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死对头同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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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经费，节目组不会给随行的助理也购买头等舱，安检过后，李辰瑾和小辉分开。
李辰瑾在VIP候机厅等了没多久听到登机通知。
虽说登机以后也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起飞，但在哪儿等都是等，李辰瑾没耽搁，拿起随身物品就登了机。
他的位置靠窗，视野不错，找到位置后便侧头望着窗外。
周围乘客来来往往有些嘈杂，他的耳边却格外地很安静——没有某人在他身边说话。
他有些不习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但这本应是他的常态，怎么和谢兴相处短短十天半月就不习惯了呢？
飞机还在持续上人，头等舱的座位渐渐被填满。李辰瑾收回目光，正准备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下窗外，飞机还没有开始滑行，他接通了电话，将手机举到耳边。
罗洁的声音听起来永远干脆利落。
“小瑾，有件事本该昨天告诉你，但太忙忘记了。”
身侧有动静，应是和他同排乘客。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竟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兴为了跟随你，零通告费加入了你那档综艺录制。借由录制节目让你们分开一段时间的计划告破。”
李辰瑾的眼睛逐渐睁大，他的嘴唇微微张口，又合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档综艺是直播+录播的形式，你们的一举一动时刻暴露在大众眼前。我本想叮嘱谢兴离你远一点，但我看他现在的情况也是白叮嘱，所以我只能和你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节目里，离谢兴远一点，恶语相向也好，冷漠不理人也好，总之别太亲近。”
那人向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瑾，这是为你好，也是为谢兴好。”
李辰瑾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知道。”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仿佛外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谢兴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嘴角，他愣了两秒，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喊道：“老婆。”
李辰瑾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谢兴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上几分讨好的意味：“老婆，我和你一起录制节目，开不开心？”
李辰瑾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谢兴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老婆？”
依旧没什么反应。
谢兴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老婆，就算是隐婚，也不代表一句话也不可以说。节目里我会控制距离的，你不要不理我嘛。”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谢兴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一丝不安：“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提前跟你说啊？我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这么做……不不不，没有下次了。”
李辰瑾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谢兴脸上，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眼神冷漠疏远，声音平淡无波。
“你是？”他问。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地刺进谢兴的心脏。
谢兴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倏忽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无数个李辰瑾，在不同场景、不同装扮的李辰瑾。每一个李辰瑾的眼神都是这么的疏离、冷漠、客套。
谢兴嘴唇微微颤动，连带着嗓音都在发抖：“老婆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李辰瑾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那一瞬间，陷入无限恐慌的谢兴没有看见，他放在身侧攥紧的手掌。
许是被那个眼神吓到，谢兴之后再也没有开口，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几次李辰瑾状似不经意地侧了侧头，余光扫过身旁的谢兴。谢兴一脸愣怔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张了张口，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将头扭了回去。
二人就保持这样诡异的沉默，直到飞机降落。
飞机停稳后，小辉从经济舱方向快步走来。看见李辰瑾身边的谢兴时表情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谢兴的登机牌还是他帮忙办理的。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虽然他目前为止只见过两次谢兴和李辰瑾的相处模式——第一次是在北仓，谢兴突然抱着李辰瑾喊老婆，两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第二次就是今天早晨，谢兴暗戳戳地跟他秀他和李辰瑾的情侣装，——两次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但是流动的，而不像现在。
他看了看李辰瑾，又看了看谢兴，距离他抵达二人身边五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安静得让他有些不自在，于是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噤声。
登机桥连接完毕，舱门打开，乘务员微笑着表示可以下机了。小辉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李辰瑾的声音响起：“小辉，把外套给我。”
