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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流 易遇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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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满脑子都是冰冷的系统音,你被烦的不得安生,蓦地睁开眼。
一颗欠揍的球悠哉地飘在空中。
“我说你节制一些,你看,这下透支晕倒了吧。”
“?”
“年轻人要懂得收放自如,年纪轻轻就把身体搞垮了可不好。”
“统子,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行么?”
你撸起袖子伸出右手,他再口出狂言,这个巴掌就会和他正面亲吻。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怕你还没完成任务就透支而亡,你的生命进度条已经走到一半了。”
“你特么不早说!?鬼知道副作用这么大!”
“你也没问啊。”
你气极反笑,赶苍蝇似的甩手,示意他有多远滚多远。
“好吧,那祝你好运~”
运你个头!
没来得及骂出口,再睁眼,已回到你自己的房间。
听见床上一声若有似无的呢喃,易遇立马迎上前,抓过你的手捏了捏。
一旁的医生见状,擦完冷汗又抹泪,吸着鼻涕说他从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病,检查结果没问题却昏睡了整整三天,这期间你身体冰凉,皮肤苍白如纸,和尸体没任何区别。
直到走前,那医生还在念叨着“回光返照”四个字。
“小遇,把右手伸过来。”
你眯着眼,察觉出了异常。
难得,易遇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他抿起下唇,铅灰色的眸子心虚地转到一旁。
“快点,伸出来给我看看。”
你捏足了架势,像个正统的严厉长辈。
许是见你气势汹汹,又或是不想惹你生气,易遇不吱声地乖乖照做了。
“还说我逞强呢,五十步笑百步。”你故作气愤地哼了一声。
想来也是,接住一个从二楼跃下的成年女性,胳膊不折也得扭伤。
而他还若无其事,精神十足地抱着你东奔西走,这下好了,本来只是轻伤,如今恶化成骨裂了。
“对不起嘛,姑姑……”
易遇巴巴地望向你,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此招一出,你哪还忍心怪他,一番到嘴边的说教硬是憋了回去。
“疼不疼……?”
易遇摇了摇头。
你无奈一笑,好生叮嘱他。
“可不许再这样了。”
……
长辈的责任感使然,连带着心里的愧疚,你同他一起请了长假。
和想象中一样,易遇很黏人。
早晨寻不到你的身影时,就化身小鸽子咕咕叫。女仆,管家,连同花园修剪枝芽的花匠都要问一遍,找到你方能罢休。
这种时候,你通常在后院角落晒太阳,亦或是揣着小本本在楼顶谋划骗钱的新法子。
自打上回发现你吃撒娇这一套,他就拐弯抹角,变着法子地让你辅导课业。
你倒是乐意和他待在一起,可惜易遇根本用不着辅导,你每日不过端本故事书,装模作样地坐在他身旁打发时间。
偶尔他遇到不会的题来问,秉承着“负责负到底”的原则,你只得焦头烂额地抓着笔在稿纸上瞎琢磨。
这种时候,易遇会默默注视着你,哪怕你不说话,他也能盯一个下午,让你时常怀疑自己脸上沾了奇怪的东西。
这几日,易遇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你不禁怀疑是否有“故意”的成分在里头,可又找不出一点错处。
自此你得出一个结论:
易遇是个难搞的聪明小孩。
但你拿他没辙。
你心说:
“自己的侄子自己疼,依着他又何妨?我是他亲姑姑,我不宠他谁宠他?理应如此的!”
……
周六午后,你离开书房去楼下泡茶。
你们待在一起时,若是有人打扰,易遇会暗自不开心,尽管那点小情绪藏得够好,你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所以白日里,你索性遣散了宅内女仆,给他创造一个清闲的环境。
打开吧台的长柜,你只找到一套茶具,精致华美,适合待客,两个人用显得小题大做。
你思忖,在地球和易遇一般大的年轻人都爱喝什么,脑袋瞬间蹦出答案来。
奶茶。
但在西大洲你从没见到过,说起来还有点怀念。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干就干。
挽起袖子来到厨房,你将两个大小适合的杯子放在台面上,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包木薯淀粉。
“小姐,有人找。”
女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谁?是易鑫就让他走。”
“说、说是您母亲。”
……
来到客厅时,宋云珠正对着手中的小镜梳理额发。
她四十有余,却仍风姿绰约,一双凤眸透着媚气,叫人挪不开眼。
“女儿啊!你一声不吭地离开,妈妈是天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啊——”
她像是戏瘾未过,做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哭哭啼啼。
见你不为所动,她手里揉着帕子,面色尴尬地咳了两声。
“咳……妈妈这次来呢,是给你找了一桩好婚事……你看你,老住在别人家也不是个事儿啊,二十岁的姑娘该嫁人了。”
宋云珠时不时抬眼观察你的表情,你自是明白她言下之意,没当面撕破脸。
“女儿啊,一电集团的吴老爷就不错,家中有钱有势的,你看……”
你看?
你看他比你爹还老,孙子都快与你一般高了。
“我的事您不必操心。”
“唉——”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你冷着脸拒之门外。
宋云珠没捞到便宜还白贴冷屁股,愤恨地驱车离开了。
有个这样的妈,只能自认倒霉。
你目光一转,方才还在待客厅的女仆不见踪影。
“算了。”
拍拍身上的围裙,你回到厨房。
……
日落。
透过窗,弥留的日光稀碎地铺洒在廊道,你腾不出手开灯,一路半摸半探地上了楼。
书房安静的出奇,走近才发现,易遇阖着眼,趴在桌上睡着了。
瞧他睡得沉,你没叫醒他。
“这回轮到我了吧。”你暗自窃喜。
将奶茶放到一旁,如同白天他盯着你解题,你也暗戳戳地观察起来。
易遇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几缕发丝散散地搭在鬓边,不像平日一般规矩,倒多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余晖跟随太阳沉落,借着月色,你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眼神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看着很软,好想捏一把……
你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奇怪的念头按回去。
趁人睡觉占便宜是个什么事儿?身为长辈的尊严何在?素质何在?底线何在?
再说,把易遇摸醒了该怎么解释?除了直言“姑姑是变态,小遇给我摸下脸”之外,其余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脸不行的话,那、那脑袋总可以吧?
等大脑意识到不对劲时,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了。
温软的触感传递过来,你用指尖微幅摩挲着一缕棕灰色的发丝。
他毫无觉察,见状,你得寸进尺地深入揉了揉。
柔软,顺滑,还带着些许体温。
原来是这个触感,毛茸茸的,温热的,像在摸一只小猫。
收回手,你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又在杯底留下一张字条,悄声退出了书房。
唤来女仆,你轻声吩咐下去。
“晚餐还是照常……不,迟半个钟吧。”
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掌心,那里还留有他的温度。
“是,小姐。”
……
书房内。
门外的私语声一停,易遇坐直身子,一手接住了即将滑落的女式外套。
台灯亮起,他面无倦色,停在字条上的目光与灯光糅杂在一起,趋于温柔,趋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