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旧伤 。 ...
-
陆赫明对着镜子系领结时,指尖总在那道细微的缝线上打滑。领结是酒红色的,丝绒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是陆明赫昨夜亲自放在他床头的,说“配你眼底的红”。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果然看到眼底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是昨夜闹得太凶,被陆明赫按在梳妆台上时,眼眶磕到了台角。对方当时慌得像什么似的,用冷水浸湿的毛巾敷了半宿,指尖的薄茧擦过眼睑,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好了吗?”陆明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催促的意味,“沈策说酒会七点开始,再不走要堵车了。”陆赫明拉开门,看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那圈新鲜的牙印——是他昨夜咬的,齿痕深得像要嵌进肉里。陆明赫似乎很满意这标记,早上换衣服时特意没系紧领带,任那抹红若隐若现。
“领带歪了。”陆赫明伸手过去,指尖刚碰到领结,就被对方抓住手腕按在门板上。Alpha的信息素带着雪松的冷香涌过来,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让他后颈的腺体发烫。“别动。”陆明赫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呼吸落在未愈合的咬痕上,“再碰我就不保证能准时到了。”陆赫明的耳尖泛起热意,挣开他的手:“别胡闹,三姑他们肯定早就到了。”他整理着被揉皱的领结,想起早上张妈说的话——“三姑带了李家那小子来,说是要赔罪”,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车开到酒会场地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侍者拉开门,陆赫明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这不是陆家那小Omega吗?听说当年被人追着打,还是靠哥哥护着才没被标记?”陆赫明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见李家那小子站在不远处,穿着件花衬衫,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眼底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五年不见,对方脸上多了道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听说就是当年被陆明赫打的。“李哲。”陆明赫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动声色地将陆赫明挡在身后,“嘴巴放干净点。”李哲笑得更得意了,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陆赫明身上打转:“怎么?还怕人说?当年要不是你哥拦着,这小Omega早就……”
话没说完,就被陆明赫一拳砸在脸上。沉闷的响声在喧闹的门口格外清晰,李哲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花衬衫的领口。“你他妈敢打我?”李哲抹了把鼻血,眼里的轻蔑变成了暴怒,“陆明赫,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陆家继承人?你爸早就不管事了,这老宅迟早是我们……”“滚。”陆明赫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信息素像出鞘的刀,带着雪松的凛冽往对方身上压,“再敢说一句,我废了你。”李哲的脸色瞬间白了,大概是被那股信息素的压迫感吓到,踉跄着往后退,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等着瞧!你们这对□□的……”“李哲!”三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厉声打断他的话,脸上堆着假笑对陆明赫说,“明赫啊,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我们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陆明赫没理她,只是低头看了眼陆赫明。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别怕。”他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进去吧。”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陆赫明跟着陆明赫穿过人群,总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看到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看到三姑和几个亲戚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喝点东西?”陆明赫递过来一杯香槟,水晶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像他眼底的光。陆赫明接过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人撞了一下。香槟洒在礼服上,留下片湿痕,像块丑陋的疤。“对不起对不起!”撞他的侍者连忙道歉,眼神却有些躲闪。陆明赫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三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哎呀小赫,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楼上休息室擦擦吧,我让女佣给你找件干净的礼服。”陆赫明看着她眼底的算计,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刚想拒绝,就被陆明赫按住肩膀:“去吧,我在这等你。”Alpha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暖意,“我让沈策陪你上去。”沈策从人群里挤过来,拍了拍陆赫明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是虚掩着的。沈策推开门,笑着说:“进去吧,我在门口等着。”陆赫明走进房间,刚想关上门,就被一股蛮力推了进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好久不见啊,陆赫明。”李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根皮带,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当年没尝到的滋味,今天总该让我尝尝了吧?”陆赫明的心脏猛地一缩,后颈的腺体瞬间绷紧。他想往外跑,却被李哲抓住手腕按在墙上。对方的信息素带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像条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呼吸。
“放开我!”陆赫明挣扎着,指尖在墙上抓出几道血痕,“陆明赫不会放过你的!”“陆明赫?”李哲笑得更得意了,皮带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现在自身难保,三姑正带着人在楼下说你们□□的事呢,等会儿他就成了全圈子的笑柄,哪还有心思管你?”陆赫明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他看着李哲逼近的脸,对方的手伸向他的领口,指尖带着黏腻的汗,让他恶心地想吐。“滚开!”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李哲,转身想往门口跑,却被对方抓住头发狠狠拽了回去。头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前瞬间一片发黑。“跑啊?我看你往哪跑!”李哲掐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腺体,“当年要不是陆明赫护着你,你早就被我标记了,哪还能有今天?”剧痛从后颈传来,陆赫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夜,被李哲堵在巷子里,对方的信息素像毒药一样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而陆明赫像道光一样冲过来,将他护在身后,拳头带着风声砸在李哲脸上。“哥……”他无意识地呢喃着,指尖在地上摸索,想抓住点什么。就在这时,门被猛地踹开。陆明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眼底的红像燃尽的灰烬,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松手。”
