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重生日常》松沐川

64、打脸 为什么偏偏

　　这句话落音，原来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院门口。

　　有好事的还激动地站起身，伸长着脖子往院外看。

　　作为好事者的代表，张婶的脸都要笑歪了，赶忙屁颠颠地离席跑出去迎接，嘴里还不停地啧啧艳羡，“哎哟，向荣回来了啊，瞧瞧，真是出息了，都成大老板了！我家那小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跟村里人讲，他们还不信呢。”

　　于向荣扯着嘴角笑了两声算作回应，“砰”的一声车门关上，才开口说道：“张婶见笑了，就是在外头做点小生意，哪是什么大老板。”

　　他说着，便抬眼扫向杨文箐家院子里的满堂宾客，明知故问道：“好热闹呀，杨叔家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张婶立马堆起笑脸，忙不迭地答道：“是阿箐，阿箐考上大学了，你杨叔这是给她摆升学喜酒呢。不过……”

　　大概是怕于向荣觉得自己低杨文箐一头，再加上她心里本来就憋着不忿，便撇着嘴角，酸溜溜地冷哼一声接道：“这年头，上了大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哪比得上你这样的大老板？她阿箐就算再有本事，读完书出来，不还得给你这样的大老板打工嘛。”

　　于向荣却显然没像她那样自欺欺人，闻言只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径直朝着院内走来。

　　而随着他走近，坐在门口的宾客们纷纷点头，跟他笑着打招呼。

　　于向荣也一一礼貌回礼，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再配上一身深灰色西装与亮面皮鞋，整个人看着比几年前成熟精神许多，沉稳又大方，哪还有半分当初穷酸窘迫的样子。

　　在场不少宾客便低下头暗自窃窃私语，羡慕夸赞的话不绝于耳。

　　于向荣的虚荣心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胸膛都不自觉挺得更高了些。

　　然而当他走进院内，看到坐在主桌的杨文箐，以及她身边坐着的江时安时，脸上挂着的那点得体的微笑，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离开村子这几年，早就听说杨文箐那个所谓的对象就是江时安，可听说是一回事，如今真亲眼看见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他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难受。

　　为什么偏偏是江时安？！

　　要是换成别人，他或许还不会这么难受，可偏巧就是江时安，那个从上学时候起就处处压他一头，还害得他最终提前辍学的江时安！

　　于向荣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眉心也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差点压不住眼底翻涌上来的妒意。

　　杨文箐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她不相信于向荣这次回来只是巧合。

　　毕竟她光是听于向荣发财了这消息都听了快一个月了，怎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今天这个日子回来？

　　分明就是特意过来的。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江时安则不动声色地往杨文箐身边靠了靠，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于向荣。

　　杨国强和王淑兰也都愣住了，手里端着的酒杯都忘了递出去，僵着笑容怔在原地。

　　连杨文励都放下了手里端着的菜盘，皱着眉头，满脸戒备地死死盯着于向荣，看那架势，只要于向荣敢乱来，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江瑞承虽摸不清是什么状况，却也能从在场众人的反应猜出个大概，他悄悄将手搭在了桌沿上，只要情况不对，他准备好随时站起身冲到儿子和未来儿媳妇面前，护住他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杨国强，他压下心头的诧异，上前笑着招呼：“嘿呦，是向荣回来了啊，快快快，来，坐！”

　　说着就要拉于向荣坐下。

　　于向荣也像是终于回过神，强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扯着嘴角笑着回应：“杨叔，就先不坐了。我这次回来本来是去邻县办事，正好顺路，就回来看看，没想到正好赶上阿箐的升学喜宴……”

　　他说着就拉开西装，从内袋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隔着桌子递给杨文箐，“阿箐，恭喜你考上大学。”

　　杨文箐看着那叠足有好几张的百元大钞。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两百块钱的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周围也瞬间响起一片赞叹声，不少人都悄悄咋舌，看向于向荣的眼神都多添了几分艳羡。

　　杨文箐却没接那钱，只淡淡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钱就不用了，毕竟咱们非亲非故，收你这么重的礼不合适。”

　　于向荣却只是一笑，仍执意把钱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还算重？不过五百块钱而已，都不够我吃一顿饭的，就当是给你交学费了，收下吧。”

　　杨文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而周围的宾客们也全都因为这句话瞬间炸开了锅，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妈呀，五百块钱就吃一顿饭，这于向荣现在也太有钱了吧？”

　　“可不？咱们庄户人一年到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人家一顿饭就给吃没了，还得是人家有本事啊。”

