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的替嫁夫君又脸红了》山川融雪

33、番外三 接风宴设在

　　接风宴设在宫里，帝后都在，朝臣们也来了不少。沈珩酒量本就不好，今日不知怎么，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秦昭拦了几次，没拦住，只好由着他。散席的时候，他已有些站不稳了，扶着她的胳膊，步子飘飘的。
　　回到公主府，张嬷嬷迎上来，看见沈珩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秦昭摆摆手，让她别大惊小怪，扶着沈珩往西厢走。他走得很慢，整个人靠在她肩上，热气透过衣裳传过来，带着酒气和她熟悉的墨香。
　　夜色渐深，西厢屋内烛火摇曳。沈珩半卧在床上，醉意上头，眼神迷蒙，却亮晶晶地盯着立在一旁的秦昭，一刻也不肯挪开。宴席之上，他碍于礼数，一直规规矩矩称她公主，可私下里叫惯了昭昭，此刻再唤公主，反倒让秦昭耳尖泛红，透着几分不好意思。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趣事，一口一个公主，柔声唤着。
　　“公主，臣可以喝杯水吗？”
　　“好。”秦昭无奈又心软，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沈珩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她身上，亮得惊人。
　　“公主，臣可以看您吗？”
　　“好。”秦昭轻声应下，心底暗道，这人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吗。
　　“公主，臣可以去主屋吗？”
　　他眼神带着醉意和笑意，比平时更好看。秦昭心头一颤，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低声应下：“好。”
　　“公主，臣的东西可以继续放在西厢吗？”
　　“好，之前便说过，你随意。”
　　“公主，臣可以睡在里间吗？”
　　秦昭沉默片刻，耳尖发烫：“好。”
　　“公主，臣可以……”
　　秦昭抬眼望着他，静静等着下文。
　　“公主，臣可以心悦您吗？”
　　“不是已经心悦了？”秦昭忍不住笑起来，醉了的他格外好玩儿，没了平日里的克制拘谨。
　　“臣可以更喜欢吗？”他眼睛亮得惊人，满是期待。
　　“收着点儿。”秦昭笑着逗他。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耷拉下来，眉眼垂着，满是失落，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好，我也管不了你的情意。”秦昭柔声应下。
　　沈珩瞬间又打起精神，眼底亮起光，满怀期待地望着她：“昭昭，可以这样叫你吗？”
　　“好，不是都叫了许久吗。”
　　“我想再问一遍，可以吗？”
　　“可以，不是已经再问过了吗。”
　　“昭昭。”
　　“嗯。”
　　“昭昭。”
　　“嗯。”
　　“日后可以一起上朝吗？”
　　“好。”
　　“可以一起下朝吗？”
　　“好。”
　　“可以一起用膳吗？”
　　“好。”
　　“可以一起赏月吗？”
　　“好。”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好。”
　　“可以抱着你吗？”
　　“好。”
　　“现在你可以抱我吗？”
　　“好。”
　　“昭昭。”他顿了顿，嗓音放软，带着几分醉后的脆弱，像蛊惑人心的妖精，轻声问道，“近日我添了许多伤疤，你会讨厌我身上的伤疤吗？”
　　“不会，我身上也有伤，这很正常。”秦昭语气渐柔，却越发不自在，心底泛起一丝慌乱，隐隐想抽身离去。
　　“那你，会喜欢我的身体吗？”
　　这句话问出口，沈珩自己先全身通红，从脸颊红到脖颈，像熟透的虾子。秦昭也瞬间热意直冲脑门，满脸发烫，两人都不敢对视，目光慌乱躲闪，不敢落在对方身上半分。
　　沈珩开始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安放手脚，局促不已。秦昭走回桌前端水杯，大口喝下，压下心头慌乱，喝水时不经意瞥见他松散的衣襟，心跳更快。
　　“你别乱动了，先把衣服穿好，别受了凉。”秦昭连忙开口，打破僵局。
　　“好。”沈珩抿着嘴，伸手去拉衣襟，可好似醉意上头，指尖发软，半天也拉不整齐。
　　“好了好了，我来吧。”秦昭无奈，放下茶杯，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帮他拢好衣襟，细细系好衣带。
　　“今日就在西厢睡吧，都躺下了。”
　　“昭昭呢？”沈珩抬眼望着她，满眼不舍。
　　“我回主屋睡。”
　　沈珩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大半块位置，眼巴巴望着她，分明是邀请她同榻而眠。
　　“你别胡闹，好好躺下休息。”秦昭耳尖通红，连忙别开目光。
　　“夜里有事，随时差人喊我。明日我帮你告个假，休整一天。”
　　秦昭话音落下，像逃命一般快步走出西厢，关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
　　沈珩躺在床上，望着摇曳的烛火，痴痴地笑。
　　昭昭，真的好可爱。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醉意褪去几分，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满脑子都是秦昭泛红的耳尖，还有她慌乱逃走的模样，半点睡意也无。挣扎着起身，简单洗漱沐浴了一番，换上一身干爽的里衣，清爽了不少，酒气也散了大半。
　　抬眼望向窗外，只见主屋的灯火依旧亮着，迟迟没有熄灭。沈珩心头一动，脚步不受控制，轻轻推开西厢的门，缓步朝着主屋走去。
　　屋内灯火柔和，秦昭沐浴完正坐在桌边，心绪还未平复，指尖微微发烫，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沈珩站在门口。他的发丝微湿，衣衫松散，平日里的温润褪去，多了几分酒后的缱绻。
　　“怎么还没睡？”秦昭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问道。
　　沈珩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执拗，还有藏了许久的深情，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昭昭，我可以进来吗？”
　　秦昭侧身让他进来，而后关上门，刚转过身，就迎上沈珩凑过来的身影。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气息萦绕在秦昭周身，满眼都是恳切：“昭昭，我想抱着你，可以吗？”
