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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消失之术 ...

  •   “今日一早,河边便是起了这么大的白雾。”

      宁云看着远处人影绰绰,在烟气弥漫下,烟雾里的人宛如在仙境一般。他想,如果今日一早有人趁着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借着大雾装神弄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那人最后是怎么无缘无故的消失的呢?

      这是他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点。

      门外骤然喧闹,搅断了宁云的思绪。他缓缓舒展紧蹙的眉宇,目光沉沉望向门外。

      松风别馆管事柳艳等人,正簇拥着一位道长鱼贯而入。道长手持拂尘,颌下白须飘然,面上带着几分莫测高深的清冷,瞧着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双目微眯,指尖掐算不停,神色凝重地缓缓开口:“此地,可是刚发生过命案?”

      柳艳神色一凛,连忙躬身应道:“道长真是神算……”

      “死者可是位女子?”

      “道长慧眼如炬,半分不差……”柳艳的声音里掺了几分急切与敬畏,“道长,实不相瞒,近日别馆一到夜里,便常有怪声异响。今日更有位点茶侍女,惨死在自己卧房之中。今日冒昧请道长前来,只求道长能出手相助,解我等危难。”

      道人缓缓收了掐算的指尖,拂尘轻扬:“你我今日相逢,本是天定机缘。老道自会为你化解此厄。”

      宁云伏在二楼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望着楼下那道人。纵使对方装扮得惟妙惟肖,他仍是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谢清河。

      楚邵对于这种江湖骗子向来不齿,他问,“可需要我将他抓上来?”

      他摇摇头,“看他在耍什么花样。”

      谢清河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踱至堂中,拂尘不时扫过梁柱,眼神故作高深地四下打量:“你看这堂中梁柱,色泽暗沉,隐有黑气缠绕,乃是煞气侵蚀之兆;再看门外那株老柳,本该抽芽吐绿,此刻却枝叶枯黄,更印证此地凶煞汇聚。若不趁早化解,往后必再添命案,甚至牵连整座别馆,无一幸免。”

      宁云心想:风水之事,还是有点道行。

      柳艳听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忙上前一步,紧紧攥住谢清河的袖口,语气带着颤抖与哀求:“道长!求您救救我们!无论何等解法,我们都一一照办,只求化解此煞,平息冤魂,莫再出祸事了!”

      谢清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面上依旧清冷,缓缓抽回衣袖,抬手轻捋颌下假须。沉默片刻,才徐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神色淡然道:“化解此煞,需老道设坛做法,绘制护身符,恭请三清祖师庇佑,驱散馆中阴魂煞气,重修风水格局。只是……做法耗损修为甚巨,又需珍稀法器布阵,这些,都需不少银钱支撑。”

      柳艳何等精明,瞬间便明了其意,悬着的心反倒松了大半,对她来讲,能用钱化解的事情,便不是事情,极为大气的应道:“道长放心!银钱之事尽管开口!只要能破此煞局,多少银两我们都愿意出,还望道长务必出手!”

      说罢便示意身旁下人先取来一袋银疙瘩。谢清河瞄了一眼那足有百十两重的钱袋,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一派仙风道骨:“斩妖除煞,本就是老道本分,岂会被俗物驱使。施主福泽深厚,自当逢凶化吉。”

      言罢,他便吩咐柳艳速速备齐做法之物:一张供桌、三炷高香、一碗清水、黄纸朱砂,还有一柄桃木剑。柳艳那里敢耽搁,不到一刻的功夫,所需东西统统搁置到位。

      谢清河缓步走到供桌前,先是假模假样的净手焚香,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抬手掐诀,时而拂尘轻挥,姿态愈发庄重,片刻后,他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飞速勾勒,笔下线条歪歪扭扭,却故作玄虚地皱着眉,仿佛在耗尽心神绘制符箓。

      画毕,他将符箓举过头顶,对着阳光晃了晃,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此符可镇宅驱邪,护众人平安!”说罢,便将符箓扔向烛火,符箓瞬间燃尽,化作一缕青烟飘起。

      在旁人眼中确实满眼敬畏,可到了楼上那二人眼中,这般不如流的操作只配当成跳梁的小丑。

      宁云嗤笑一声:“我还当你有什么真本事,原来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可看够了?”

