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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就差一点! 谢天谢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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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头戴兜帽浑身漆黑的周奕手执一把硕大锋利的玄铁镰刀,面无表情地俯瞰谢依依,冷月悬其头顶,如同他看向世人的眼。
“为什么……”
谢依依试图张嘴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雪花裹着他消失在谢依依眼前,回到储物间里,方才所见恍若一场幻觉。小猫在箱子里动了动身体,有了生的气息。
大伯母说话算话,凌晨过来和她换了班,还带来两百块钱。
她把小猫连同箱子一起带回了家。提前告诉了阿嬷要去朋友家学习,可能不会回来,但当她到家时,堂屋里还是留了一盏昏黄温和的灯。
谢依依蹑手蹑脚关掉灯,进了屋,把箱子放在床边,探了探小猫的呼吸和颈部,虽然轻微,但还活着。她担心晚上睡相不好,可能伤到它,便拿了毯子塞在纸箱里,确保它是温暖的。
现在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周奕的事。
她知道自己是重生,所以很快接受了周奕不是人类这点。
他不仅不是人类,听他所说,谢依依的重生也和他有关。
可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她需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谢依依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想着事件之间的关联,想着新出现的人物,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结果……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夏日乡间,槐树林下,她同阿妈到溪边洗衣服,捣衣砧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捶打在衣服上,谢依依蹲在一旁捡石子,专挑那种扁平的,最好薄薄一片,斜飞着掷入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能目不转睛地看很久。
石子跳得越远,打出的涟漪越多,她就越有成就感。
蝉鸣于枝头,母亲专心捶打衣服,她在溪边找石子,不知不觉越走越远。
听到说话声,几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不知围在一起做什么,嘻嘻哈哈地吵闹着。谢依依继续寻找心仪的石子,但也分了点注意力过去,竖着耳朵。
“看它这下还敢不敢跑!”
“就是,让它凶!再吓唬我们!”
“我有棍子,咱们给它点厉害瞧瞧,打得它不得不服!”
“野东西,咱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它!”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句,其中一人举着棍子往中心挥去,谢依依找到一块满意的石头,起身看去时,发现被围攻的居然是只断了尾巴瘸着后腿的小猫。
她想都没想,将石头对准举棍子的大腿掷去。
也是准度高,石头恰好打在腿弯处,小孩一下屈膝跪在地上,伤人的棍子成了他的拐杖。
“谁?!谁偷袭我!”他气急败坏地嚷着,回头张望。
另几个小孩也看到了谢依依。谢依依忙蹲下又捡了几块石头,装在包里,这次捡的都是豆粒大小圆滚滚的石子,打出去会变成一颗颗子弹。
“这算什么偷袭,你们欺负它无法还手,我帮它还个手而已。”
“关你屁事!你是哪家小孩?吃饱了撑的多管什么闲事?”
“对啊,之前没见过她,反正大人不在,收拾她!”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丫头?”
半大小子们边说边聚过来,把那只小猫抛到脑后,谢依依见势不妙,打出几颗石子,分别打中几人的肚子,然后拔腿就跑。
“死丫头跑了,快追!”
谢依依往溪水边跑去,蹚水到了另一边。对岸是一片浓密的原生林,枝冠参天,浓荫蔽日,山里人通常不会往里去,走深了会迷路,曾有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他们会警告自家孩子,说林子里有山鬼,专吃小孩。
谢依依不知道这些,此时她也管不了这么多,逃跑要紧。
跑进密林深处,身后不知何时没了声音,她回头望了望,早没了那群小孩的身影,树林在她身后合拢,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光影间尘埃浮动。
四周静谧,无风无声,她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竟也不觉得害怕。
「最后一天」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像重回出生之前母亲孕育她的安全怀抱里。
白天到了学校,她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赵音容打了热水回来,见谢依依站在桌边等她,放下水壶道:“有什么事吗?”
谢依依拿出两张叠得整齐的纸币,“老师,我来补交资料费。”
“哦哦,这个事啊,好,你放这吧。”
赵音容从一沓资料里翻出名册,勾上谢依依名字后面的方框。
“这下可算齐了,你爸妈打钱回来了吗?”
“嗯,我先回教室了。”谢依依转身要走。
“等一下。”赵音容翻出来一卷读本,“你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我看过这几次的语文试卷,作文拖了后腿,有时间多看看名人佳作,摘抄些词语句子。”她顿了顿又说,“这是年级里统一定的,不用掏钱,你放心看,这本要是看完了,我这还有其他的。”
谢依依接过书,跟赵音容道谢,抱着书回了教室。
“怎么现在才来,咦,你拿的什么?”
