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纠缠 “于向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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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这次那人直接回答道。
杨文箐却依然浑身一凛，脱口道：“于向荣？你不是回城里了吗？”
于向荣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杨文箐看到他还穿着下午升学宴看到他时，那身深灰色西装和亮面皮鞋，就是里面的衬衫领口有些皱，脸上也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和沮丧。
他看着杨文箐哭红的双眼，喉结动了动，低声问：“是不是你大伯母……”
杨文箐吸了吸鼻子，侧过身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不让他看到自己脆弱，冷声回道：“跟你没关系。”
于向荣也不恼，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怎么没关系？你大伯母以前对我也挺好的，有一次我被张桂芳打破了头，还是她给我上的药。”
“虽然是你哭着求她的，但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不多，我一直记着。”
杨文箐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怔了怔，没接话。
“所以……”于向荣继续说：“阿箐，你对我的好，我也一直记着。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喜欢江时安，不喜欢我了，但我不甘心，我总得问个清楚。”
“阿箐，经过这四年，我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没本事的毛头小子了，我现在有钱，我能给你比江时安更好的日子，所以哪怕我输了，也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江时安？”
这还是杨文箐重生以来，于向荣第一次以这样打算好好说话的态度，开诚布公的跟她做比较正常的交流。
杨文箐闭了闭眼，她倒也确实想跟于向荣彻底把话说清楚，省得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念想，几次三番来打扰自己。
她睁开眼，神色平静地看向于向荣，说：“跟他没关系，是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以前是，现在也是，当初我帮你，也只是看你活得太苦，于心不忍罢了。”
“咱们之间，只有同情，没有别的感情，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也没必要在我身上耗着，也该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于向荣听完，浑身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情，杨文箐只觉得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了好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冲上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周身的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好半天，才听见他轻颤着声音问：“没喜欢过我？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八岁那年，发了高烧，张桂芳不给我治，是谁哭着求你爸给我去镇上买的退烧药？”
“我十岁，被张桂芳赶出家门，是谁陪着我在深冬下着雪的夜里坐了一整夜？”
“我十二岁，上初中，因为拿不出学费差点辍学，是谁跟我一起挖草药攒学费？”
“这么多年来，是谁省吃俭用把攒的零花钱全都给了我？又是谁每天陪着我放羊，说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以后就去城里过好日子？”
“这些你都忘了吗？不喜欢我？杨文箐，你说你只是同情我，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份上？”
是啊，她即便做到了这个份上，前世的于向荣还是背叛了她，一通小三的电话，让她气死在了除夕夜的雪地里。
杨文箐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同情跟喜欢也正常。”
“现在我长大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了咱们俩不合适。”
“于向荣，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该往前看了。”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要往家走，却没想到，于向荣突然快步追了上来，还一把抓她的肩膀。
他的力道非常大，杨文箐闪身躲过，却被他趁机猛地一扳就把她整个人扳到了墙面上，又不顾杨文箐的挣扎，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墙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身上带着酒气，呼吸滚烫地喷在杨文箐的颈侧，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偏执：“不懂事？你说不懂事就不懂事？那我算什么？我这些年投入的感情，我这四年受的苦又算什么？！”
好么，这四年也算到了她头上！
杨文箐奋力挣扎的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喝酒了，她就不该跟他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喊人就完了。
但现在肯定是不能喊了，要不然，都到不了后天，“她深更半夜跟于向荣私会”的闲话就会传遍周边十里八村，到时候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沉下脸，咬着牙冷声道：“于向荣，你放开我！”
于向荣却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滚烫的目光直直钉在她脸上，连声音都发着颤：“我不放，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走！”
“阿箐，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辛辛苦苦挣到了钱，你还是不愿意跟我？是因为江时安考上大学了吗？那我也考，我明天就去上夜校，等我也考上大学，咱们就一样了，你就会喜欢我了对不对？”
