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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困境 我的第六感 ...

  •   序章:
      殷安在刺破系统防火墙的瞬间,看到的不是代码。
      是一段被血色封印的记忆——
      她看见“自己”身着嫁衣,对面是同样红衣的沈烬。仙乐与霞光是背景,殿内却死寂如坟。
      “天道说,我们在一起,会毁了三界。” 她的前世抚过沈烬的脸,笑中带泪。
      沈烬将她的手抵在唇边,吻了吻指尖,眼里是烧尽一切的炽热与荒凉:“那就不在一起。我们换个地方。”
      “哪儿?”
      “没有天道、没有正邪、没有轮回的地方。” 沈烬拿起案上两杯酒,琥珀液体晃着冷光,“就我们俩。”
      交杯,合卺。
      一饮而尽。
      酒入喉,苦如鸠,她们却相视而笑,仿佛真的踏上了去往无忧之地的路。
      最后画面,是两道红衣交叠着倒在漫天飞花中,殿外天道震怒的血雷劈下,却已惩戒不了共赴黄泉的人。
      记忆碎裂。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类似悲鸣的杂音:
      【原初悲剧‘神陨’读取完毕。】
      【核心指令解锁:打破轮回,修正结局。】
      【最终任务:请宿主殷安,为‘沈烬’,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与此同时,十七岁的殷安,在周家别墅冰冷的浴室地砖上醒来。
      花洒的水还滴着,镜中映出她苍白、湿漉、与记忆中“神女”一模一样的脸。
      耳边,是“一号”系统冰冷的初次绑定提示:
      【宿主殷安,身份确认。主线任务发布:调查‘母亲’周温娴真实死因。】
      她抹去镜上的水汽,看着自己陌生的倒影。
      前世饮下的毒,仿佛还在喉间灼烧。
      而这一世,她要查的,真的是母亲的死因吗?
      还是说——
      她要找的,是那个让沈烬“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正文:
      中午,食堂里挤满了人。
      殷安端着餐盘站在队伍末尾,前面是几个男生在打闹,推推搡搡的,声音很大。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有人撞了她一下。
      餐盘歪了,汤碗往外滑。
      她没伸手去接。
      碗掉在地上,汤溅了一地。碎片飞起来,有一片划过她的小腿,凉凉的,带着一点刺痛。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
      殷安低头看了一眼。裤脚湿了,鞋面上挂着菜叶,小腿上渗出一小道血痕。
      她没弯腰去捡。也没回头看撞她的人。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地上的汤渍。
      笑声还在继续。有人小声说“怎么不捡啊”,有人推推搡搡地走开了。
      殷安站在原地,把那道血痕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她转身,往食堂门口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同学——”。她没停。
      又走几步,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了一张纸巾。
      “你腿流血了。”
      殷安侧过头。
      是个戴口罩的女生,眼睛很亮,睫毛很长。手里捏着那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殷安看了一眼那道血痕。
      很小,不深,已经不怎么流了。
      “不用。”
      她绕过那个女生,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余光瞥见那个女生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纸巾。
      殷安没回头。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上那片菜叶。
      然后弯腰,把它拂掉。
      继续走。
      然后继续往前走。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殷安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班主任说今天可以早点回去,明天正式上课。她看了眼窗外,天还亮着,时间够。
      她本来想回公寓。
      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东西没拿。
      不是课本,不是作业,是那个她一直放在抽屉里的小盒子。里面有妈妈的几张旧照片,和一枚旧发卡。她从来不随身带,但也不放心留在别处。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校门口相反的方向走。
      ---
      那个男人的别墅在海边。
      殷安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她开门进去,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惨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换了鞋,上楼。
      抽屉里,那个小盒子还在。她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着,眼睛弯弯的。发卡是白色的,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亮。
      她合上盖子,放进包里。
      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过浴室的门。
      门开着。
      她记得自己走之前,关了的。
      殷安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惨白的灯光,和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她走过去,把门带上。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凉的。
      但门把手上有东西。
      湿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她站在原地,想着就先住两天。
      那个男人还没回来。
      还有三天,她刚好不在。
      殷安站在卧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楼顶的灯光从头顶泻下,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欧式吊灯垂着水晶流苏,每一颗都擦得锃亮,亮得像假的一样。大理石地面泛着寒光,能照出人的轮廓。
      她有时候觉得这房子像一座精心布置的灵堂。
      穿过长廊,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客厅的落地窗没有拉帘,外面是一片漆黑。海边本就没有灯火,到了晚上,那扇窗就像墙上挖了个洞,直通深渊。
      楼梯在脚下吱呀一声。这栋别墅有三层,佣人早在她回来前就被遣散了。那个男人做事一向妥帖,连让她多跟人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留。三楼是他的禁区,门永远锁着。二楼是她住的地方,从小到大,那几间屋子她闭着眼都能走。
      回到房间,她坐下来写了两张试卷。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填补了一部分寂静。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从灰白变成青灰,最后彻底黑透。她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前一盏台灯,光晕圈出一小块安全区。
      写到一半,她忽然笑了一下。
      安静的,没什么声音的笑,只是嘴角微微扯动。
      一年。
      她在心里默念。三百多天。等她满了十八岁,高考也结束了,她就走。手续、证件、存款,她早就偷偷准备好了。到时候那个男人就算想拦,也没有立场。
