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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同吃同住
这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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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单却又直叩心门的问话振聋发聩，倒让观音想到了今日佛门之下的藏污纳垢，叹了口气。“吾等自会尽力，让世人知善恶、明事理。”
没有就此深谈的打算，他肯定了红孩儿的观点。“你出身妖族，却对转世修行能有如此见解，想来悟性不错，可愿意入我佛门，一同修行？”
红孩儿惊讶了一瞬，反而开始有些恭谨。“不了不了，我这家里还有老父老母都需要我奉养呢，实在是无暇随菩萨修行。”
“你既不愿，那便算了。不过你与吾确实有缘，不若吾赠你一法号罢，就叫惠颖如何？惠，心专，亦仁也。颖本禾芒，出类拔萃也。望你脱颖而出那日，不忘仁爱本心。”
红孩儿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这上头来，但还是维持住了礼貌，说道：“菩萨，我又不是你们佛门中人，做什么要起法号，要不还是给点实惠的。”
“你这小妖，刚夸了你两句便现了原形，也罢也罢，此法门予你，望你好生修行正道。”说完，观音菩萨便驾着七彩祥云飞远了。
徐吉清见着菩萨的云头不见了，才敢说话：“观音座下首徒木吒，法名便是惠岸，菩萨这是有意收你为徒呢。”
“嗯？这木吒是何人？”
“怎么？你不是不想当佛门弟子么？”
“我才不要，小爷只是好奇观音的弟子会不会是个秃驴。”这厮真是改不了喜欢嘲讽别人的毛病，不过他的长发确实柔顺，看起来十分好摸，又扎起一簇垂在肩上，平添几分潇洒帅气。
徐吉清想到了后世电视剧里三撮毛冲天辫的形象，顿时笑了。
“你突然笑什么？”
“我刚才想到了你剃度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什么？不许想，小爷我霸气凛然，威武不凡，你最好把你脑子里的鬼东西都忘了。”
“好好好，我忘了。”徐吉清拍了拍脑门说道，心里却嘀咕着他现在这模样哪里霸气了。
二人在云头上嬉笑打闹，全然忘记了脚边匍匐的一人一妖，不多时，便回了住处。
降下云头，雪上墨向徐吉清奔来，红孩儿这才终于发现家里新增了这么一个家伙。
“你是想吃猪肉了吗？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不过烤乳猪应该很好吃……”红孩儿馋嘴地剔剔牙。
徐吉清连忙打断红孩儿的幻想。“这不是拿来吃的，雪上墨与我有缘，那日自己从篱笆里开门逃出来，正好撞上我，我看它有修炼的天赋！”
“这样啊，那算了吧，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能吃的养起来？”
“在中原这叫畜牧，不对，我养他不是为了吃！”徐吉清气急败坏地想揉他脑袋，却被他早有预料地躲过了，你追我赶，两人就在院子里动起手来。
……
在西梁的几年无甚收获，二人便越过火焰山继续往西北方向走，进了高昌国。
这个高昌国远没有历史上的繁荣，或许也是因为火焰山的原因，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特产，极端的地理环境制造杀孽。
高昌国五谷不生，野兽稀少，国人以养牛养羊为生，吃喝的只有牛乳羊乳及乳制品，全靠走商贩卖矿石珠宝支撑国力。
寸草不生，就连妖怪野兽都不爱造访。红孩儿因在火焰山修炼了三百年，倒很习惯这里，连带着对凡人都和颜悦色了几分，日日兴高采烈地驾云去其他山头打野味，再带回来烹制给徐吉清品尝。
红孩儿最初只会放盐熏烤，发现徐吉清不爱吃后，又到西面更远处的国家买了各色香料。
