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两人三足 喂，我虽然 ...
-
“来，快写名字，写完就放箱子里。”
“正在写的同学抓紧速度，把笔传给后面的同学。”
金融1班和汉语言2班聚集在体育馆前只能容纳两个班级活动的阴影下，把各自写好的纸条放进班长手上的纸箱。许国庆盘腿坐在两班中间。
就在刚刚，四个班级为了体育馆前这片空地，才结束完一场轰轰烈烈“避暑胜地争夺战”，由三位教官和一位学生宋启进行“黑白配”和“石头剪刀布”角逐出两位胜者。
喜形于色的许教官吆喝：“班长们收完没？收完就交换箱子，再辛苦一下，让同学们抽个纸条，看下搭档是谁嗷——”
两个班长又按顺序让同学们抽取纸条。趁这个空挡，许国庆同其他同学说笑。
“幸好你们两班人数一样啊，不用想怎么分。”
“汉语言2班，明天你们的王国庆教官就要回来了。想他吗？”
“国庆？我们还要再放国庆吗？”
“不姓放，姓王啊？”
“嗯？想哪个？”
“就，内个啊——”
“我们比较想许教官。”
“当然是王教官——”
“老师你想王教官回来吗？”
“一个班的魔头都够呛了，还两个班的魔头。”许国庆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二连三的回答闹成一团，几个回答的都是些爱搞怪的男生，特意喊得红脖子粗，免不了几声重咳。
两位班长已经走到队伍倒数第二排。
“怎么不看下自己抽到谁？”还在嬉笑的许国庆突然留意到边上的李知朝。
其他人都在看自己抽到的搭档，只有她拿到纸条后没兴趣地攥在手里，直接在原地发起呆来。
“啊？”李知朝回神，“等下看也一样的。”
“很能忍啊，这位女同学，”许教官又说，“对了，你们汉语言2班应该会玩两人三足吧？”
旁边的宋晓萍直摇头。
“不会？那我等下演示一遍，很好上手的。”
“应该是很好上脚吧？老师？”金融一班最后一排靠左边倒数第二个的男同学说道。
“应该是教官吧？那位同学。”许教官挑眉。
“老……老师，那个……我们教官还好吗？”
王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抓心挠肝的问题。
原本闹烘烘的气氛顿时安静。
许国庆顿了顿，一会才低沉道：“好不了也得好。”
“到时候好好表现，让你们的王教官开心一下，”见王可不知所措，许国庆神色松动，紧接着又夹起原先轻快的语调：“听到没？”
“好！”声音整齐划一。
“来来来。”见两位班长朝他走来，许国庆拍掌起身。
“一班的同学注意了，等下从每排最右边的同学开始，每人轮流念抽到的搭档，被念到名字的同学自觉出列站人家旁边，听到没？”
“是——”
最后一个男生念完名字，李知朝面无表情地走到她的搭档身边。自然垂放的手无意识用指甲盖刮着厚厚的衣边。
“都好了是吧？”
许国庆满意地左看右看：“刘庆宇——发一下绑脚的红布。”
“老师，赢了比赛有奖励吗？”徐雅静跃跃欲试。
“前三名的跟我合影，如何？”许国庆正了正自己的帽檐，咧着个白牙，清爽又带点憨气。
“切——”几近三分二的人哗然。
“二等奖指定动作加比心，一等奖附送亲笔签名？”许国庆叉腰。
“咦——”
“哎哎哎！你们教官我当年好歹也是一株系草——”
“那王教官是什么？”有调皮者直接贴脸。
“啊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许国庆正色道，“前三名的奖励分别是明天休息时间额外多出10、15、25分钟。大家——”
“太短了！教官！”
话音刚落，有男生噗嗤一笑，在安静的班级下显得突兀异常。徐雅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周边的人。
许国庆凉凉地看向徐雅静：“不要的话也可以跟其他同学一起。”
“老师——”王可举手示意，“我跟我搭档身高差太大，需要跟其他同学换一下！”
“这么多——”许国庆看到娇小的男生和可以夹到人女生咯吱窝的大高个王可，硬生生把“事还比不比”直接改口：
“差距比较大的同学举下手。英俊潇洒的教官要做活雷锋了——”
见班上几乎近三分一的人都举手，许国庆啧嘴，“哪有那么多？等下被我说不行的直接别玩，改去操场蛙跳——”
一瞬间又缩回大片，只剩三对。
许国庆扫视一遍，指了下王可身边，“花林，你过来跟大高个妹子一组，其他两个同学一组。”
说完，许国庆噘嘴走到最后一组面前，眉头紧皱。李知朝越发没有底气，举起的手越发畏缩。
许国庆：“同学，手放下吧。”
“没组跟你们换了，为了公平起见，等下给你们减个两秒。”
“......”