陈禾木好奇地探了脑袋来看,谢依依把书拿给她。
前面的座位空着,桌上的书本放得整整齐齐,当中是一本刚发的练习册。
不知道为什么,谢依依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她转头往乔雪那边看去,本以为也是空的,却看到披着肩发的乔雪正在早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察觉到视线,乔雪转头看过来,对她笑了笑。
谢依依微愣,但随之回以微笑,收回了视线。
乔雪回来上课了,这和前世不同,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天不会发生和前世一样的事?
谢依依心里困惑,拿出课本来,加入了叽里呱啦的早读大军。
整一上午周奕都没有出现。
她想问陈禾木,又想到之前的调侃,多次问起确实显得在意,因此话到嘴边还是没问。
之前不关注周奕,现在忽地注意,却发现除了名字和成绩,她并不清楚他和谁关系好,下课喜欢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否在食堂吃饭,是走读还是住校……关于他的种种她一概不知。
的确是个和她毫无交集的人。
那为什么要给她重生的机会。
中午休息时,谢依依打了一通电话,写了封信夹在书里,放进了课桌。
下午课程结束时,趁陈禾木不在,她把一张纸条放进陈禾木的笔盒里。
陈禾木问完题回来,邀她一起回家,谢依依答应。两人走到楼下,谢依依在包里没找到手机,猜测可能落在了教室,说要上楼去找,让陈禾木在校门口等她。
她独自上了楼,楼梯间和走廊里已经没人。后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没看到今天的值日,黑板上的板书还没擦,后门的垃圾也没倒。
她走到座位,在桌盒里找到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通未接来电。
谢依依一下子僵在原地,打电话的人正是乔雪。
“依依……”
门外拖沓着脚步声,她自然地循着声音回头,乔雪皱眉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和纸一样。
“依依啊……”
她边说边弯下腰,最后蹲在地上,脸上呈现出难忍的疼痛。
“我、我在,你怎么了?”
见她痛到这种程度,谢依依也没办法坐视不管,迅速走了过去。
“我……我肚子痛……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乔雪说得缓慢,几乎一字一顿,额头沁出冷汗,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疼。
“需要我做什么?”谢依依耐心蹲在她身前,想将说的话听得清楚一些。
“我的……我的止痛药吃完了,你能帮我去医务室拿一点吗?”
“好,我马上去找医生。要我扶你坐着吗?”
“可以吗?但我有点站不起来……”
“没事,我扶着你,慢慢来。”
谢依依搀着她站起来,走到最近的座位坐下。乔雪低着头,额发因出过汗有些粘连,她坐下时理了理头发,没有抬头,但谢依依清楚地看见她在流泪。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她们……她们在外面,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这声音细若蚊蚋,谢依依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那天……那天你都看见了吧?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出去,她们……她们不会放过我。”
乔雪抬起头,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无措而害怕地看着她。
不知道医务室是否还开着,谢依依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医务室的门却冷酷地关着,门边贴着告示,医生有事外出半日。
她只好折回教室找乔雪。可当她回去,教室里空无一人,乔雪不见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她拿不准乔雪会去哪,试图打去电话,却一直占线。
谢依依关上教室门,想着陈禾木还在门口等她,脚下走得急,连下几级楼梯,一个不慎踏空梯级,崴了脚踝。
她吃痛地把住楼梯的扶手,往前走了几步,虽然有些痛,但勉强能走。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外面天快黑了,气温又降了几度,此刻她只想赶紧回家,回家和阿嬷一起吃饭,静静等待明天生日的来临。
她不再去想和乔雪有关的事。她要专注当下,先走出去,再回家。
好不容易走出教学楼,谢依依花了不少力气,打算休息会儿再走。
“你怎么搞成这样?”
陈禾木从门口跑来,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别提了,不小心扭的。”谢依依无奈道,“快来帮我一把。”
“那你挺厉害的,找个手机能找成这样。”
陈禾木虽开着玩笑,人却很快走来,抬起手臂方便她借力。
“你在门口等了多久?看到乔雪没?”
“没看到啊,我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怎么了?”
