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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闹剧一 “你妈在的 ...
这话一出,堂屋内原本就弥漫着的压抑瞬间被哭声撕碎。
杨文昭最先崩溃,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伏下身趴在地上放声痛哭。
杨文庆也猛地跪倒在地,将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沉闷的呜咽声从臂弯间不断溢出。
大嫂也神情凄然地僵在原地,怔愣了好半晌,才像突然反应过来,拉起杨乐扬就往屋外走。
杨家那几个长辈也像瞬间被激活了某种程序,一脸郑重地开始商议丧事的启动流程。
只有杨国盛始终漠然。
他只在听到“彻底走了”四个字时,后背猛地僵了一瞬,头下意识地往李芝灵所在的方向稍稍偏了一下,但依然没回头,紧接着就又抽起了烟。
而他这副明显反常的模样,在场的所有人,甚至也包括杨文昭和杨文庆这两个李芝灵的亲儿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议异。
就好像已然默认了他的态度。
又或者,是早已见怪不怪,懒得再计较了。
杨文箐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留意这些。
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床上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李芝灵身上。
她紧紧攥着李芝灵那只已经彻底冰凉的手,像是想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渡到那双冰冷的手上。
仿佛只要她不松开,大伯母就还在。
杨国强见状,抹了把脸上的老泪,叹着气过来劝她:“行了,你大伯母已经见着你了,走得也算安心。你先跟时安回家去,这里接下来还好多事呢,你又坐了一天车,回去好好睡一觉歇一歇,等明天丧事办起来再过来。”
杨文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紧紧捂着李芝灵的手。
“阿箐?”杨国强是真有些无奈了,还待再劝,旁边正在议事的那几个长辈见此情形,也都跟着劝道:“阿箐,听你爸的,这么冷的天,先回去!”
“就是啊,你先回去吧,这后面的事你也帮不上忙,留在这儿反倒耽搁事。”
“人死不能复生,就别再让你大伯母走得不安生了。”
“…………”
杨文箐脑子里本就被各种不可控的情绪塞满了,涨痛的厉害,再被众人七嘴八舌地一劝,只觉像有无数根针齐齐扎进太阳穴,简直要一秒就要爆炸。
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她茫然地扫了眼说话的众人,又扭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李芝灵……
眼睛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重叠,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她手指一松,最后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齐齐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扶,江时安抢先一步,一弯腰,打横将其抱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杨文箐,心疼得要命,却还是不忘回头对杨国强道:“杨叔,阿箐是太累了,再加上悲伤过度,要不我先送她回去?”
他这句问话看似无足轻重,实则非常有必要。
毕竟他跟杨文箐还没订婚,如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人抱走,还不征求杨国强的意见,就眼下人多眼杂的,还指不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来。
他和杨文箐常年不在村子里,或许可以不在乎,杨国强却不能不顾及村里那些嘴舌。
反正只是一句话的事,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杨国强自然也明白江时安的心思,这孩子做事向来稳妥有分寸,连自己都没想到的细节都想到了。
心里对这个未来女婿不由更加赞赏,他连忙点着头,补充道:“去吧去吧,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这么晚了,你也别走了,今晚跟励晚子凑合一晚。”
“好。”江时安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耽搁半分,抱着杨文箐就大步出了院门,顺着铺着残雪的小路往杨文箐家走去。
此时已接近零点,夜风裹着凛冽的寒意迎面吹来,尽管江时安刻意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大部分寒风,怀里的人还是狠狠一颤,被冻醒了。
杨文箐略显茫然地睁着眼睛,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仍有些发虚,怔怔地落在江时安紧绷的下巴上,隔了好半晌才彻底回过神。
而与此同时,大伯母那只再也无法回握的手的冰冷触感,混着夜风刺骨的寒意,再一次席卷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心口霎时像是再次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那种空落落的钝痛比之前更加猛烈和清晰。
她喉咙里不可自抑地溢出一声细微的哽咽,手指也骤然揪紧了江时安身上军大衣的衣襟。
江时安步子没停,往前走的步履依旧稳健,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和比往常更快的心跳在悄悄泄露他的心疼。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他的嗓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发飘,“有我陪着你。”
杨文箐却摇了摇头,她只将头埋在江时安胸口,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沉默的流眼泪。
她其实很清醒。
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最无法抗拒的规律。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还是难过。
