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代号柒》沐知春

14、怪咖阿飞与“不高兴” 昆仑墟

　　昆仑墟，并非传说中的仙山，而是一座悬浮在数据荒原之上的巨型赛博要塞。

　　当陆离穿过传送门，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臭氧、焊锡、劣质润滑剂以及某种诡异焦香（像是烤红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仙鹤祥云，只有高耸入云的金属架子，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灵能引擎、扭曲的机甲残肢、闪烁不定的全息广告牌。头顶是昏暗的人造穹顶，几根粗大的管道如同钢铁巨蟒般盘绕在头顶，时不时喷出白色的蒸汽。

　　“这就是昆仑墟？”陆离皱了皱眉，手中的黑刃唐刀已经归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姿态。

　　“这里更像是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顾沉在意识海中分析道，“空气中的灵能浓度很高，但充满了杂质。小心，这里的能量波动很混乱。”

　　“嘿！那边的！别动！”

　　一个破锣嗓子突然从一堆废铁后面传来。

　　陆离眼神一凛，正要拔刀，却见一个身材瘦小、顶着一头用废机油梳得油光锃亮鸡冠头的少年，正一边用扳手有节奏地敲打着一个废弃的悬浮车引擎盖，一边闭着眼，忘情地嘶吼着：

　　“我的热情！嘿！好像一把火！嘿！燃烧了整个沙漠！嘿~！”

　　陆离：“……”

　　这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差点让他那刚刚进化为“灭世魔神”的心境破功。

　　“别唱了，阿飞。”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紧接着，一个满脸油污、戴着护目镜的壮汉从一台灵能锻压机后面探出头来，“有客人来了。”

　　那个鸡冠头少年——阿飞，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扳手差点砸在脚面上。他转过身，看到陆离，眼睛瞬间亮了，一个滑步凑过来，动作麻利地避开地上散落的零件。

　　“哟！大佬！您就是陆哥吧？久仰久仰！如雷贯耳！”阿飞满脸堆笑，伸出手想握，又看到自己满手油污，讪讪地在破夹克上蹭了蹭，“小弟阿飞，‘齿轮’是我的艺名！专门负责给扳手哥的伟大发明提供‘灵感火花’和……呃……后勤保障！”

　　陆离瞥了一眼阿飞身后那个破麻袋，里面赫然装着：一个会眨眼的机械娃娃头颅（只剩一只眼能眨）、几块散发着微弱辐射的彩色“宝石”、一个还在微弱播放着洗脑广告歌的破旧收音机（“天枢灵根，幸福一生！”）。

　　“这里是‘薪火’据点？”陆离问道，目光落在那个壮汉身上，“扳手？”

　　“是我。”扳手掀起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糊满的脸，“博士把你送过来，说你需要一件趁手的家伙，来对付‘铁幕’防御圈。”

　　“铁幕？”

　　“那是昆仑墟外围的防御系统，由‘净除者’机甲群和‘烛龙’级战舰组成。”扳手指了指工作台中央一件被帆布盖着的物件，“普通武器根本破不了防。所以，我给你造了这个。”

　　陆离走上前，一把掀开帆布。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那种锋利、轻盈的神兵利器。

　　那是一柄造型极其粗犷、甚至可以说丑陋的短柄重锤。

　　锤头呈不规则的圆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如同熔岩冷却后的坑洼纹路。几道赤蓝双色的能量导管粗暴地嵌入其中，闪烁着微弱的流光。锤柄由某种深黑色的、布满细密鳞片状纹路的奇异金属打造，握柄处缠绕着粗糙的防滑兽皮。

　　整把锤子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有一种沉重、蛮荒、仿佛能砸碎一切的原始力量感。

　　“呃……它……挺有性格。”陆离斟酌了一下用词。

　　“何止性格！它简直就是力量与美的化身！低调的奢华！返璞归真的艺术！”阿飞立刻开启吹捧模式，围着锤子手舞足蹈，“我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不高兴’！你看它这敦实的造型，这垮着的‘脸’，是不是写满了‘莫挨老子’和‘一锤砸扁’的不高兴？”

　　扳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懒得理他，对陆离正色道：“别听这滑头胡扯。核心是你从反应堆带回来的那根‘父本’维生舱的主导管，加上淬火池底刮下来的能量结晶残渣。它能完美传导并增幅你的混沌源炁。”

　　“混沌源炁？”陆离挑眉。

　　“就是你体内的那股力量。”顾沉在意识海中解释道，“经过X-739和代号零的融合，你的能量性质已经变了。它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力，而是一种能干涉物质现实的‘源炁’。”

　　陆离点了点头，单手握住“不高兴”的锤柄。

　　入手沉重异常，远超普通战锤。

　　但当他心念微动，一丝混沌源炁注入锤柄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嗡！

　　锤头暗灰色的表面瞬间亮起一片流动的混沌光晕！锤柄的“鳞片”微微张开，仿佛活了过来，完美贴合他的手掌。沉重的感觉骤然减轻，仿佛锤子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一种血肉相连、如臂指使的通透感油然而生！

　　“好家伙。”陆离挥舞了一下，“不高兴”，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这玩意儿砸在人身上，应该很酸爽。”

