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重生日常》松沐川

51、羞辱 “你！”江

　　看到这人，杨文箐心中微微一动，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纯粹是凭着直觉，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江时安。

　　意外的，在江时安脸上并没能看出什么。

　　他依旧一脸平静，目光直视着前方，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下，仿佛刚才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半分波动都没有。

　　可直觉却告诉杨文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于是她也将视线落向饭馆门口，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

　　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江瑞承才从饭馆内出来，那女人果然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还做一个拽胳膊拉扯的动作。

　　嘴里也不停在说着什么，杨文箐仔细听了听，似乎在说:“你走什么走，你给我说清楚……”

　　江瑞承也全然没了之前的温和，脸色紧绷，眉头皱得死紧，满脸的不耐和厌烦。

　　眼看就要走到几人跟前，他大概是不想让包括江时安在内的几人看见自己这副焦头烂额的模样，狠狠甩开了那女人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带着火气的说：“你闹够了没有？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那女人被他这么一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声音也骤然拔高了，“江瑞承！你什么意思？你铁了心非要这样是吧？”

　　江瑞承脸色更沉，实在不想跟她在这里拉扯，只咬牙道：“你先回去，今天有时安的朋友在，我先送他们回去，有事等回家再说。”

　　说罢他便大步走到车边，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意跟杨文箐几人打招呼，示意他们上车，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怎奈那女人不依不饶，竟快步追了上来，赶在他绕到驾驶位开门上车之前，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了回去。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江瑞承也彻底被惹恼了，他再次猛地一把甩开女人，整张脸涨得通红，低吼道：“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大街上，你嫌不嫌丢人？！”

　　那女人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指着江瑞承的手都在发颤：“我丢人？你还嫌我丢人！我这样是被谁逼的？”

　　“你忘了当初你刚进厂的时候，是谁一手提拔你的？我一个黄花闺女嫁你个二婚头，我爸手把手把你带到现在的位置。你现在有车开，有钱花，就嫌我丢人了是吗？江瑞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很快就吸引了周边的路人围拢过来看热闹。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瑞承看样子也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脸霎时间一阵红一阵白，连捏着车钥匙的手，青筋都绷了起来。

　　杨文箐他们几个也如坐针毡，进退两难，只能站在原地干看着，同江瑞承一道，被动承受着围观人群的猜测和议论。

　　甚至，杨文箐还听到有人问：“干什么呢这是？”

　　有人答：“不知道，抓奸呢吧。”

　　杨文箐：“……”

　　江瑞承大概也听见了这些话，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咬着牙指着女人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不过带孩子们玩一天，你非要闹成这样，你有完没完！”

　　那女人梗着脖子，丝毫不示弱，跟他对呛道：“玩一天？你说得倒轻巧！你花的是谁的钱？那全都是我爸给你机会挣来的，是我跟我儿子的钱！凭什么花在你和你前妻的孩子身上？”

　　她说着一指旁边的杨文箐、杨文励和赵晓勇，撇着嘴冷冷嗤笑一声：“还带着这么几个不三不四的农村小孩过来吃吃喝喝，江瑞承，你可真大方！”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几人耳朵里，连杨文励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杨文箐倒没退，她只再次悄悄看了眼江时安的脸色，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几分难言的涩意。

　　她从来没想过，江时安的境遇竟然还不如自己。

　　王淑兰再霸道偏心，也没阻止过父亲对自己好。

　　反观江时安，只不过跟父亲进一趟城，就要遭受这样的羞辱和奚落。

　　那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应该也是难过的吧？

　　可他却依然将所有情绪都死死捂住，半分都不肯露出来。

　　也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江瑞承彻底破防了，扬手就要往女人脸上扇。

　　女人也毫不畏惧，反倒把脸往前一凑，讥讽道：“你打！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我就让你单位所有人都瞧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嘴脸！”

　　“你！”江瑞承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江时安终于动了，他慢慢转过轮椅，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女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阿姨，您不用这么生气。我爸既是您的丈夫，也是我的父亲。在我未满十八岁前，他有义务抚养我。所以这些钱本来就是他该出的，算不到您和您儿子头上。这不管是于情于理还是于法，都说得过去，不是您闹一闹就能改变的。”

