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嘉宾，未离场》花间某某

20、除夕夜 一月底

　　一月底，期末考试周。
　　夏盈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冯子威了。他忙，她也忙。琴房、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每天复习到晚上十点。
　　偶尔手机震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复习得怎么样？”
　　“记得吃饭。”
　　“别熬夜。”
　　简简单单，像是打卡。
　　她每次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然后又埋头看书。
　　林小意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俩这恋爱谈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夏盈盈从书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没办法，他忙，我也忙。”
　　林小意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见面？”
　　夏盈盈想了想。
　　“他说等我考完。”
　　林小意点点头，又缩回去看自己的书。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是周五下午。
　　夏盈盈从考场出来，手机就震了。
　　冯子威的消息：
　　“考完了？”
　　她回：“刚出来。”
　　那边秒回：“晚上有空吗？一起看个电影？”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回了一个字：“有。”
　　晚上七点，黑色的吉普停在小区门口。
　　夏盈盈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车边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斯文很多。头发也刚理过，干干净净的。
　　他站在路灯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样，从眼睛里一点点漫出来。
　　“上车吧。”他说，拉开副驾驶的门。
　　夏盈盈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夜色。
　　“怎么突然想看电影？”她问。
　　冯子威侧头看她一眼。
　　“考完了，庆祝一下。”他顿了顿，“而且……好久没见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夏盈盈心里一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微微翘着。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人不多。他们选了一部喜剧片，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检票进场。
　　电影讲了什么，夏盈盈后来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坐在旁边，偶尔侧过头看她，被她发现了就转回去。
　　只记得看到好笑的地方，她笑得靠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
　　只记得散场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掌心很暖，有点薄汗。
　　走出电影院，外面飘起了小雪。
　　夏盈盈站在商场门口，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掌心，又化开。
　　“下雪了。”她说。
　　冯子威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嗯。”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他说。
　　她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走吧，送你回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起了雾。
　　夏盈盈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你春节怎么过？”
　　冯子威沉默了两秒。
　　“在队里。”他说，“春节任务多，走不开。”
　　夏盈盈没说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熄了火，转头看她。
　　“生气了？”
　　夏盈盈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等忙完这阵，”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好好陪你。”
　　夏盈盈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心里暖暖的。
　　-
　　几天后，学校放寒假了。
　　夏盈盈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一路上，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冯子威的消息：
　　“到家告诉我。”
　　“路上小心。”
　　她一个一个回过去，嘴角一直弯着。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忙活，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
　　“盈盈回来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饿不饿？饭一会儿就好。”
　　夏盈盈放下行李箱，走过去在爸爸旁边坐下。
　　“爸。”
　　爸爸抬了抬眼皮：“考完了？”
　　“嗯。”
　　爸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菜很丰盛，热气腾腾的。
　　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爸爸偶尔问两句学校的事，又说起老家亲戚的近况。
　　吃完饭，夏盈盈帮着收拾碗筷，然后回房间整理行李。
　　大年二十九那天晚上，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
　　妈妈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她。
　　“对了盈盈，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后来怎么样了？就那个特警。”
　　夏盈盈愣了一下，没想到妈妈会在这时候问起。
　　“我们在一起了。”她说。
　　妈妈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妈妈脸上有了笑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那小伙子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夏盈盈点点头。
　　“挺好的。”
　　妈妈还想问什么，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大过年的，让孩子歇会儿。”
　　妈妈瞪他一眼，但还是没再追问。
　　夏盈盈笑了笑，继续看电视。
　　-
　　第二天，大年三十。
　　下午，夏盈盈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响了。
　　是冯子威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他的脸。他穿着作训服，背景是队里的宿舍。
　　“盈盈。”他笑了笑。
　　“怎么有空打视频？”她问。
　　“刚忙完，歇一会儿。”他说，“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在家待着。”
　　两人聊了几句，他忽然说：“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
　　夏盈盈愣了一下。
　　“说什么？”
　　“催婚。”他无奈地笑了笑，“问我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带回家。”
　　夏盈盈脸一热。
　　“那你怎么说？”
　　“我说有了。”他看着屏幕，眼睛里有笑意，“等忙完这阵，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夏盈盈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他又说：“我爸在旁边插话，说让他先看看照片。”
　　“那你给了吗？”
　　“没。”他说，“我想先问过你。”
　　夏盈盈心里一暖。
　　“那你现在问。”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
　　“夏盈盈同志，请问可以给我爸妈发一张你的照片吗？”
　　她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行吧，批准。”
　　挂了视频，她翻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说，这姑娘真好看。我爸说，配你绰绰有余。”
　　夏盈盈看着这条消息，笑得倒在床上。
　　晚上六点多，她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盈盈，出来帮忙择菜！”
　　夏盈盈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走出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炖着汤，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妈妈正在水池边洗菜，见她进来，递给她一把青菜。
　　“把这个择了，一会儿清炒。”
　　夏盈盈接过菜，站在旁边的操作台边，一根一根地择着。
　　母女俩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盈盈，”妈妈忽然开口，“那个子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夏盈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等他忙完吧。他们春节任务多，走不开。”
　　妈妈点点头，又问：“他对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妈妈把洗好的菜沥干水，看了她一眼，“之前我还担心，怕你俩没成。”
　　夏盈盈愣了一下。
　　“为什么？”
　　妈妈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就觉得那小伙子条件挺好，怕你看不上人家。”
　　夏盈盈忍不住笑了。
　　“妈，是人家看不上我吧？”
　　“瞎说。”妈妈白她一眼，“我女儿这么优秀，怎么就看不上了？”
　　夏盈盈笑着没说话。
　　妈妈把菜放进篮子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李阿姨前几天还问我，说你俩后来怎么样了。”
　　夏盈盈愣了一下：“李阿姨？”
　　“就介绍人呗。”妈妈说。
　　夏盈盈点点头，继续择菜。
　　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跟她说，那个1号嘉宾被抢救过来了。”
　　夏盈盈愣住，抬起头看她。
　　妈妈一本正经：“当初你不是说人家极不靠谱，灭灯吗？现在不是好好的？”
　　夏盈盈忍不住笑出声来。
　　“妈，你这话说的……”
　　“怎么啦？不对吗？”妈妈也笑了，“我就是这么跟你李阿姨说的——那个1号嘉宾被抢救过来了。”
　　夏盈盈笑着摇头，继续择菜。
　　但心里暖暖的。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一边看一边聊天。
　　夏盈盈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冯子威发来的消息：
　　“吃饭了吗？”
　　“刚吃完。”
　　“队里也在吃年夜饭。”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队里的食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七八个人，都穿着作训服。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背后墙上挂着一条横幅，红底黄字，写着“春节快乐”。
　　最前面那个人，是冯子威。他对着镜头，嘴角微微翘着，手里举着一杯饮料。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明年争取陪你吃年夜饭。”
　　她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妈在旁边问：“子威发的？”
　　“嗯。”她把手机递过去。
　　妈妈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这小伙子，挺精神的。”
　　爸爸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看着是个踏实的。”
　　夏盈盈收回手机，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我等你。”
　　窗外，烟花开始炸响，砰砰砰的，此起彼伏。
　　电视机里，春晚的主持人正在倒数。
　　她靠在沙发上，嘴角一直含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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