      她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那个人从来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主。但她需要这一点念头撑着,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窗外的风大了些,刮得树枝扑棱棱响。这栋房子隔音很好,但那声音还是透进来,像有人在暗处敲窗。
      她放下笔,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胃隐隐作痛,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冰箱里有食材,柜子里有零食,都是那个男人让人提前备好的。但她不想碰。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沾着他的气息,碰一下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算了。饿一顿死不了。
      她抱起睡衣,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常见的潮湿霉味。是更沉的、更浓的——像泥土。湿的泥土。带着腥气的湿泥土。
      殷安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她从小就比别人敏感。有时候危险还没到,她就能先感觉到。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后颈一凉,汗毛忽然竖起,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动弹不得。
      此刻就是那种感觉。
      别进去。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喊。
      可她还是进去了。
      大概是涨潮了吧。她对自己说。别墅临海,风大湿气重。她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浴室久不通气,有点味道也正常。
      她反手关上门,把那股不安关在外面。
      热水哗哗落下,蒸汽慢慢弥漫开来。暖黄的灯光落在瓷砖上,却照不出暖意。那股泥土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像从瓷砖缝里渗出来的,从下水道口涌上来的,从墙壁深处一点点往外浸。
      她揉了揉眉心,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洗到一半,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什么东西轻轻撞在墙上。
      声音不大,在哗哗的水声里几乎被掩盖。但她听见了。
      殷安浑身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凉透。
      她僵在原地,动不了。
      热水还在往下浇,雾气越来越浓。她站在花洒下,浑身赤裸,没有任何遮挡,像被剥光了壳的软肉,暴露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面前。
      这房子里没有别人。
      佣人不在,管家不在,那个男人还有三天才回来。
      谁?
      她不敢回头。耳朵竖得老高,拼命捕捉水声之外的动静。可那一声过后,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水声。单调的,持续的,让人发疯的水声。
      是听错了。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是水管的声音。是老房子的正常动静。是——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
      不知什么时候,瓷砖的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东西。
      一丝一丝,沿着缝隙的纹路慢慢洇开,像打翻的颜料渗进宣纸。被水一冲,那些红色就淡了,散了,混进流向地漏的水流里。但很快又渗出来,新的压着旧的,一缕一缕,细细密密。
      殷安顺着那些纹路,一点一点抬起头。
      镜子。
      浴室的镜子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此刻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雾蒙蒙的一片白。
      但就在那片白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轮廓。是人形的轮廓。贴在镜子的那一面,隔着水汽,静静地看着她。
      殷安没有动。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影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水汽滑落的地方,露出一张脸。青白的,肿胀的,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眼睛的位置是两团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直直地对着她。
      身后,有什么东西贴近了她的后颈。
      冷的。湿的。带着泥土腐烂的气息。一丝一丝,拂过她颈后的皮肤。
      她听见了呼吸声。
      极轻,极慢,像某种东西故意压着动静,不想让她发现。但此刻,那呼吸声就在她耳边,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殷安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那张脸就在她身后,紧贴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她,缓缓勾起嘴角。
      它笑了。
      殷安也笑了。
      她转过身。
      浴室的雾气很浓,浓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在雾气里,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面前,近在咫尺,近得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她没伸手。
      她就那么站着,直直地看着面前那团看不清的雾气,嘴角还挂着笑。
      “就这?”她说。
      雾气没有动。
      “我等了三天,你就给我看这个?”
      雾气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什么东西在收缩,在后退。
      殷安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那个老东西要回来了。我一个人待在这房子里,等他回来。三天,整整三天,但我等不到三天,但他大概会提前回来。”
      雾气在颤抖。是真的在颤抖,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一点变得稀薄。
      “你猜我为什么还待在这儿?”殷安又问。
      没有回答。
      “我在想,”她说,“是等他回来收拾我,还是趁他回来之前,先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害怕。”
      雾气忽然散了。
      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离,那股湿冷的泥土气息一瞬间淡了下去。浴室里只剩下热水冲刷瓷砖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
      镜子上的水汽正在慢慢滑落,露出一面干净的、空荡荡的玻璃。
      殷安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眼睛亮得吓人。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水珠。
      “跑得倒快。”她说。
      浴室的灯闪了一下。
      她没理会,关掉花洒,拿过毛巾擦干身体,慢条斯理地穿上睡衣。
      而那个三天后就要回来的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栋阴森诡谲的别墅里,根本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的。
      推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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