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尽归 慕君卿，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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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不弃，与君生还】
李时衍和慕君卿两人，在山上已经走了数时，深山的湿寒太刺骨，两人发梢已满是雨珠和冰雹，脸两侧湿漉漉，两人脸色已有失温迹象的苍白。
李时衍一直没用手机，只是现在太暗，已经看不清人，也看不清路，李时衍点开手机的手电筒，一道微弱的窄白光，穿透黑暗和雨雾，才勉强照亮身前两米的石阶。
光亮渺小脆弱，只是风雨里，那唯一残存的半点星火，光亮来到慕君卿身前，只见慕君卿的脸色已经惨白，李时衍毫不犹豫直脱下身上的冲锋衣，内里只留一件加绒打底衫。
“李时衍，你干嘛？穿上，快点。”慕君卿用微弱的语气尽力说。
李时衍没有犹豫，把余温的外套，给慕君卿穿上，不等慕君卿说，李时衍已经拉好外套的拉链，把冲锋衣自带的衣帽也扣紧，让慕君卿全身连脖子都捂得密不透风。
慕君卿眼里满是慌乱和抗拒，想要伸手脱下，被李时衍按住手，此时两人之间，没有肢体接触时，那青春下的害羞，只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听我说，慕君卿，我里面的打底衫也很厚的，我是男生，热量高，不怕。”
“慕君卿，我不想你有事，是我带你到处乱逛的，如果我们两个之间真有什么事，那我也希望是……”
“闭嘴李时衍，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事的。”
“慕君卿，那你就穿好衣服，别让我担心了。”
李时衍的声音沉稳，有安全感，在狂风暴雨下，是慕君卿唯一的依靠，李时衍做完这一切，走在慕君卿身前，两人一前一后，在已经彻底黑暗模糊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艰难下行。
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下的青苔石阶湿滑无比，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从山上滚落山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晚一分，寒意就越浓一分。
李时衍的打底衫早已被雨水，冰雹打湿，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手，四肢，已经开始有点僵硬发麻，整个手掌被冻得通红发紫。
只是李时衍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身后是慕君卿，是李时衍想保护的女生，是必须要把慕君卿带下山，让她平安的念头，李时衍咬着牙，顶着风雨，一步一步开路。
只是身后的慕君卿，越来越安静，原本还会偶尔小声出声，渐渐没了声音，脚步也没跟上，李时衍心头一紧，急忙回头，只见慕君卿脸色已经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巴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涣散，连站稳都已艰难。
“慕君卿？”李时衍慌了，来到慕君卿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慕君卿？你怎么样？”
慕君卿艰难睁眼，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声音：“李时衍……我有点晕……好冷。”
慕君卿整个人虚浮倒在李时衍肩上，身上渐凉的体温，和头上不正常的滚烫温度，“这么烫，慕君卿，你烧的这么厉害。”
李时衍此时只有无尽的自责和恐慌，心头疼得喘不过气，是我的错，慕君卿，才让你陷入这样的绝境，李时衍把慕君卿紧紧拥进怀里，把外套再次收紧，用身体的余温，去温暖已经失温的慕君卿。
“别睡，慕君卿，千万不能睡。”
李时衍在慕君卿冰凉的耳边，一遍又一遍低声呼唤，“看看我，慕君卿，别闭眼，保持清醒，马上就到山下了，千万别睡。”
李时衍虽然不爱读书，可人在低温下发烧，失温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李时衍比谁都清楚，千万不能让慕君卿睡着，一定要让慕君卿有意识。
慕君卿靠在李时衍身上，呼吸微弱，滚烫的额头在李时衍的脖颈，每次呼吸，都有灼热感，李时衍打开手机，只是一瞬光亮，就彻底一黑，彻底关机。
此时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一瞬间，没有希望，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哗哗落下的倾盆大雨，黑暗里，李时衍清晰感受到怀里慕君卿滚烫的体温，虚弱的呼吸，发抖的身子。
李时衍俯身，拂开雨水黏在额头上的发丝，微微低头，唇轻轻落在额间，短暂交合后又缓缓撤离，慕君卿似被这轻柔触碰而动，意识模糊中，感官却有细碎的感知，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只是慕君卿并未清醒，也未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往温热的方向靠了靠。
“慕君卿，千万别睡，我一定带你出去。”
李时衍弯腰，将慕君卿背在身上，用外套牢牢包裹住慕君卿的身体，隔绝风寒，李时衍凭着仅剩的记忆和本能，一步一步，继续下山。
只是没有一点光亮，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危险，李时衍看不见前方的路，只能凭借脚下触感摸索前行，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此时雨水已经彻底凌乱了李时衍的身体，浑身早已湿透，四肢麻木不适，失去知觉，体力在透支，脑袋也在阵阵发晕。