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二人相处，他一不想买个奴婢或招个小妖精伺候他们，二不能看小伙伴饿着，只好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厨艺了。
好在日日练手之下，红孩儿不仅厨艺见涨，也从中品到了几分乐趣。
徐吉清见红孩儿为自己如此费心，并没有说出她喜食牛乳且习惯辟谷的真相，也亲手下厨做了一顿蜜汁脆皮烤肉，被红孩儿围着转了好几天，又是“好妹妹”又是“亲妹子”的叫，就为了索要这配方。
这倒没什么好藏私的，不过这法子难在材料上，她刷的可不是普通的蜂蜜，乃是师父宫外仙蜂采灵花酿的蜜。这里采不到，凡人手里更买不到。
不过她还有些剩的收藏，支撑他们日日烤肉也没有问题。后面遇上了，他们可以再采。
红孩儿一听只有这么点东西，却舍不得就这么全吃了，毕竟蜂蜜还有许多大用处——美容、防腐、制药、祭祀，价比黄金，有钱也难寻。
看着红孩儿痛快放手，徐吉清可怜这个“甜党”生在古代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没吃过，计划着等日后遇见了蜂妖便养上一群专门取蜜。
至于现在，徐吉清拿出过去糊弄哪吒的吃食安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既有炸物、蛋糕、火锅、奶茶等不健康食品，也有自制的棉花糖、健康汉堡和美味酸奶。
红孩儿最喜欢的是蛋糕，其次便是酸奶，让徐吉清有些好奇，到底是牛都爱喝这种母乳，还是红孩儿个人的喜欢，是的话倒和她吃到一块儿了。
高昌人口稀少，他们便没在此地多停留。又继续向北走，进了阿尔泰兰大草原。
站在云头眺望，草原广袤，足有数千里之远，直到大陆的尽头。这里生活的也是牧民，生活却好得多，毕竟这里肉眼可见地一片生机。
难得的是不见大山，虽少了地脉汇聚来的灵气，却也少了来找洞府的妖怪，适宜凡人生存，不适合仙与妖修行。
这里的牧民们既像真实历史中的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又有垒黄土起屋舍的，建立了固定的大部落。虽松散却和睦，简直融合了北方少数民族和新石器时代中原部落的生活方式。
放牛的只有牛，养羊的只有羊，种地的只有石铲石镰和骨刀，会造器物的是陶匠瓦匠和木匠，这里没有钱币布帛，交易都是以物易物。
没有宗教信仰，他们只信任部落的首领，首领能带领他们挖陷阱打些兔鹿獐子，既能吃肉又能剥下兽皮御寒。
吃粟饭、无米面，穿粗麻、无丝棉，住帐篷、睡木石，骑牛骑马、游牧换物，便是这里的生活常态。
这简单淳厚、返璞归真的气息让两人都不约得沉醉其中，红孩儿化成原形的白牛，撒开蹄子四处啃草，徐吉清也恢复紫燕的模样展翅飞翔，累了便回来躺在红孩儿身上歇一歇。
要是人形她可能还不好意思，但原形就少了顾忌，一只小鸟能有多重呢，不管是落在人头还是牛头，都没什么影响。
红孩儿看不上凡人吃的，专吃秃鹫雕枭、虎豹豺狼，他也不用法力，就用普通的大刀砍走兽、一般的弓箭射飞禽。
虽然徐吉清本人不好杀生，但她从不干涉他狩猎的爱好，或者说，徐吉清很高兴他有了更多感兴趣的事，毕竟从前他脑子里只有修炼和抢东西。
徐吉清发自内心地觉着，红孩儿现在越发有“人性”了。自从他陪着自己游历以来，或许是见过了众生百态，他的性情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或许是受她影响，或许不是，毕竟红孩儿本来就很聪明。他学着融入人类社会，他开始对吃食做饭感兴趣，凡人在他眼中不再一无是处。
他仍有些胆大妄为，仍有烧杀抢掠的癖好，但慢慢懂得听劝、知晓天外有天的道理，不再目中无人、一意孤行。
徐吉清一开始忌惮他、顺着他，到后来发现红孩儿缠着她、真的把她当做朋友时，她还有些愧疚，更愿意顺着他。
红孩儿没有选择你退我进式地逼迫她，他当然看得出来徐吉清没有他那般的喜欢，但他主动选择了这个朋友，自然会接受她的一切。
他学会了让步、学会了赠予，甚至开始主动为徐吉清着想，自然也就学会了尊重。
红孩儿给了她选择的机会，而她的选择是接受这份好意，并尽可能地回馈给他同样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