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借水行舟问前尘 王八蛋清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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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风平时看着总是病殃殃的，谁知这时力气大得惊人。应不改用了三成力，竟没挣开他，十分惊诧：“你松手，万一他不认账，跑了怎么办？”
说话间，他手中那团浓烟又“砰”的爆发出一声巨响，这次炸得格外厉害，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应不改整条胳膊一颤。接着只见浓烟直冲云霄，那盐竟然在应不改掌中熊熊燃烧起来。
谢临风被这股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小。二人僵持不下，应不改既不愿用力伤到谢临风，又想尽各种办法甩开他都无果，只好顺着他的意，将那掌中团火掷在地下。
那火甫一离手，掌心一股热流顺着手腕奔流而下，看去甚是吓人。应不改却不以为意，只甩了甩胳膊，卷起袖子，懊恼道：“又脏了”。
见谢临风面露痛色，以为他是觉得这血吓人，哄道：“我已经丢了，现在可以松开了，小心脏了你的衣服。”
谢临风穿的是与临江宗门生一般的白衣，应不改可不想溅得他一身是血。
“应兄……你也太鲁莽……血……”
谢临风终于舍得松开了他的手，又忙不迭掩住口鼻，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
应不改撕了块衣襟，胡乱裹了两圈，便当作没有这回事。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谢临风，可那清平宗少年之事还未解决，他只好匆匆拍了拍谢临风的后背。
“你都看见了吧？是你们清平宗的过错……”
他指着地下那团火，据理力争。
大概因为江岸边土地潮湿，那团火落了地，火势忽然缓了下去，应不改再看，地下不知何时只剩下一小撮粉末和一缕袅袅青烟。
“盐？原来如此。”
那青衣少年见状，若有所思，旋即踏上剑去，腾空而起。
“原来那东西不在江渚，原来如此，难怪我在江渚寻了三个月没有线索……”
他喃喃自语，又自顾自的向谢临风一揖。
“谢宗主，我有急事，就此别过。”
“你别跑！”
应不改急了，一路追上去，那少年见他纠缠，御剑一跃，高高悬在二人头顶。
他早就知道清平宗狡诈，前日悄无声息的偷了江妖，现在发现自己惹了祸，一声不吭的就要飞走。
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东西”又是什么？！
眼见那少年就要飞出视线，应不改急得从袖中甩出一道灵力，直冲他袭去。
只听“叮”的一声，那道灵力连拐弯的机会都没有，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吸收殆尽。
“傻子，方才是我耐着性子与你废话，你真以为你能碰得到我？”
他挑眉一笑，那层温雅皮子下的轻蔑昭然若揭。
“谢宗主，多谢。灵草种子明日就到，你在江渚好好种地便是，清平宗不会亏待临江宗的。”
说毕，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又跑了！”
应不改连剑也来不及找，自然望尘莫及。大怒，“下次看见清平宗就该先揍一顿再说！”
他环顾四周，发现那群船家早已吓得不见踪影，唯余一个谢临风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原地，咳嗽已经变成了粗喘，整个人伏在地下，气息奄奄。
“你没事吧？！”
应不改扑过去将他扶起，谢临风却只摇了摇头。
“方才，他说‘那东西’……难道，他们一直在江渚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难道他们找的是……”
昨夜徐清言的行踪忽然浮现在应不改脑海中。
是啊，清平宗的驻地都是固定弟子值守，按理来说，徐清言不应该是常年驻守碧霞镇的吗？为何忽然出现在江渚？
要知道，江渚距离北境，足足要走三个月，徐清言这个外门弟子若无清平宗的允许，如何能擅自跨越千里，追踪自己和谢临风到这里？
“应兄，实不相瞒，昨日师姐说，三个月前，清平宗忽然来江渚发难，一定要捉你回去问罪。”
谢临风终于喘匀了气，立刻挣扎着要从应不改臂弯里坐起。应不改一把把他按回去：“所以你就把盐道让给了他们？”
这一次应不改力气极重，谢临风无论如何也反抗不得，只好乖乖靠了回去。
“是。我师尊曾说，凡大江大河，俱有灵气。一旦失去拘束，便要泛滥。昨日他们带走了江妖，盐道又四通八达，恐怕也不能幸免。”
应不改扭头看了看江面。
方才那艘巨船已经悄无声息的沉入水底，江面平静如初，几个胆大的船家划着小船，往江心赶去，大约是想要捞些货物上来。江潮拍岸，微风阵阵，全看不出一点将要泛滥的迹象。
“哪有这种事？”他有些不相信，“那个小东西就能拘束江水？”
他回想起昨夜那团微光，那东西手感还挺好，对着自己蹭来蹭去，说是江妖，还不如说是哪里野生的精怪化形，赖上他了而已。
“我在江渚长大，却也从未见过它，还是借了应兄的光，才得以一窥。”
谢临风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那江妖是与应兄有缘。”
应不改挠了挠头：“与我有缘？我从未来过江渚。不过，把盐道交给清平宗，江水就能不泛滥了吗？”
谢临风脸上那惨淡的神色终于融化了。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并不多张扬，但应不改一眼就看出，他很得意。
“江水入河的关口，有一处阵法，阵眼，就是临江宗的宗主。所以，临江宗宗主不仅管辖宗门，还能控制江水入河的关卡，与盐运向来关系紧密。”
“阵眼……是你？！”