“我在教室里碰到她了,她肚子痛让我帮忙去医务室拿药,但我回去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谢依依扶着陈禾木,受伤的脚踝处似乎开始肿胀,应该不能再受力了。
“你这,严不严重啊?要不去趟医院吧?”两人走到校门口,陈禾木说。
“应该问题不大……吧?”
谢依依含糊地说着,身子一歪,书包肩带滑落,包里的书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结果动作不协调差点摔倒,还好陈禾木一把抓住她才没摔个狗吃屎。
“我来捡吧,你站着别动。”
就这间隙,几个女生带着烟味从旁路过,指着前面不远处,嚷道:“放哥,你怎么又和这女的在一起?”
“什么这女的那女的,人家有名有姓,说话客气点。”
一个头发极短、身量高大的男生带着乔雪从药店出来。不知她是痛过了劲儿还是吃了药,虽然走得不快,但和男生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不是我们不客气,是有的人给脸不要,乔雪,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吧?”
谢依依听过这声音,是领头打人的大姐大。她看向乔雪的眼神满是厌恶,乔雪躲在徐放身后,连抬头对视这样的动作都不敢。
“怎么又是这几个。”陈禾木捡了书装进包里,起身扶着谢依依。
谢依依摇头,不想掺合这摊浑水,拉着陈禾木绕开。
徐放领着乔雪过来,不知是有意宣示什么还是纯缺心眼儿,他揽了乔雪一把,对方芮几人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都是女生,没必要弄成这样。”
“我是不想弄成这样啊,但你先问问她,她出现在你打球的地方,送水送药,又在你放学时偶遇,装晕倒装柔弱——像现在这样,你问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方芮面色难看地指责,可她越是如此,在徐放看来,乔雪就越无辜。
“我……”
乔雪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倏地抬手捂住了脸,径直在徐放和众人面前哭了起来。
“我操,你有病吧?又演上了?”
方芮扔开烟头,作势要冲过来,乔雪紧紧躲在徐放身后,哭得更大声了,周围的路人都被吸引了注意,看了过来。
徐放脸上有些挂不住,边安慰乔雪,边拦住过来的方芮。
“别哭啊,我在这里她不会做什么的。”
“你在的时候不敢,你不在的时候呢?”乔雪卷起衣袖,手腕上还有淤青,“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身体不好,晕倒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控制,芮姐,你问我做了什么,你又对我做了什么?那天你打我的时候,是有人看见的——”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脸上还挂着泪痕,指着谢依依和陈禾木的背影道,“谢依依知道你做了什么,她都看见了!”
陈禾木和谢依依已经走出一段,但因为脚伤,实在走不快。
这道叫她名字的声音,她不想听也听见了。
对街有道身影,笑吟吟地看着这场闹剧,过路者无一人看得到他,却都在经过时纷纷裹紧了外套。
他抬腕低头,轻声道:“谢依依,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真看见了吗?”陈禾木也听到了乔雪的控诉。
谢依依无奈地点头,“我不光看见了,还录了。”
“哇。”陈禾木不禁在心里为她鼓掌,“依依,我发现我真的小看你了。录完之后呢?交给老师了吗?”
“没呢。”哪儿来得及,她还不知道如何保命呢。
“喂,你等一下。”有人从后面拍她肩膀,谢依依回头。
“你是谢依依?”方芮不客气地发问,乔雪他们也跟了过来。
事已至此,她不想掺合也得掺合了。
“我是。”她脚伤了不便转身,侧身跟方芮说话,“你有什么事?”
“依依你别担心,我和徐放都在这,你就说看见的,她们几个人是怎么对我的。”乔雪跟在徐放身边,露出半张脸来,催促道。
白天停住的雪这时又下了起来,飘飘洒洒的,和那天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小卖部,没有看到乔雪被欺负的画面,没有出声制止,她就不会和乔雪的命运产生交集。后来,她也不会接到乔雪的电话,去给乔雪送药,自然就不会知道她家的情况,不会因为心软下楼买饭,不会接到电话,不会……
环环相扣,步步相推,原来都是命运的伏笔。
“你想听什么回答?”谢依依忍着脚踝的痛,转身直视方芮,“做没做过其实你心里最清楚,如果没做,何必来找我求证?如果做了,这次没人看见,你保证下次再做也会没人看见?跟在你身边的几个人,她们都没看见吗?”
