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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息与沉默
距离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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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还有十天。
琴房里，夏盈盈的琴声准时在上午八点响起。阳光刚照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她的手指已经在跑动了。
手机放在谱架旁边，屏幕朝上。
八点零三分，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冯子威的消息：
“早安。”
两个字。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回，继续练。
中午十二点半，手机又亮。
“记得吃饭。”
四个字。
她正弹到最难的一段，顾不上回。等弹完，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
下午五点，手机再亮。
“练得怎么样？”
五个字。
她终于抽空回了一句：“还行。”
那边秒回：“那就好。”
然后没了。
傍晚七点，琴房楼要关门了。她收拾好谱子，走出琴房。秋天的傍晚，天暗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练完了？”
她回：“刚出来。”
那边回：“好，晚上早点休息。”
她看着这几个字，有点关心，又有点类似于网络平台客服设定好的那些快捷回复。
站在路灯下愣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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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还有五天。
连续好些天的高强度练习，夏盈盈开始觉得手腕发酸。中午休息时，她趴在钢琴上，闭着眼睛不想动。
门被轻轻推开。
文昊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放轻了脚步。
“累了？”他在旁边坐下。
夏盈盈睁开眼睛，坐直身子：“还行。”
文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谱架上——一杯热奶茶，还有一小盒润喉糖。
“练琴费嗓子，含一颗会舒服点。”他说。
夏盈盈愣了一下，拿起那盒润喉糖看了看。
“师兄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文昊笑了笑：“你每次练久了，说话声音会哑。以前演出前就这样。”
夏盈盈没说话，低头拆开糖盒，含了一颗。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确实舒服多了。
“谢谢师兄。”她抬起头。
文昊摆摆手，站起来。
“别练太晚，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晚上七点前必须走，我让林小意盯着你。”
夏盈盈笑了：“知道了。”
门关上。
她低头看着那杯热奶茶，杯壁上还带着余温。
下午的练习，似乎没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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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夏盈盈这天练到傍晚七点。
琴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弹完最后一小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腕酸得厉害，肩膀也僵。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拿起手机。
往上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几天前他发的“好，晚上早点休息”。
她没回。
他也没再发。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
只是吃过两次半顿饭，收过一束花，聊过几句天。
她不回消息，他就不发了，其实……这样挺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踩上去簌簌响。
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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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
第三天，也没有。
距离比赛还有一天。
夏盈盈这天只练了四个小时。导师说，赛前一天要放松，让手指休息，让脑子清醒。
下午三点，她就收了谱子，回宿舍睡觉。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次对话还停在一周前。
一周了。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也许他觉得她不想被打扰。
也许……他懂了，懂了她的犹豫，懂了她的退缩。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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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
江城市政音乐大厅。
夏盈盈坐在后台候场，手心有点凉。她握了握拳头，又松开。透过厚重的幕布，能听见前一位选手的琴声隐隐传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提醒：“下一位就是你，准备一下。”
她点点头，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前一位选手的琴声停了，掌声响起。然后是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下一位参赛选手，夏盈盈。参赛曲目，拉赫马尼诺夫《升c小调前奏曲》。”
她走上台。
聚光灯很亮，照得台下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观众席的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她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搭上琴键。
闭眼，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和弦落下，厚重温润。
拉赫马尼诺夫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掌声响起。
她站起来，鞠躬。
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
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第二名。
林小意冲过来抱住她：“第二名！全国比赛的第二名！太厉害了！”
夏盈盈笑了笑，拍拍她的背。但笑容底下，是遮不住的疲惫。
导师走过来，拍拍她肩膀：“不错。评委说你处理得很细腻，就是中间那段还可以再放开一点。不过全国第二，已经很好了。”
夏盈盈点点头：“谢谢老师。”
导师又说：“对了，前三名都可以参加全国总决赛，一个月后在北京。赞助商是施坦威，他们配合这次的比赛还有个项目——总决赛前三名如果以后申请欧洲的音乐学院，能加分。你可以考虑一下。”
夏盈盈愣了一下：“全国总决赛？”
“嗯。你回去好好想想，有一个月时间。”导师看着她，“不过不管去不去，这次的名次已经很漂亮了。”
晚上，文昊和几个朋友给她办了个小型庆功宴。
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七八个人，热热闹闹。
夏盈盈坐在那儿，听着大家说话，笑着碰杯，但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还回响着琴声。
文昊坐在她旁边，看她吃得不多，低声问：“累了？”
夏盈盈点头：“有点。”
“那早点回去休息。”文昊说，“大家理解的。”
他顿了顿，又问：“下个月总决赛，你去吗？”
“还在考虑。”夏盈盈说。
文昊点点头：“施坦威那个项目挺不错的，对以后发展有帮助。”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去欧洲读博？”
夏盈盈愣了一下：“师兄怎么又问这个？”
文昊笑了笑，低头喝了口酒。
“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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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结束，不到九点。
回到宿舍，夏盈盈卸了妆，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倒进床里。
林小意凑过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夏盈盈闭着眼睛，“就想睡。”
“那睡吧。”林小意帮她把被子拉上来，“好好睡一觉。”
夏盈盈嗯了一声，意识开始模糊。
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林小意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哎呀，你可算醒了！饿不饿？”
夏盈盈点点头。
林小意递过来一份盒饭：“食堂打的，还热着。”
夏盈盈接过盒饭，慢慢吃着。
“你睡了一天一夜，”林小意坐在旁边，“中间我喊你两次，你嗯了一声又睡了。”
夏盈盈笑了笑：“太累了。”
“那当然，连着练那么多天。”林小意说，“晚上出去逛逛？换换脑子。”
夏盈盈想了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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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两个人出了门。
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逛了一圈，吃了点东西，又去旁边的商场转悠。
林小意拉着她看衣服、看鞋子、看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夏盈盈跟着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件好不好看？”
“好看。”
“这条裙子呢？”
“也好看。”
林小意回头瞪她：“你根本没看。”
夏盈盈笑了：“看了，都好看。”
两人笑成一团。
逛到晚上九点才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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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夏盈盈终于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
有几条微信消息——导师发的、文昊发的，还有几个朋友发的，都是祝贺比赛的话。
她一一回复了。
然后往下滑。
没有他的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一周前他发的“好。晚上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
她也不应该再期待什么。
这样也好。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凉凉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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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夏盈盈醒过来，躺在床上翻手机。
林小意她们几个都出去了，宿舍很安静。
她刷着刷着，忽然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警方近日成功捣毁大型毒品加工工场击毙三名毒贩我方一死两伤”
她盯着那行标题，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点进去。
新闻很长，她一目十行地扫着。
“……经过连续一周的缜密侦查，警方于日前展开收网行动……”
“……特警支队奉命出击……”
“……与毒贩发生激烈交火，现场击毙三名犯罪嫌疑人……”
“……我方一名特警队员不幸牺牲，另有两名队员负伤，目前正在医院救治……”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一周。
连续一周。
一死两伤。
牺牲。
她想起那些没有回复的消息。
想起他说的“出任务，刚回来”的那次。
想起他每次看她的眼神。
她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挂了。
再拨，还是挂。
第三次拨过去，已经是关机。
夏盈盈坐在床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很好。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她的手，是冰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