杨文箐只觉得又荒谬又可笑，这就是于向荣——
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功利性的，全是带着目的来的。
只要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就会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
“放开！”她咬牙奋力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也抬膝往他胯/下顶了好几次，怎奈于向荣即便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力气也还是比她大得多，她挣扎了半天，也没办法挣脱。
她也不敢说太过的话刺激他，要不然这王八蛋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于向荣却以为是终于打动她了，眼神里瞬间翻涌起炽热的期待，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离杨文箐的脸越来越近：“阿箐，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刚才说那些话，肯定都是故意刺激我的对不对？”
杨文箐只觉得一阵恶心翻涌上来，在他的唇即将挨到她脸颊的时候，猛地偏头躲开，同时用尽全力抽出手，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于向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捂住被打偏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文箐。
杨文箐借着他怔愣的空档，猛地一把推开他，然后转身就跑。
然而才跑了没两步，就被于向荣狠狠扳住了肩膀。
这一次，他的力道更大，整个人都仿佛失控了，手腕却再次被他狠狠攥住，杨文箐只觉得手腕生疼，咬牙狠狠抬脚，鞋跟重重踩在了于向荣脚背上。
于向荣疼得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没松，反而将她更紧地按在墙上，声音低哑得吓人：“你打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不让我亲，难道让江时安亲？他哪里比我好？你为什么非喜欢他不喜欢我？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说着就低下头，搜寻杨文箐的唇。
杨文箐又惊又怒，只能拼尽全力挣扎，趁机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可即便这样，于向荣依旧没有松手。
正拉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惊诧的低喊：“姐……姐？”
是杨文励！
杨文箐精神一振，立马求救，“励娃子，快！救救我！”
而这个“救”字，也让杨文励心中原本的诧异变成了确定，确定是杨文箐受欺负了，而非她自愿。
他当即便化作一道黑影，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于向荣的后衣领，狠狠将他甩到一旁的墙上。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对方居然就是于向荣！
一股无名火顿时“腾”地一下直冲脑门，他狠狠一脚将于向荣踹翻在地，紧接着拳头和脚就急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砸在于向荣的全身各处。
边打还边骂：“妈的，我还以为是时安哥，原来是你！你个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刚开始，于向荣还能挣扎两下，但很快就被杨文励全方位压制，只能抱着头缩在地上，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杨文箐则趁着这个功夫，边缓着气，边拢了拢被于向荣弄乱的头发和衣服。
眼见杨文励打红了眼，下手越来越重，怕闹出人命来，她才开口拦他道：“励娃子，别打了。”
杨文励打得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甚至还从旁边捡了半拉砖头，举起来就要往于向荣头上招呼。
这一砖头要是砸下去，于向荣丢命是小，杨文励指定要蹲大牢。
杨文箐连忙冲过去拉住他：“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杨文励这才停了手，依旧满脸怒容地站在于向荣面前，冲他啐了口唾沫，将杨文箐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我姐拦着，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于向荣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西装也被踩得满是泥污，原本打理得整齐的头发也乱得像个鸡窝，嘴角不断往下渗着血，他喘了好半天，才慢慢挣扎着坐起身。
“你！”一看他坐起来，杨文励又想动手。
杨文箐连忙又拽住杨文励的胳膊，摇了摇头说：“别再打了，咱们回去吧。”
“就这样饶过他？”杨文励梗着脖子，显然仍不甘心。
杨文箐攥了攥还在发麻的手腕，连看都没看于向荣，说：“算了，他以后不敢了。真要打出事，咱们还得跟着麻烦，不值得。”
杨文励却还是气得咬牙，又狠狠在于向荣腿上踹了一脚，这才攥着拳头护着杨文箐转身往家走。
于向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姐弟俩走远的背影，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很快就拐进了前面的巷子，再也看不到了。
他就这样目光呆滞的看着，额头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被惨白的月光一照，更显刺目惊心。
酒已醒了大半，即便还有一些，也被浑身的痛感和心底翻涌的酸涩刺激得彻底清醒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尝到唇齿间鲜血的咸腥味的同时，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心与挫败。
原来，哪怕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也挽不回一点她的心吗？
很奇怪，相比他之前两次的愤慨和怨怼，他这次反倒没有那些情绪，只剩下满心的不甘！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犯贱，越是得不到，就越心心念念，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甘之如饴。
他靠着粗糙的墙面，突然勾唇笑了笑：“杨文箐，我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跟江时安过安稳日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