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谢依依肩头,她看向藏在徐放背后的乔雪,深呼吸后一鼓作气道:“乔雪,之前我帮你,是出于我的善意,但你也别总把别人的善意当自己的血包使,你和她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想着扯我进来。”
“我不是……依依你……”乔雪眼里包着一圈泪,“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证明,是她……”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之前看见乔雪被打,谢依依觉得她是受害者,应该施以援手。但回忆起和乔雪相处的细节,再联系到此刻在徐放面前、在众人面前,乔雪表现出的柔弱者姿态,她如果真的那么无辜,全然不会是这样。
但这些谢依依没说,她还是给乔雪留了颜面。
“你和乔雪一个班的吧?”
可是谢依依的话撕破了方芮的脸面。方芮屡次三番地找乔雪麻烦,除了看不惯她,更大的原因是徐放,但她急着找谢依依的行为,其实已经反向证明乔雪说的是事实,因此在徐放面前她已经没了底气。
乔雪那没占到上风,徐放跟前又丢了脸,方芮将一肚子气撒向谢依依。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跟她一伙的吧?故意在这演戏给我们看?”
作为事件根结的徐放一直没说话,他觉得这是女生之间的麻烦事,不想插手也懒得插手,只要乔雪别哭,他就可以把自己摘出来,当个旁观者。
谢依依看着眼前这一男两女,尤其是方芮的气急败坏,联想到昨晚听到的几句话,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三人的关系。
谢依依侧耳跟陈禾木说了句话,接着盯住方芮,一字一句道:
“你喜欢他吧?但他现在对乔雪有兴趣,你很不爽?既然你不爽的是他俩,就别把气撒到别人身上,我没闲心也没兴趣来承担你的不满,别跟个藤蔓似的胡乱攀扯其他人。”
陈禾木眼疾手快地拦了辆路过的出租,扶着谢依依过去上车。
就在这时,恼羞成怒的方芮上前拽住谢依依的包带,拼命将她拉回来,纵使谢依依反应极快地松开背包,她还是被拉得一个趔趄,还没等站稳,方芮又力气极大地把住她的肩膀,使劲推了出去。
“啊!”
“依依!”
乔雪和几个女生失声惊叫,被眼前的变故吓住了,陈禾木离得最近,第一时间极力探身去抓谢依依。
有刺目的远光从侧面打来,一辆不及减速的轿车疾驰而来。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
上一次离开时她满心遗憾,这一次,这一次似乎好一些。
她其实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顺利回家。
如果不能,明天会有一只蛋糕送到家里,连同她留给阿嬷的一封信,信里会告诉阿嬷她攒的钱藏在哪,那都是留给阿嬷的,她还会告诉阿嬷可以伤心,但别伤心太久,不然她会难过。虽然母亲跟阿嬷没有血缘关系,但这辈子成为阿嬷的孙女,在阿嬷身边长大,是她最开心最满足的事了。
如果没有阿嬷,那些善良的心情、珍贵的共情,都不会有来处。
可是她还想再试一试。
即便惯性促使她不得不往前摔去,她还是忍住脚踝的剧痛扭转了身体,拼命抓住陈禾木伸来的手,谢依依攀住陈禾木的小臂,两个女生此时都咬紧牙关豁出去地拉住了对方。
没人会发现雪花下落的时分,停滞了几秒。
“谢依依,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你是谁?”
“……”
“周奕?周奕,是你吗?”
“嗯,我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做的很好,平安度过了。”
“真的吗?周奕,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为什么给我三天时间?”
“……”
“周奕,你以后还会再出现吗?”
“我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是的,这是最后一次了。”
“周奕……再见。”
“谢依依,再见。”
“依依!”陈禾木拼出全力抓住谢依依,谢依依的手指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红痕,她死死抓住陈禾木,两人一同跌倒在地,“我去,真吓死我了!”
乔雪和其他人都吓得呆了,完全愣在原地。
雪下得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想把一切覆盖。
谢依依的手腕都快脱臼了,但她仍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脚踝的痛,拖着腿朝方芮走去。方芮呆愣地看着她,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谢依依正走过来。
啪——
谢依依毫不犹豫地甩了方芮一巴掌,她指着街边路口的摄像头、因急刹而驶出车道的轿车,还有周围的一圈人,语气森森地警告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今天就是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谢依依捡起书包,拉着陈禾木,再次拦下一辆出租,在陈禾木的搀扶下上了车,扬长而去。大雪下得又急又密,很快覆盖了车辆驶过的痕迹,但又有新的车辆驶来,顶着漫天风雪,去往不同的方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