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嘉宾，未离场》花间某某

27、等待 甜蜜的

　　甜蜜的日子戛然而止。
　　那天下午，她正在他的房子里准备晚饭。切好的菜码在盘子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系着那条已经熟悉的围裙，哼着歌，等着他回来。
　　他说今天轮休，训练结束就过来。
　　她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的短信。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紧急任务，手机要上交，暂时无法联系。等我回来。”
　　她愣在那里。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切好的菜码在盘子里，红的番茄，绿的青菜，白的藕片。围裙还系在身上，是她上周新买的，淡蓝色，和他那件深灰的配成一对。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她关了火，盛了一碗汤，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完了。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可她好像感觉不到。她又把菜炒了，一个人吃了那顿饭。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吃完了，她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厨房收拾干净。和平时一样。
　　然后她解下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收到短信的那一刻，他正站在单位的停车场里。
　　刚结束训练，他拉开车门，准备回家。钥匙还没插进去，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指令——紧急任务，一小时内集结，所有人上交手机。
　　他握着手机，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五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那一行。
　　发完，他关了机，把手机交了上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只知道，她又要担心了。
　　而她确实开始担心了。
　　从看到那条短信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悬了起来。
　　可她没有慌。
　　她把该做的事都做了，然后回了学校。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始终暗着。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明知道不会有消息，还是忍不住。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手机始终安静。
　　她开始害怕看新闻。可又忍不住要看。每次看到“警方”“特警”“行动”这些字眼，心跳就会漏一拍。她一条一条划过去，确认没有坏消息，然后松一口气。
　　可松完这口气，又陷入下一轮等待。
　　一周后，她回了学校。
　　图书馆里很安静，她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论文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和以前一样温暖。可她觉得冷。
　　第十天，林小意约她吃饭。
　　她们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坐着，面前摆着两碗面。林小意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还没消息？”林小意问。
　　夏盈盈摇摇头。
　　林小意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
　　夏盈盈想了想。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夏盈盈没说话，低头吃面。面在嘴里没有味道，她只是机械地咀嚼。
　　林小意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我跟你说，”她认真地看着夏盈盈，“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该吃吃，该睡睡。他要是回来，看到你瘦了，该心疼了。”
　　夏盈盈抬起头，看着她。
　　林小意笑了笑。
　　“怎么？我说得不对？”
　　夏盈盈没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被吊了起来。
　　“还有，”林小意继续说，“你要是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不能替他回来，但能陪你骂他。”
　　夏盈盈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他有什么好骂的？”
　　“骂他让你等啊。”林小意理直气壮，“等他回来，我帮你骂。”
　　那天晚上，她睡得比前几天好了一点。只是一点。
　　第二十天，苏雨约她喝咖啡。
　　她们坐在那家熟悉的咖啡厅里，窗外是秋天的街道，梧桐叶开始黄了。苏雨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周斌也没消息。”苏雨说。
　　夏盈盈看着她。
　　苏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她说，“他们这工作，就这样。”
　　夏盈盈没说话。
　　苏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我跟周斌怎么说的吗？”
　　夏盈盈摇头。
　　“我跟他说，你死了，我拿到抚恤金就立马包一个小白脸。”
　　夏盈盈愣了一下。
　　苏雨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他每次听了都苦着脸，说‘小雨你等着，我一定好好回来’。”
　　她顿了顿。
　　“其实我知道，他比我更怕回不来。”
　　夏盈盈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你不怕吗？”她问。
　　苏雨沉默了几秒。
　　“怕啊。”她说，“怎么会不怕。”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但是我想，他选这条路，不是为了让我怕的。他选这条路，是因为他想做这件事。”
　　她转回头，看着夏盈盈。
　　“我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夏盈盈没说话。
　　苏雨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也是。”她说，“等他回来。”
　　夏盈盈低下头，看着苏雨的手。那只手很暖，可她还是觉得冷。
　　第三十天，她回了趟家。
　　妈妈在厨房忙活，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吃饭的时候，妈妈忽然开口。
　　“子威呢？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
　　夏盈盈筷子顿了顿。
　　“他出任务了。”她说，“暂时联系不上。”
　　妈妈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她说，“瘦了。”
　　夏盈盈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眼眶忽然有点热。
　　吃完饭，她帮妈妈收拾碗筷。
　　妈妈忽然说：“盈盈。”
　　“嗯？”
　　“那个房子，”妈妈说，“他不是给了你钥匙吗？”
　　夏盈盈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住宿舍，”妈妈说，“不如去那边。好歹有他的气息。”
　　夏盈盈看着妈妈。
　　妈妈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脸。
　　“妈也是过来人。”她说，“当年你爸出差，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也急。后来我就想，急也没用，不如把自己照顾好，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看到一个好好的我。”
　　夏盈盈没说话。
　　“你要是想去，”妈妈顿了顿，“就跟你爸说一声。他那边我去说。”
　　夏盈盈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妈。”
　　“嗯？”
　　“你不觉得……我这样太快了吗？”
　　妈妈想了想。
　　“快什么？”她说，“你们处了多久了？一年了吧？”
　　夏盈盈点点头。
　　“一年，该了解的也了解了。”妈妈说，“他把钥匙给你，说明他是认真的。你接过去，说明你也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
　　“既然都是认真的，住过去算什么？又不是同居，就是……等他的时候，有个地方待着。”
　　夏盈盈低下头，没说话。
　　妈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孩子。”她说。
　　那天晚上，她跟爸爸提了这件事。
　　爸爸正在看新闻，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对你好吗？”
　　夏盈盈点点头。
　　“好。”
　　爸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去吧。”他说。
　　夏盈盈愣了一下。
　　“爸……”
　　“别让人家等太久。”爸爸说，眼睛盯着电视，“我是说，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好好对他。”
　　夏盈盈眼眶一热。
　　“知道了。”
　　第四十五天，她搬进了他的房子。
　　钥匙转动门锁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安定了一点。
　　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花瓶，电视柜上的相框。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随时会推门进来。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好——不多，只是一些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电脑。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合照。
　　照片里，他侧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在那个房间里，开始等他。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每天写论文，去工作室上课，偶尔和苏雨喝咖啡，偶尔和林小意吃饭。晚上回到这里，做饭，看书，睡觉。
　　她学会了做他爱吃的菜。做了自己吃，吃不完的放冰箱，想着等他回来热给他吃。
　　可冰箱里的菜越积越多。她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
　　她每天看新闻，每天盯着手机。
　　消息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那句：
　　“等我回来。”
　　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希望后面能多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深秋了。
　　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牵着手，有人笑着说话。他们不知道，在某个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在等。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了。
　　两个月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可她还是在等。
　　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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