李哲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到陆明赫的样子,对上那犀利的目光,李哲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松开手,陆赫明像片落叶一样滑落在地,后颈的腺体泛着不正常的红。“陆明赫,你……”李哲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明赫一拳砸在脸上。这一拳比刚才狠得多,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李哲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陆明赫没看他,几步冲到陆赫明面前,将他抱在怀里。他的手抖得厉害,指尖碰了碰陆赫明后颈的腺体,又猛地缩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赫赫?赫赫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红得吓人,“别怕,我来了,我在这……”陆赫明缓缓睁开眼,看到陆明赫的脸,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衬衫,指尖因为用力而攥皱了布料:“哥……我怕”“不怕了,我在。”陆明赫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再也没有了……”他抱起陆赫明往外走,经过李哲身边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廊里站着不少人,包括脸色惨白的三姑和沈策,却没人敢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把这里处理干净。”陆明赫的声音冷得像冰,对沈策说,“还有,告诉三姑,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陆家的人。
沈策连忙点头,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车开在路上,陆赫明靠在陆明赫怀里,后颈的疼痛渐渐缓解,却还是忍不住发抖。陆明赫的信息素像温暖的潮水,将他紧紧包裹,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疼吗?”陆明赫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陆赫明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沈策说你进去好久没出来,我就知道不对劲。”陆明赫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对不起,赫赫,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去的。”陆赫明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突然觉得心口一疼。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对方脸上的疤——那是当年为了护他,被李哲用酒瓶砸的,至今还能摸到凹陷的痕迹。“不是你的错。”他轻声说,“是我太没用了,总是让你担心。”“胡说。”陆明赫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铠甲。”车开到老宅门口时,张妈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医药箱。看到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先生,小赫怎么样了?我听说……”“没事了张妈。”陆明赫打断她的话,抱着陆赫明往里走,“你把医药箱放我房间吧。”回到房间,陆明赫小心翼翼地将陆赫明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药箱。陆赫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对方的衬衫上沾着血迹,袖口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大概是刚才打李哲的时候弄的。“你受伤了?”陆赫明坐起来,想去看他的手。“没事,小伤。”陆明赫笑着摇头,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先处理你的伤。”他的指尖沾着碘伏,轻轻碰了碰陆赫明后颈的腺体。微凉的液体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陆赫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陆明赫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的动作更加轻柔,“忍一下,很快就好。”陆赫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自己被李哲的人打伤了腿,陆明赫蹲在地上,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药,指尖的薄茧擦过皮肤,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哥。”陆赫明轻声说。
“嗯?”陆明赫抬头看他。
“我爱你。”陆明赫的动作顿住了,眼底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陆赫明的眼睛,里面的认真像星星一样亮,让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也爱你,赫赫,一直都爱。”他低下头,吻住陆赫明的唇。这个吻带着碘伏的味道,却异常温柔,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像阳光照亮潮湿的角落。陆赫明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信息素,突然觉得所有的疼痛和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陆赫明的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泛着淡淡的光,像个温柔的承诺。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坎坷,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能这样紧紧相拥,就一定能走到最后。第二天清晨,陆赫明醒来时,发现陆明赫不在身边。他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后颈,刚想下床,就看到陆明赫端着早餐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束玫瑰花。“醒了?”陆明赫笑着走到床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将玫瑰花递给她,“给你的。”陆赫明接过花,鼻尖凑过去闻了闻,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他看着陆明赫眼底的红,突然想起昨夜的疯狂,耳尖泛起热意。“你的手怎么样了?”他想起对方衬衫上的血迹,想去看他的手。“没事了。”陆明赫伸出手,掌心缠着纱布,却已经不流血了,“小伤而已,不碍事。”陆赫明看着他的手,突然觉得心口一疼。他低下头,在纱布上轻轻吻了吻:“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好。”陆明赫笑着点头,将他揽进怀里,“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担心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将发梢染成浅金。陆赫明靠在陆明赫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突然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那些潮湿的过往已经被阳光晒干,那些带着疼痛的伤疤也终将愈合,而他们的未来,会像这束玫瑰花一样,永远绽放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