　　“那是！”阿飞得意地挺起胸，“这可是从一台被净除者打成筛子的‘堡垒III型’重型机甲屁股上拆下来的装甲板做的！防御力杠杠的！”

　　陆离：“……”

　　就在这时，据点深处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晦朔’之门即将开启！净除者巡逻队正在接近！”

　　扳手的脸色一变：“糟了！他们发现我们了！陆离，没时间解释了，你必须马上进入昆仑墟核心！阿飞，带他从密道走！”

　　“密道？”陆离看向阿飞。

　　“跟我来！陆哥！”阿飞一把抓起那个破麻袋，动作灵活地像只猴子，“我知道一条近路，那是上次我跟扳手哥‘借’零件时发现的！”

　　陆离提起“不高兴”，跟在阿飞身后，冲进了据点深处的阴影中。

　　在他们身后，扳手重新戴上面罩，拿起了那台灵能锻压机，眼神变得决绝。

　　“想进我的废品圣殿撒野？先问过我的锤子！”

　　……

　　密道里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噪音。

　　阿飞一边走，一边还在哼着那首跑调的“沙漠之歌”，手里还拿着那个破收音机，试图调到一个清晰的频道。

　　“滋啦……天枢灵根……滋啦……幸福一生……”

　　“阿飞，闭嘴。”陆离忍不住说道，“你的歌声比警报声还刺耳。”

　　“嘿嘿，这不是缓解紧张嘛。”阿飞挠了挠头，“陆哥，你不知道，那‘铁幕’防御圈可厉害了。据说只有七分三十秒的巡逻真空期。要是错过了，就会被‘烛龙’战舰的主炮轰成渣渣！”

　　“七分三十秒？”陆离计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了。”

　　两人来到密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通往昆仑墟外围的“门”。

　　“到了！”阿飞指着漩涡，“陆哥，看你的了！把昆仑墟砸个稀巴烂！我精神上支持你！”

　　陆离没有废话，提着“不高兴”，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幽暗的漩涡。

　　失重、旋转、空间被拉长扭曲的感觉瞬间袭来！

　　当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时，陆离已经站在了昆仑墟的外围。

　　冰冷！死寂！压抑！

　　巨大的暗银色合金穹顶高不见顶，地面是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特种陶瓷板。无数巨大的管道如同钢铁巨蟒，盘绕在穹顶和地面之间。

　　“铁幕防御圈，确认进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陆离的通讯频道响起。那是隼，扳手的另一个搭档，负责情报支援。

　　“真空期倒计时：7分29秒。”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贴着冰冷的墙壁疾掠！

　　手中的“不高兴”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锤头暗灰的纹路微微发亮。

　　倒计时：5分12秒。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合金闸门。

　　“节点D7。控制面板物理破解需12秒，风险过高。”隼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看我的！”阿飞的声音突然挤了进来，带着一丝得意，“陆哥！看到面板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检修接口没？用你的‘不高兴’……轻轻的，在那个接口旁边的合金外壳上，敲三下！节奏是‘哒-哒哒’！”

　　陆离虽然疑惑，但时间紧迫，立刻照做。

　　他用锤柄末端，在阿飞指定的位置，以“哒-哒哒”的节奏轻敲了三下。

　　滋…咔哒！

　　控制面板的蓝光瞬间熄灭，合金闸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搞定！”阿飞在通讯那头兴奋地压低声音，“嘿嘿，上次跟扳手哥‘借’零件时发现的！这型号的老古董面板有个后门程序，敲击特定节奏能触发紧急维护协议！”

　　“歪门邪道，但有效。”隼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陆离闪身进入闸门，看着手中朴实无华的“不高兴”，第一次觉得这锤子除了砸人，敲敲打打也挺好用。

　　倒计时：3分01秒。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但就在陆离即将抵达核心区域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突然从心底升起。

　　“顾沉！小心！”

　　“上方！有埋伏！”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预兆地从穹顶之上斩落！

　　那刀光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湮灭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

　　“血刃！”隼的声音变得尖锐，“是‘烛龙’麾下的头号杀手！”

　　陆离瞳孔猛地收缩。

　　避无可避！

　　“那就……砸碎它！”

　　陆离怒吼一声，双手紧握“不高兴”，将体内所有的混沌源炁疯狂注入锤身！

　　“不高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锤头的坑洼纹路仿佛变成了一张张咆哮的巨口！

　　“混沌·开天！”

　　陆离不退反进，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劈，狠狠砸向那道吞噬一切的黑焰刀光！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巨大的空间内炸开！

　　混沌灰光与湮灭黑焰疯狂对冲！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合金墙壁震得剧烈摇晃！

　　陆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锤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倒下。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中的“不高兴”依旧高高举起，锤头上的光芒虽然暗淡了一些，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而在对面，一个身穿暗红装甲、手持黑喙长刀的男人缓缓落下。

　　他的面罩下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液，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混乱的光芒。

　　“看到了吗？！”血刃嘶吼着，“这就是‘天道’的力量！你无法抗衡！”

　　陆离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手中的“不高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天道？”

　　“在我手里，只有被砸碎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