　　“反倒您今天在这里闹，丢的是您自己的脸，旁人也只会觉得您容不下前妻的孩子。倒不如您先回去，有什么矛盾关起门来你们自己解决，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

　　女人被他说得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白着脸，拔高声音反驳道：“你少在这儿拿大道理压我！我就只知道这家里的钱都是我和老江一块儿攒的，将来都是我儿子的，凭什么拿给你花？”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有人就忍不住说道：“你这话就没道理了，大人离了婚，就不要孩子了吗？给未满十八岁的孩子抚养费，本来就是当爹的该尽的义务，人家花自己爹的钱，天经地义，你这么闹确实不对。”

　　“就是，还说自己是黄花闺女，你自己愿意嫁二婚的，又没谁逼你。”

　　“可不是嘛！那孩子看着还是个残疾人，坐着轮椅呢，多可怜啊，这后妈的心也太狠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梅终于有些心虚了，脸颊也微微涨红，可她还是猛地转头瞪向开口说话的路人，冷声道：“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用得着你们多嘴！”

　　众人看她蛮不讲理，再加上没有“捉奸”这种刺激剧情，当即不少人便散了，只剩下几个好事的，还留在原地，远远站着看热闹。

　　江瑞承这会儿也缓过了劲，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劝道：“林梅，别闹了，你先回去，我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说行不行？”

　　林梅却还是不依，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依旧不肯放他们走：“我不回去，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究竟想怎么清楚？”江瑞承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时安还在读书，我不可能不管他。如果你真接受不了，那……咱们就商量商量离婚的事。”

　　“你要跟我离婚？！”林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眼泪霎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江瑞承，你过河拆桥是不是？你肯定是看我爸去年退了，你当上厂长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

　　江瑞承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随你怎么想，你先回去，晚上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谈。”

　　随后他便绕开她，伸手拉开车门，对杨文箐他们说了声：“上车。”

　　几人明显都还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便各自忙活起来，赵晓勇扶着江时安上车，杨文励和杨文箐则很有眼力见地把轮椅折叠好放入后备厢，随后便依次上了车。

　　车子开动后，杨文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梅还站在原地，手不停地抹着脸，看样子是在哭。

　　只是自始至终也没再追上来。

　　此后一路，车内都格外安静。

　　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全然没了来时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杨文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也像被绞紧的衣角一样，乱得厉害。

　　她很想安慰江时安，哪怕只是说一句别往心里去。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这种事，又哪里是一句“别往心里去”就能轻易揭过去的？

　　** **

　　车一路开回了杨家村。

　　原本按杨文箐的意思，是还跟来接她时一样，送到村口就好。

　　江瑞承却执意要把车开到她家院门口，为了劝她，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都到这儿了，哪能再让你们自己走回去？先不说那两袋货，单是那个轮椅，你俩都不好弄回去，有道是送佛送到西，也不差最后这几步。”

　　最后他还说：“更何况，我是长辈，你们是跟着我出来的，我理所应当要把你们完好无损交还给你们的父母。”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杨文箐也不好再推辞，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应下了。

　　车子沿着村中央的小路，缓缓朝着杨文箐家驶去，沿途坐在路边乘凉聊天的村民，见到小轿车开进村里，都好奇地停下了话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跟着车走。

　　还有小孩从没见过车，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跟在车屁股后边追边问。

　　杨文箐坐在副驾驶，被眼前这情形弄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杨文励却显然没这个顾虑，还把头伸到半开的窗户外，得意地跟路边认识的人打招呼，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坐在里面。

　　杨文箐看得想捂脸，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杨家院门口，杨文励第一个蹿下车，“咱爸肯定还在于向荣家帮忙，我去叫他。”

　　嗯？

　　这仨字一出，就见原本在后座闭目养神，整整一路都没开过口的江时安，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径直落在了隔壁院子那几串迎风飘舞的纸幡上。

　　眉心也倏然皱了起来，“他……他家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