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每次坐飞机时，他都会在背包里装一件李辰瑾的外套，以备两地温差过大。
不过他刚看过天气，出发地和目的地之间温差只有两度，穿不穿外套都无所谓。所以李辰瑾现在要外套，不是因为冷，只能是因为——
李辰瑾接过外套，动作利落地穿好，然后将拉链一拉到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里面那件和谢兴同款不同色的情侣装。
小辉余光不受控制地看了谢兴一眼。谢兴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现，眼神呆滞地顺着人群往前走，步伐机械而缓慢。
谢兴老师是怎么了？看上去像是经受了巨大打击。小辉在心里暗暗嘀咕。登机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落地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辉满腹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老老实实做着自己的工作。
三人成行，却又不成行的下了飞机。
李辰瑾和小辉走在前面，谢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沉默地跟着。
到了行李提取处，小辉眼疾手快，迅速将三人的托运行李找到并搬下。
李辰瑾见他这么利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意味深长：小辉，原来你早就知道他要来？
小辉身子一僵，心里暗暗叫苦，低眉顺眼装乖，不敢和李辰瑾对视。
李辰瑾也没为难他。他收回目光，回头瞄了一眼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拖起自己箱子就往外走。
到了出站口，小辉掏出手机联系节目组安排来接机的人员：“……二号门出去，车牌号0I773是吗？”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小辉表情一僵，偷偷看了眼谢兴，掩耳盗铃地捂住嘴，轻声道：“谢兴老师吗？……他也在的……行，好的，我跟他说。”
挂断电话，小辉硬着头皮朝谢兴走了两步，低声道：“谢兴老师，我们一个车，就在二号门。”
谢兴注意力一直不集中，整个人像蒙了一层雾，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二号门，很快在路边找到贴着节目组logo的商务车。
车旁站着一个女孩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看见三人出来，迅速迎了上来，扬起笑容道：“李老师您好，我是你这次节目录制的pd，您叫我芋头就好。”
对着小辉也没遗落：“你是李老师助理小辉吧？刚刚跟你联系的就是我，之后李老师有什么事，直接对接我就好。”
最后，她的目光放在异常沉默的谢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似在确认身份，确定是他后才上前热情但不失分寸地说道：“是谢兴谢老师吧？您好，您的pd今天实在有点忙，就拜托我一起来接了，希望您见谅。”
谢兴回神，抬手摁了摁口罩上的压条，声音低沉而简短：“没事。”
芋头寒暄完毕，利落一挥手：“那我们也别站着了，先上车吧。”
几人依次上车。芋头坐副驾，李辰瑾和谢兴坐第二排，小辉自觉坐到第三排。车门关闭，发动机启动，车辆缓缓驶出接机车道，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芋头不时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后排情况。车辆已经行驶快半个小时，除了刚上车时，她和李辰瑾大概说了一下拍摄流程外，车内再无任何交流。
第二排的两个人各据一方，一个望着窗外，一个闭目养神，中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像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她暗暗在心里咂舌，网上说的居然是真的，谢兴和李辰瑾居然真的是死对头！还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的那种。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虚伪的，两个人就算真的互相看不顺眼，在公共场合一般都会打声招呼，不至于面子上过不去。尤其他们还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被放大被解读被分析，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情商低’‘耍大牌’之类的帽子。若非极端情况，不会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对一个人的不喜。
而现在……芋头在心里啧啧两声。死对头同框，这此录制有看头了。
车辆行驶到酒店，芋头麻利地帮几人安排好了房间，将房门分别递过去。临走前叮嘱道：“两位老师，我们今天的行程是，下午一点化妆，三点正式开始拍摄。具体的时间地点流程，回头我会单独发给你们，你们现在可以回房间稍作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告别芋头，三人进了酒店电梯。
三人的房间不在同一楼层，谢兴和李辰瑾的房间在高层，小辉在底层。
电梯门开，小辉左右看了看，对李辰瑾说道：“瑾哥，那我先回房间了。有事你喊我。”
李辰瑾颔首：“好。”
电梯门缓缓关闭，楼层数字继续跳动。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电梯里的灯光明亮而冷漠，金属壁面上映出两个人的模糊倒影，并肩而立，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李辰瑾借着电梯里的反光，看着身旁游魂般的人，持续一上午的冷漠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裂痕，无奈、矛盾、愧疚等等情绪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叮”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李辰瑾所在的楼层到了。
他停顿几秒，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拖着两个大箱子出了电梯。
并不知道，在他与谢兴擦肩而过的瞬间，谢兴的手有一瞬间抬起，想要拉住他。可命运的轨迹再一次重叠，蹁跹的衣摆从他指尖滑过，像一片抓不住的落叶，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外。
电梯门缓缓关闭，只余他一人。
谢兴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直半天，才慢慢垂下。
电梯继续上升，载着他一个人，去往更高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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