      “看够了,带上来吧。”

      高元出现在眼前的刹那,谢清河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退数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高……高大人……”

      高元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可不是大人,真正的大人在那里。”

      谢清河顺着高元的目光看向二楼,宁云一身素白长衫,低俯栏杆,唇角微扬;另一个玄衣束身的,面寒如冰,倚靠栏柱,两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慌忙堆起笑脸,遥遥拱手:“二位大人,好巧,没想到竟在此处偶遇。”

      话音落,他立刻收回目光,压低声音急问身旁的柳艳:

      “柳艳娘子,你不是说,此处只有提按司的王大人在吗?”

      “是啊。”

      “那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王大人确实在啊,你又没问宁大人与楚大人在不在。再说了,不都是提按司的人,有何分别?”

      “分别大了去了!”谢清河险些哭出来,“姑奶奶,你可饶了我吧!王术性子愚钝,好糊弄,可这两位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心思如鬼,我若是再落他们手里,少说也要被扒掉一层皮!”

      高元一旁着急忙慌的催促着:“那个什么什么忧愁仙人,我家大人想请仙人去二楼叙叙旧。”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上去叙旧摆明了不羊入虎口吗,

      他连连摆手,“叙旧改日在叙也不迟,今日二位大人忙,在下先行一步了。”

      说着便慌不择路朝门外奔去。柳艳瞧他这仓皇架势,这才醒悟自己原是被人骗了。她自诩行走市井、见识过不少坑蒙拐骗之徒,没成想今日竟栽在这般伎俩上,一时又气又恼。

      “算计到了姑奶□□上,给姑奶奶我抓住他。”

      谢清河跑得太急,竟与同样仓皇奔来的姜玉安撞了个正着。

      两人齐齐摔坐在地,一边揉着痛处一边连声哀嚎。

      谢清河被撞得头晕目眩,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再逃,后领便被人狠狠揪住,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姜玉安也摔得七荤八素,定睛一看竟是那日城门前的江湖骗子,忍痛站起了身,“你这江湖骗子!小爷我寻了你这些日子,今日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谢清河心想今日自己也是倒霉透顶了,这下前有狼,后有虎的,自己今日肯定死翘翘了。

      在前狼后虎之间,他选择了眼前的小奶狼,可惜他一时间慌不择路,昏了头,千算万算,没算到小奶狼是与身后的猛虎一路的。

      他最后是被姜玉安亲手绑在椅子上的,美名其曰:奸诈狡猾,这样方便审问。

      宁云低头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脸,“这次的装扮确实要比上次看着让人不让人那么恶心。”

      谢清河歪过头:“你懂什么,那叫别具一格。”

      姜玉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别具个鬼头啊,我云哥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敢耍花样小爷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姜玉安下手稳!准!狠!谢清河吃痛的叫了一声,

      什么小奶狼啊,这简直是个大灰狼!!!

      宁云垂眸语气平淡:“谢先生莫怕,今日请先生来,只是宁某有一事请教。”

      “宁大人,有事就说,咱又不是第一件见面,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今日梁河中央河母现身一事先生可是听说?”

      他不以为意,“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个聋子也都知道了。大人是想问……人在梁河之上,如何能凭空消失,不留半分痕迹?”

      宁云颔首,“谢仙长果然是个聪明人。”

      谢清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得意之姿:“我当然知道,我若是告诉了大人,大人可愿意放了我?”

      宁云淡笑:“自然。”

      谢清河会心一笑,“都是术士们常用的骗局,此人无非就是借怪造势,搞得人心惶惶,故意在众人眼前消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河母显灵,这样才是掩盖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梁河水深流急,寻常落水,尸首或浮或沉,总有迹可循。可若是刻意为之,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一是借水遁走,预先在河底布下暗桩绳索,或是藏有小舟竹筏,人前纵身一跃,借着水花遮掩,顺流潜走,旁人只当是坠入河中没了踪影;

      二是借水沉尸,身上缚了重物,直坠河底深潭暗流,被卷进泥沙洞窟,便是寻遍几日也难见踪迹;

      可梁河渔船众多,这两种办法皆有风险。若是想要做到悄无声息,还需要天时。恰巧,今日大雾四起,所以早在几日前便有人提前在此处水下,固定了一条暗贯河岸的铁索,索上悬着可承重的薄木踏板,踏板表面涂了与莲花台同色的颜色,远看便如同踏水而立。那人立于雾中故作诡异,不过是为引开岸边众人目光。

      待时机一到,两岸埋伏的人同时拉动机关,踏板瞬间翻转沉入水底,那人借着雾色掩护,俯身抓住铁索,顺着水流被迅速拖向芦苇深处。整个过程不过瞬息,白雾遮目,水声掩响,岸上之人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便以为是人凭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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