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关系户后》瘿木

3、第 3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温祈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不是因为起晚了，是因为出门前对着那把伞发了会儿呆。该还吗？什么时候还？直接放她办公室？还是等她来了亲手给？
　　最后她把伞装进袋子里，塞进背包，决定等谢泽昭来了再说。
　　结果一进公司大门，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儿，前台的小姑娘应该在补妆，或者低头刷手机。今天没有。今天她抬起头，目光跟温祈撞上，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
　　“早啊。”
　　那个笑有点怪。不是不友好，是……太刻意了。
　　温祈点点头：“早。”
　　往里走，走廊上碰见隔壁组的两个人。平时碰见会点个头，或者随口说一句“来了啊”。今天没有。今天她们看见她，忽然就不说话了，等她走过去之后，她才听见身后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听不清说什么。
　　但她知道是在说她，她没当上总监而且这个新来的领导似乎也不太喜欢自己，这时候同事都不想引火上身。
　　温祈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对面工位的赵媛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假装在忙什么。
　　温祈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食堂里那一眼。想起谢泽昭把伞递给她的时候，大堂里有没有别人看见。想起今天早上那场雨，有没有淋湿什么不该淋湿的东西。
　　算了。
　　她打开邮箱，开始处理邮件。
　　一上午，她往谢泽昭的办公室看了好几次。
　　门关着。
　　玻璃是磨砂的，看不见里面。但门口的灯是暗的，说明人没来。
　　那把伞还放在她桌上。
　　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给谢泽昭发了一条微信。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剩一句：
　　“伞放你办公室门口？”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人家可能在忙。
　　可是今天不是没来吗？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
　　还是没有。
　　午休的时候，温祈去茶水间倒水。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脚步顿了顿。
　　“听说谢总监发烧了。”
　　是财务部那个声音很尖的姐姐。
　　“啊？真的假的？”
　　“真的，今天请假了。人事那边说的。”
　　“怎么突然发烧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太辛苦了吧。”另一个声音接话，是市场部的小姑娘，“你看她刚来这几天，天天加班到最晚。”
　　“是啊，一点架子都没有，比那个谁强多了。”
　　“哪个谁？”
　　“就那个……哎呀你知道的。”
　　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温祈站在门口，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端着杯子走进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茶水间里三个人，看见她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哟，小祈来了。”财务姐姐先反应过来，笑着让开饮水机的位置，“来来来，你接。”
　　温祈点点头，走过去接水。
　　没人说话。
　　水注进杯子里，咕噜咕噜地响。
　　她接完水，转身往外走。经过那三个人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但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谢总监发烧了？”她问。
　　三个人愣了一下。
　　“呃……好像是。”市场部的小姑娘说。
　　温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发烧了。
　　昨天淋雨淋的？
　　她以为谢泽昭会有专门的司机来接她，一滴雨都淋不到才对。
　　温祈打开手机，那条“伞放你办公室门口？”还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点开输入框。
　　打了一行字：你生病了？
　　删掉。
　　又打：听说你发烧了？
　　删掉。
　　再打：昨天淋雨淋的？
　　删掉。
　　最后她闭上眼睛，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秒后，她又把手机翻过来。
　　咬着牙，打了几个字：
　　“你生病了？昨天淋雨淋的吗？”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失踪人口立马回话了。
　　对方正在输入……
　　消息弹出来。
　　“没事别担心”
　　温祈看着这五个字，愣了一下。
　　没事别担心。
　　她还没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就淋了一小段路，没想到会生病”
　　温祈盯着这两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祈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她把唯一的伞给了自己，然后淋着雨回去？可她不是关系户吗，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淋到雨？她家雇的人怎么干活的。
　　温祈又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两条消息。
　　没事别担心。
　　我就淋了一小段路，没想到会生病。
　　她忽然想起昨天大堂里的画面。谢泽昭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把伞，问她“你没带伞吗？”她说“嗯”。然后谢泽昭就把伞递过来了，她什么都没说。
　　明知道这是可能是她唯一的伞，她也没问你要怎么回去。
　　什么都没说。
　　温祈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剩一句：
　　“好好休息。”
　　发送。
　　谢谢关心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又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有照片。
　　今天阿姨给我炖了鸡汤，特别好喝。
　　你下次来我家叫阿姨给你炖。
　　温祈不知道怎么回了，她不知道自己和谢泽昭的关系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看见她应该是厌烦的，毕竟她空降下来占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
　　即使两人没有间隙也应该像正常上下级一样，她嘘寒问暖，拍马屁，献殷勤。可怎么反过来了。
　　她默认谢泽昭在说客气话，实际根本没想她去自己家。
　　所以就已读不回了。

　　下午三点，温祈去了一趟药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可能是因为那把伞。可能是因为那句“没事别担心”。可能是因为那两行字里，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买了一盒退烧药，一盒感冒药，一盒体温计，还有一盒她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维生素。
　　买完之后站在药店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人家发烧了，在家休息。她买这些东西，送给谁？送到哪儿？
　　她不知道谢泽昭住哪儿。
　　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温祈站在药店门口，拎着那袋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最后她把药带回家，放在床头柜上。打算明天偷偷放谢泽昭的办公室去，不然这钱就浪费了。
　　晚上睡觉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谢泽昭没有再发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好点了吗？”
　　然后又删掉了。
　　太刻意了。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关灯睡觉。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今天早上在茶水间听见的那句话——
　　“一点架子都没有，比那个谁强多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三天，谢泽昭来上班了。
　　温祈进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从电梯里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她们的目光在走廊上撞了一下。
　　温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谢泽昭已经移开了视线，朝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
　　“早。”她说。
　　很平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她回，谢泽昭线上线下完全是两个人，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微信加错人了。或者说她有精神分裂？
　　昨天那个人呢？
　　一抬头谢泽昭已经走远了。
　　温祈回到工位，坐下来。
　　那把伞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她忘了还。
　　她看了一眼谢泽昭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走动。
　　她低头，继续看电脑。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谢泽昭：“伞放你那儿了？”
　　温祈打字：“额，在我这。现在还你？”
　　谢泽昭：“不急。”
　　温祈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然后又来一条：
　　“药是你买的？”
　　温祈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谢泽昭回得很快：
　　“盒子上有药店的标。那家店离公司远，公司附近没有。”
　　温祈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病刚好，就开始推理了？
　　她打字：“路过。”
　　谢泽昭：“嗯。”
　　就一个嗯。
　　温祈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窗外。
　　怎么又变高冷了，温祈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懂谢泽昭的脑回路。
　　笑了笑又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