　　“咱们村那么多出去打工的，谁能像他这样开着小汽车回来？大家都说于向荣是遇上贵人了，但这也得是人家命好才行。”

　　“谁说不是呢，当初阿箐还嫌人家穷瞧不上人家，这下子该后悔了吧？”

　　听到这些议论，于向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摆出一副宽和大度的姿态，得意劲儿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杨文箐脑门上的青筋也被刺激的突突直跳。

　　什么东西？她后悔？

　　她才不后悔！

　　就于向荣现在这副小人得志，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装大尾巴狼的德行，她就打心底里一百个瞧不上他。

　　她刚要开口再次推拒，江时安却先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慢悠悠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把那叠钱接了过去。

　　俨然一副再自然不过的家属姿态，“那就多谢了，阿箐她面皮薄，不好意思收，我就替她收下了。”

　　说完他就随手把钱往桌上一扔，自己重新坐了回去。

　　神色也一派从容自然，半分都没有被于向荣挑衅后的气急败坏，反倒把于向荣那点炫耀的架势衬得格外刻意，更显得小家子气。

　　于向荣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他今天之所以拿出这么多礼钱，本来就是故意想膈应江时安，打打江时安的脸，也让“嫌贫爱富”的杨文箐好好瞧瞧，如今他和江时安到底谁更有出息。

　　谁知道江时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直接就接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倒让他这番刻意的表演，变成了主动上门送人情的笑话。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四年前的那次对质，江时安那时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就把他的所有尊严狠狠踩在地上，逼得他不得不提前退学。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杨文箐考上大学，坐在她身边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于向荣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翻涌上来的愠怒压了回去。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容，看向江时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蔑，“要是我没记错，你是叫江时安是吧？好久不见，不知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江时安轻浅一笑，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谈不上高就，我刚跟阿箐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就等着九月份开学去上学。”

　　于向荣一下子愣住了，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原本准备好的奚落江时安的话也全卡在了喉咙里。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不是说江时安已经在镇上的农机站已经工作了吗？怎么还会跟杨文箐一起考上大学？

　　他错愕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确认道：“你说……你也考上大学了？还是跟阿箐一所大学？”

　　江时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有问题吗？”

　　于向荣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还想着，江时安无非就是在镇上当个农业技术员，一辈子困在这么个小地方，又赚不到多少钱，只要自己从中撺掇撺掇，不愁杨文箐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这下倒好，人家俩人马上就要一起去大城市念大学了，反倒把他这个特意回来显摆的，衬成了个跳梁小丑。

　　于向荣心中懊恼，嘴也开始口不择言，冷笑了声：“那就难怪了，刚才收钱收得那么顺手，合着是正缺钱交学费呢。”

　　这话一出，都不等旁人有什么反应，江瑞承第一个坐不住。

　　这小子张嘴就来，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江瑞承的儿子，还用得着花别人的钱交学费？

　　他猛地一拍桌子，正要起身反驳，杨文箐却忽然冷笑了一声：“合着你今天掏这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收是吧？”

　　于向荣一怔，似乎没料到杨文箐会帮着江时安说话，话还说得这么噎人，一时竟卡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听见杨文箐继续说道：“那你早说不就行了，何必抠抠搜搜地硬装大方？”

　　她说着，便直接拿起那叠钱往于向荣面前一拍：“喏，拿走吧，我们就是再穷，也不差你这五百块钱来交学费，用不着你在这儿施舍。”

　　于向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解释，杨文励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两步拿起钱就往他怀里一塞，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听见没，我姐让你拿走呢，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于向荣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迎上满院子人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烫，虚荣心也瞬间被碾得稀碎。

　　见这情形，杨国强也走了过来，他本分了一辈子，自然也并不想欠于向荣这份人情，就顺势柔声劝道：“向荣啊，你这礼确实太重了，我们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对对对。”王淑兰也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拿回去吧，这么重的礼，咱们可不敢收。”

　　周遭宾客一听，尤其那些本就看不惯于向荣这副小人得志样的，也都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笑着催于向荣把钱拿回去。

　　于向荣钉在原地，只觉得每一声笑都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脸上，他死死攥着那叠被退回来塞回手里的钱，指节攥得都泛了白，胸口也堵得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原以为是扬眉吐气的机会，却会是这样的结局。

　　到最后，他实在没脸再留在这里，干脆把钱狠狠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走了。

　　“哎，向荣，钱！”杨国强赶忙拿着钱追了出去。

　　于向荣却头也没回，出了院子，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随后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