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让应不改大吃一惊。
活人是阵眼……？！
谢临风似乎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他只阖眼继续道：“只是……若江水倒灌，宗主有责任起阵阻拦。到那时候，阵眼极易受反噬。”
“那你……”
“别担心，应兄。昨夜，我将阵眼……转移到清平宗的人身上了。”
“你是为了……让他们替你抵御江水倒灌？！”
原来，谢临风将盐道交出去，是为将那灾祸转移到清平宗身上。
应不改终于明白了。
过往的一切，都完整的串联起来。
谢临风没有一步是走错的。
“你不怕他们置江渚于不顾，一走了之吗？”
“熬城的盐，自古以来都是经江渚运向各地，故为富庶之地。清平宗自诩名震一方，早就想派人弟子驻守江渚，掌管盐道，将临江宗收为附庸。”谢临风的面色忽的一沉，“既然想要江渚的盐道，那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否则，天下仙门，都会引以为耻。”
应不改简直要惊叹了。
原以为谢临风忍气吞声，做小伏低，是因修为不高，所以处处看人脸色，谁知他竟不动声色的将清平宗套了进去。
他不得不认真的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小宗主。
容貌还未及弱冠，身量略瘦，通身一点灵力痕迹也无。
原本应不改以为，他修为如此低下，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可少年如何拥有这般心性和算计？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你多大了？”
“……？”谢临风一愣，“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总觉得你活了许久。”
谢临风沉默片刻，脸上笑意未变，只又抛回给应不改：“应兄觉得呢？”
“一百岁……？”
应不改这句话说得不大自信。修仙之人倒确实有许多驻颜有术，几百岁了看起来仍然像是十几岁少年的比比皆是，但谢临风连剑也拔不出，实在谈不上什么“驻颜有术”。
“……”
不知为什么，谢临风忽然深吸一口气。
“让应兄失望了，我还没活到那个岁数呢。况且，驻颜术也是引气入体才能做到的，真是高看我了。”
“哦……”
应不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谢临风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头，那么他真的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的青葱少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精妙的掌控事态，清平宗的威逼都能为他所用？
他遥望着谢临风远去的背影，慌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里？”
“方才那艘船，虽是清平宗所为，但到底是发生在江渚地界。”谢临风头也不回，“我去与船家解释清楚，免得他们平白被炸了一条船。”
应不改不解：“是清平宗炸的，你去做什么？难道，这船还要你赔？”
谢临风顿了顿：“不，我教他们找清平宗赔。”
“如果他们不认呢？”
“下个月正巧有议事集。”
“那是什么？”
“寻常集会罢了。”谢临风笑得很阴森，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情绪激动，眼尾那枚朱砂红痣红得十分危险。“不过诸位仙门魁首都要到场，到时……”
“……”
果然，这人从没有吃下去不吐出来的闷亏。
待谢临风与船家掰扯完毕，应不改已经无聊得将岸边石子垒作数堆，正百无聊赖的往上面垒一块更小的石子。
忽听有人唤他：
“应兄，久等了。”
应不改一跃而起，险些将那石子堆踢翻。
“我饿了。”
他委屈道。
实际上从昨天开始，除了茶馆里那盘点心之外，他还粒米未进呢。应不改虽然早已辟谷，但总是仍有进食的习惯。
闻言，谢临风很是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住，临江宗只有小弟子才需用膳……我竟把应兄给忘了。”
应不改几步跃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走着：“你不也没有辟谷吗？”
他还记得呢，从北境逃至江渚，谢临风一路上专挑精细饭菜吃，什么带皮的不吃，内脏不吃，腥膻的也不吃，就连菜叶子老了些，也不吃，全都挑出来堆做一叠。
应不改久居深山，觉得偶尔沾点什么，也犯不着丢掉，看得心疼，想要夹走自己吃掉，可谢临风一脸诧异的将他的筷子拦下，接着又叫一堆新菜。
“……连我自己也忘了。”谢临风“哈哈”一笑。“我刚才已经吩咐阿栋去订一桌酒菜，应兄随我来便是。”
二人绕过临江宗那长长的楼群，踏入江渚城内。晌午未到，只见城内已然热闹非凡，叫卖声连绵不绝。只是比起碧霞镇的集市，江渚的更加繁华些，一路上甜香扑鼻，应不改不由伸长了脖子去嗅。
“好香……”
他赞叹道。
“应兄爱吃甜的？”
谢临风瞥见他赖在一家糖水铺子旁边不动了，只好也停下脚步。那老板眼色极佳，一见谢临风，知道生意来了，满脸笑开了花，连忙捞起一只碗来调制糖水。
应不改正打量着摊上那些黏黏糊糊的汤水，忽然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便送到他面前。他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一口喝了大半。
“等下，应兄……”
他话音未落，应不改便放下碗：“好喝！”
“……”
他忽然发现那摊主和谢临风都呆呆的望着自己，心中不解：“怎么了？”
“应兄……你不烫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