮浮。他忽然想到谢临风是在江渚长大,随口问:“你小时候也会吃这些吗?”

      问完,他又自觉多余。谢临风这挑食的习惯肯定是从小就有,肯定也没吃过这些了。

      谁知谢临风淡淡道:“吃过。”

      他疑惑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吃?”

      “是师尊爱吃。”谢临风眼中不知何时盛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炉火映得他面容染上一层暖色。“那时候临江宗不开火,师姐他们常年在盐道驻守,师尊就带我来这里糊弄,常被师姐她们训斥。”

      谢临风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临江宗的宗主?应不改在脑海里寻了一阵,终于想起,似乎是个被人称为扈二爷的人。

      这名字并不像是仙门中人,倒是很像那些闯荡江湖的生意人。应不改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寻常,但确实也没有人说过,仙门中人不许叫x二爷的吧?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始终不敢开口追问,关于谢临风过去的事。譬如,“你师尊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怎么进临江宗的?”或者“你师尊是不是你爹”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

      总之,尽管他对谢临风的过去无比好奇,但谢临风不说,他就莫名觉得心虚,只好假装听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点点头道:“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临风忽然仿佛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正与应不改的视线撞上,他似乎有些尴尬,立刻移开视线,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应不改却再也无法全心全意的期待着锅里那五块香气扑鼻、外酥里软的粢饭饼了。

      谢临风是不是希望我问下去?

      他脑中忽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不对不对,谢临风连那些小事都瞒着他。他根本也分不清谢临风口中哪些是真话,那些是假话。

      忽然之间,气氛就冷了下来,应不改觉得不自在,主动向谢临风那边挪了两步。

      “应兄?”

      “我不想吃粢饭饼了。”应不改的声音在耳畔飘得越来越远,“你不爱吃这些,我们走吧。”

      那姑娘一见他要跑,生怕自己生意长腿溜了,手疾眼快,一股脑把粢饭饼全包进一个油纸包里,往谢临风手中一塞。又抬眼将他和谢临风打量了个遍,忽然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宗主,你这位朋友真有趣。”

      “应兄单纯,若有冒犯,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这二人一来一去,气氛似乎又缓和下来,但走出好远,应不改无意间一回头,发现她仍笑嘻嘻的探头朝看,心中很是不舒服。

      “她看我做什么?”

      “……许是看应兄相貌堂堂,舍不得你走吧。”

      谢临风笑得有些古怪。

      “那也应该是舍不得你。”应不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粢饭饼。

      “徐清言那畜生在碧霞镇都有一群姑娘追捧,我觉得,你又好看,又香,肯定比徐清言更受欢迎。”

      “……”谢临风的笑容忽然一僵。“应兄说笑了。”

      穿过长长的集市,街道尽头赫然伫立着一座颇为气派的酒楼,装潢考究又不失风雅。走近前去,只见乌木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描金大字:“春风楼”。

      应不改仰着头认了半天,认出来一个“风”字,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偷听些碧霞镇的夫子讲课。

      “应兄怎么看?”

      谢临风见他又停住脚步,笑盈盈问。

      “好看。”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毫无意义的回答。

      谢临风也不笑他,只指了指早已迎出来的跑堂小厮:“好看便是了,这是江渚最有名的酒楼,春风楼。应兄,请吧?”

      正值午时,春风楼人满为患,那小厮却熟门熟路,一路避开了人群,将二人引至二楼雅间。

      “谢宗主,这上等雅间是特意为您留的,您看可还满意?”

      应不改抽了抽鼻子,即使这春风楼熏了贵重的香,那股无处不在的浓烈酒香混合着饭菜香刺激着他的鼻腔,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应兄闻不得酒味?”

      “臭。”

      他捏了捏鼻子,“碧霞镇那群汉子夜半闹事,就是这股味道。”

      “看来应兄也喝不得酒了。”谢临风冲那小厮点点头,示意他把酒撤下。

      那小厮手脚麻利,推门进去,很快又端着一只酒壶出来:“客官,请。”

      “你认得他?”

      应不改好奇道。

      谢临风脸色未变,只微微一笑:“应兄多虑了。”

      “他身上有灵力的痕迹。”

      “……”

      谢临风不置可否,只自顾自推开门,“应兄还记得吗?我说过,临江宗眼线遍布江渚,有些事,不能不谨慎。”

      推开雅间的门,应不改又一次被惊到了。

      这春风楼的大厅已是雕梁画栋,奢华无比,这上等雅间,不愧是“上等”:那难闻的酒气被扑面而来的清冷香气隔绝在外,窗边垂着似雾非雾的轻纱,轻轻拂过白瓷花瓶中的翠竹。午间阳光透过帘幕照进来,却仿佛清幽的月光,照得应不改精神一振,不由想要沉入其中。

      雅间中央已摆好了一桌精致菜肴,色泽丰富,香气诱人,一眼看去,却看不出都是些什么,他胡乱揣测过去,这才发现,山河湖海,在这一张长几之上,一应俱全。

      更为令人发指的是,应不改低头一瞧,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换成了色泽温润的玉石。

      纵使应不改对这些器物没什么概念,此时也终于明白:

      难怪谢临风那么挑食……!

      平时都吃这个,能跟他一起挤在脚店里吃那些粗茶淡饭,挑食再正常不过了吧!

      他第一次对“江渚的盐道能养活整个北境”有了直观的感受,只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早晨那个临江宗的小弟子阿栋吗?!

      只见他早已候在一侧,全无早晨那与同门嬉笑打闹的模样,垂着眼,一副名门修士的姿态。

      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原个长眉秀目的俊俏少年,只是在阿梁、阿晏面前,总是缩着脖子,给人一种束手束脚的错觉。

      “宗主哥哥。”

      他一见了谢临风,脸上浮现出喜色。又听见应不改的质问,正色道,“宗主哥哥叫我先行来此,有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

      说的是……订下这一桌饭菜?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应兄,你还记得熬城的事吗?”

      只听“吱呀”一声,谢临风忽然在他身后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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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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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