　　秦昭没答话，只是靠近他，轻轻揽住。
　　沈珩的声音又从胸腔传来“昭昭，我可以亲你吗？”
　　秦昭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他，看见他认真又充满情意的眼神，而后像被烫到般别开了眼，抿着唇点了点头。
　　于是他便轻轻揽住她的腰身，低头吻了下去。先是她的额头，而后是脸颊，最后轻轻触碰到她的唇，又稍微离开些，定定地看向她。秦昭呆愣着，她感觉有烟花顺着他刚刚亲过的地方炸开来，炸得她不知该作何反应，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听到沈珩轻轻地在她耳边问“可以吗？”。
　　秦昭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是刚刚的亲吻吗？可不是已经亲过了吗？是问亲的好不好吗？
　　秦昭半是疑惑半是羞地点了点头。沈珩便好似得到什么鼓励般，又凑上来轻轻地碰上秦昭的双唇，他闭着眼睛，静止了几息，就在秦昭疑惑的时候，他竟张开嘴含住了她的唇，轻轻地咬了一下。秦昭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像中了迷烟一般，可又觉得很新奇，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回吻过去。他的手指触到她后背的皮肤。秦昭被那轻痒惹得没忍住哼了一声，随即觉得太过羞耻，抿住了嘴。沈珩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昭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可以继续吗？”
　　他的眼神迷离，像是看着她，又像是没在看她。他的样子太像惑人的精怪了，秦昭感受到未知的风险，可心底又涌起隐秘的兴奋。她没有答话，只是拉着他靠近里间的床，而后伸手勾住他的衣带，轻轻拉开。沈珩整个人如白玉般清透，此刻脸颊和胸膛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像是最好的玉料上晕开的一层暖色。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愣愣地望着她，秦昭朝他勾了勾手，他便巴巴地凑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了滚。
　　“昭昭，可以继续吗？”似是不得到她的允许就会一直呆站在原地一般，他又问了一遍。
　　“好。”秦昭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一声。
　　他的左手抚着她身侧散落的发丝，右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轻吻她的额头，眼帘，鼻尖。吻到耳侧时，秦昭轻轻颤了一下。他闷笑一声，继续往下，吻到脖颈。秦昭忍不住躲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找到了。”他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耳后和脖颈，每亲一下，秦昭便觉得从那处漾开一片涟漪，酥酥麻麻的，舒服又难受。她想躲，又不想让他停下。
　　“沈珩，你在干嘛呢？”她的话软绵绵的，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像自己。
　　“在亲昭昭。”他没有停。
　　“我不想亲了，沈珩，我有些难受。”秦昭哼唧着去推他。
　　沈珩整个人远远地离开，似是担忧地望着她：“昭昭，好些了吗？”
　　“……没。”秦昭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回来抱着。
　　沈珩紧紧地抱着秦昭。
　　“昭昭，”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许多，“好些了吗？”
　　“没有。”秦昭咬着唇，“我有些热。”
　　“昭昭，我可以帮你吗？”他望着她，眼神虔诚又冒犯。她张了张嘴，点点头。
　　床帐外的烛光闪烁，月影透过窗照在主屋的地面上，静谧的夜晚，偶尔有零星声音传出。
　　“昭昭很喜欢我呢。”
　　“公主殿下，臣可以进去吗？”
　　“嗯。”
　　“殿下，这样可以吗？”
　　“嗯。”
　　“殿下，可以吗？”
　　“殿下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昭昭。”“我好喜欢你啊。”
　　“昭昭喜欢我吗？”
　　“……嗯。”
　　“昭昭，我明日还可以如此吗？”
　　秦昭捂住耳朵，再也不言语。可他的声音无孔不入，他的气息无孔不入。他好像在她的身体里创造了一片海洋，潮起潮落，此消彼长。而他掌控着这片天地的潮汐。
　　从她们相遇起，他便一次又一次，看似被动却主动地掌控着一切，直到秦昭再也无法控制地靠近他，他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时，秦昭睁开眼，看见沈珩背对着她磨磨蹭蹭地穿衣裳。他毫不遮掩，衣衫半披，露出肩背流畅的线条。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他像是故意的。
　　“沈珩。”她皱着眉头喊他。
　　“嗯？”他转过头，衣衫不整地朝她笑，“昭昭。”
　　“你把衣服穿好。”秦昭别开眼。
　　“我在穿啊。”他歪着头，一脸无辜。
　　“你为何不去外间换？”她嘟囔着，“你故意的吧。”
　　沈珩笑得勾人心神，一步步走近她。“外间冷，昭昭忘了？”秦昭一时间对着他的笑看呆了，不知如何接话。
　　“昭昭好可爱。”他已经到了床边，“可以帮我系衣带吗？”
　　秦昭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你自己没有手吗？”
　　“想要昭昭帮我。可以吗？”
　　秦昭说不出“可以”。她现在根本听不得沈珩的“可不可以”“可以吗”这种话。她假装听不见，默不作声。
　　“好冷啊。”他眨了眨眼睛，假意咳起来。
　　秦昭猛地掀开被子，飞快地走到床边把他的衣带系好，然后把他推远了些。
　　“公主殿下推开臣。”他又垂下眼睛，像模像样地说，“臣好伤心。”
　　秦昭听着他的话，想起昨晚的事。他一会儿公主一会儿臣的，她真的受不了了。这人平日看着正经，怎是这样的性子？
　　她不再理会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沈珩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肩颈处，闷闷地笑。“昭昭不好意思了。”他又把她抱紧了些。秦昭被他腻得不愿开口，却又挪不开步。她心想，你等着，看我让你不好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