江时安也没再劝她,只是稍稍收紧了托着她腿弯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紧了些。
脚下的残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此后的一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杨文箐就这样静静窝在江时安怀里,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颠簸,任由泪水横流,消化着大伯母已经不在的事实。
泪水无声地洇透江时安胸前的衣料,被寒风一吹,沁出几分凉意,却很快又被江时安的体温暖热了。
** **
大伯母的丧事,前后整整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杨文箐也一直按照村里的习俗,兢兢业业地履行着她该尽的礼数。
江时安虽因还没有名份,没有披麻戴孝的资格,却也借着帮忙的由头,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腊月二十八这天,捧完最后一捧黄土,大伯母也彻底下了葬,算是入土为安。
那天天气异常冷,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送葬的众人也有些熬不住,匆匆掩完黄土就成群结队的往回走。
只有杨文箐,她怔怔地站在新坟前,看着那堆还带着湿气的黄土,看了很久。
她没再哭,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江时安也没说任何安慰的话,只走到她身边,悄悄伸过手去,攥住了她被冻得冰凉的手指。
这点带着暖意的碰触终于拉回了杨文箐的思绪,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眼早就没影了的送葬队伍,对江时安道:“咱们也回去吧。”
江时安:“不再多待会儿了?如果你想待,我陪你。”
杨文箐却轻轻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丝怅惘压回了心底,“太冷了,我再待下去,大伯母会心疼。”
听到这话,江时安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终于彻底松了,反手紧紧握紧她的手,跟她并肩往回走。
脚下的黄土被寒风卷着细沙,打在裤腿上簌簌作响,杨文箐没再回头,只是迎着风,一步一步踩着冻硬的泥土往坡下走。
大伯母虽然不在了,但她留给自己的温暖还在。
而这些温暖,会始终陪着她,支撑她走完一整个人生。
** **
原本到了这里,杨文箐以为,属于大伯母的悲伤与喧嚷,总该暂时告一段落。
再加上紧接着就是春节,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年货,走亲访友,她也被这满溢的新年欢欣氛围所感染,连心情都跟着稍稍明快了些。
却没料到,年都还没过完,大伯家那边就炸开了锅。
正月初二这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招待来走娘家的姑娘和上门拜年的亲戚,杨国盛家却一大早就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动静大的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瑞承这天也带着江时安跑来拜年,江瑞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把杨文箐和江时安的婚事先订下来,江时安也照例拦他,不说他多说。
杨国强则继续装糊涂,嘴里说着应承的话,却频频看向杨文箐,显然是把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她手上。
江瑞承见这情况,便也不再揪着这事反复念叨,全心全意跟杨国强喝起了酒……
几人围坐在桌边,推杯换盏,闲话家常,倒也真有几分热闹融洽的年味儿。
可就当酒过三巡,杨国强和江瑞承都正喝在兴头上时,院门却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
一个男人大声喊着:“他杨二哥,出事了!你大哥和文昭文庆他们兄弟俩闹起来了,你大哥把文昭的头都打破了!”
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一屋子人扔下筷子酒杯就跟着报信的人往杨国盛家赶。
等到了村西头,大老远,就看到杨国盛家的院门口已经围满了指点议论的村民,还不断有摔砸东西和尖锐的叫骂声从敞开的院门内传出。
杨国强拨开人群往里挤,杨文箐他们几个紧随其后,好容易挤进去,一进院子,就看到杨文昭站在堂屋门口,左额角淌着血,半边脸都染红了。
他一手捂着头,一手却指向屋内,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全是暴怒,导致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情绪激动的反复嘶吼着同一句话:“我妈才走了几天?你就让这个女人进门!凭什么?她凭什么站在家里?!”
而被他指着的,是一位身穿暗红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
四十岁左右年纪,烫着时兴的卷发,脸上还画着浓妆,这会儿正抱胸站在杨国盛身后,非但没半分惧意,反倒冷笑着和杨文昭对呛道:“你说凭什么?就凭我跟你爹好了四年,凭他现在没了老婆,凭我能光明正大的给他暖被窝!”
“你妈在的时候,你爹想让我进门都没人拦得住,更何况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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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闹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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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九点更新,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预收文《阴司神君的白月光》 完结文《穿越大学生古代奋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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