可李时衍的全世界，在背上，我不能倒，慕君卿，你也不能倒下。
而与此同时，山下也早已乱作一团。
集合的时间早已过去，每个班都在清点人数，班主任拿着名单一一核对时，人数始终不对，少了两个，李时衍和慕君卿。
一开始老师只是以为，两人走得慢，落在队伍后方，没有归队，只是安排同学，在下山入口等候两人归队，只是几个小时过去，所有同学都已经在山下集合，山下信号也没多好，电话都是关机状态，两人消息石沉大海。
班主任脸色瞬间惨白，慌了神，从教十几年，没遇过这样的情况，这么冷的天，山雾漫漫，倾盆大雨，两个学生失联在荒无人烟的深山，后果不堪设想。
“出事了！”
班主任立刻安排部署：“女同学原地留在山脚，不许乱跑，保持联系，如果见到慕君卿和李时衍下山，第一时间联系我，剩下的男生，跟我立刻上山找人，速度快，边找边喊，三人一队，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老师就已经带上几对同学，顶着滂沱大雨和湿拧的山路，冲进漆黑的山里中，沿着道路一路往上搜寻。
一声声焦急的呼喊，穿透风雨，断断续续在山峦之间，“慕君卿，李时衍，你们在哪里？”
“能不能听到，听到声音就回应。”
喊声遥遥荡荡，断断续续落在李时衍耳边，在那种绝境下，一声声熟悉的呼喊，从天而降的希望，让李时衍在此刻爆发，李时衍早已嘶哑的喉咙，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声音方向回应：“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边。”
只是声音太微弱，而慕君卿在身上，李时衍也发出不了多大的喊声，风声雨声把声音稀释大半，只能一点点声音传出去，李时衍并没有停下，往声音方向走去，一遍又一遍低声回应。
李时衍死死咬着牙，此时眼前早已模糊，视线昏暗，意识涣散，浑身冰冷，寒痛，体力早已透支殆尽，只是李时衍唯一的信念，是要平安带着慕君卿出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李时衍仿佛看见了前方晃动的灯光，听见老师和同学急促的奔跑声，还有焦急的呼喊声，只是来不及确认，下一秒，李时衍的世界天旋地转，失去了所有知觉。
再次睁眼时，已是刺眼的纯白灯光，消毒水味，点滴瓶，规律的点滴声，李时衍看四周无人，手上扎着输液针，有微疼痛感。
残存的记忆失控，背着慕君卿，然后呢……，现在在医院，李时衍意识瞬间清醒，慕君卿有没有事，发烧➕失温，李时衍来不及多想，顾不上浑身无力的虚弱，只是抬手拔了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渗出，李时衍浑然不觉。
李时衍下床后，扶着洁白冰冷的墙壁，险些摔倒，虚软的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房门被拉开后，门外，是和李时衍父母交谈的班主任，还有满脸铁青，满眼怒火的父母，看到苍白虚弱的李时衍后，母亲眼眶通红，又气又心疼，父亲的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压制着愤怒，只是李时衍虚弱的样子，并没有让父母开口大骂。
可李时衍看着他们，只有慌乱和迫切的心情，虚弱出声：“慕君卿还好吗？”，“她有没有事？”，句句是她，字字急切。
父亲瞬间被激怒，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又气急，怒火已经压不住，
“你还好意思问别人？”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都差点没命了，失温，昏迷，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自己都九死一生，还有心思管别人。”
班主任此时也脸色凝重，火上浇油，带着后怕和责备，
“李时衍，你这回太莽撞了，太没有责任心了，私自离队，还带着同学一起，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所有人有多担心吗？”
只是李时衍此时，听不进去关心，再次追问：“老师，爸妈，她到底怎么样了，和我说呀。”
看着李时衍的样子，父母终是叹了气，无奈说：“在隔壁病房，情况很好。”
李时衍的担心，轰然落地，险些直接瘫软在地。
还好，幸好。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父母和老师看着李时衍执拗的样子，满心怒火也尽数化为无奈，再多的责备也无济于事，反正两个小孩没事，就已是万幸。
李时衍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很温暖，很安静，慕君卿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已有血气，病床边，慕君卿的父母守着她。
听见开门声，叔叔阿姨回头，只是看着李时衍虚弱，疲惫的样子，叔叔阿姨也没有半分苛责，李时衍满心的自责和愧疚，缓步上前，微微低头，态度诚恳，和叔叔阿姨说：“对不起，叔叔阿姨。”
慕君卿妈妈连忙起身，扶住李时衍，温柔摇摇头，“没事，孩子，阿姨都知道，你都拼尽全力护着慕君卿了，辛苦你了。”
此时叔叔也起身，“没事就好，你们两个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别自责了。”
这时，慕君卿已经缓缓睁眼，看着李时衍站在床边，虚弱开口：“李时衍……”
李时衍四目相对的瞬间，笑了笑。
班主任上前说：“好了，都别多想了，这次的意外，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你们在医院好好休养两天，养好身体，再回学校安心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尽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