“......”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许国庆转身离开，“先说比赛规则，32人，每排8人分出两批比赛，决出两组第一名晋级到决赛，”
“搞搭档时间花太多了，现在要抓紧时间了。两位班长出列，给同学们做个示范，快快快！”
许国庆一手一个把两人往中间推，蹲下后将半个身子面向班级，给两人绑起红布：“等下你们绑的时候要注意不要绑太紧，绑小腿肚上面一点。”
系好结，许国庆退到旁边：“班长听我口令，走个五步——”
两个男生歪七扭八地走，走完五步脸都红了。有同学忍不住偷笑。
“笑什么笑——”许国庆绷着脸，“谁在笑等下给我出来笑一百声。”
“刚开始走没默契很正常，所以一开始步子要迈小点。等掌握节奏了才能适当加快。然后——认真听——你们迈步的时候步伐要持平，不要一个迈大一个迈小。尤其男女搭档的。”
许国庆朝两个停在原地的鹧鸪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每四组进行一次比赛，我会计时，率先到达终点的进入下一场决赛，初赛进行八轮，决出八组晋级。这八组在决赛再决出两组最终进入总决赛，最后赢的就是第一名。第三名在初赛用时排名第三产生。刘庆宇你还没到，就先替宋启在起点安排站位。你俩记得看我手势，等我手放下后吹了哨子，才表示比赛开始，知道吗？”
待长哨传来，两人三足比赛拉开序幕。
还没轮到的同学在原地观看比赛。有站成“民”字的，有盘腿坐的，也有盘腿坐还缩着脑袋偷偷聊天的。李知朝坐在后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按序出列的同学们站在规定位置，听见哨声，所有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加油！吴芝芝！”王可手圈喇叭状，“宋晓萍抓紧！你掉队了！”
“不用你说——”宋晓萍头也不回，脚步凌乱。
“传什么话！好好比赛！”
“哎，你叫什么名字？”花林开了话茬。
“王可，”王可看向男生，“你呢？”
“花林。”
“花姓？你别接下来告诉我，你哥是花鱼吧？”
“你怎么知道？”
“两兄弟不像啊……什么？！还真是？！远方亲戚！？”
“亲的。”
“不对啊，你们.....”
“我跳级了，小他五岁。”
“啊！你看起来跟你哥差不，额。”
花林认真地看着王可：“对不起，我有点少年老成。”
“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你知道就好，”花林撅着个脑袋示意李知朝边上的男生，“喏，那个是我哥，沈和生，也是我偶像。”
“你哥？偶像？”
“不是亲的，”花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脸否认，“偶像那个是......”
“我见过他！”王可拍了拍大脑，旁若无人地对李知朝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被叫去办公室吗？那个帅哥。你还有印象吗？徐......”
李知朝脸色微变，急忙扯了扯王可的衣角，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微笑道：“啊是吗？没印象了。”
李知朝感觉到边上的的视线悄无声息落在身上。
“啊哈哈哈，是我记错了，”王可立马装傻介绍起李知朝，“这位是李知朝，也是我舍友。”
“你好。”李知朝对花林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啊。”
三人聊过一圈，只有沈和生没说话。一瞬间四个人陷入了沉默，不约而同地看起比赛。
“哎！”王可诧异地探出身子，这才发现已经轮到宋晓萍，甚至她连带着搭档摔了个狗吃屎，正倒在地上还没缓过来。
王可扭头对李知朝说：“这姑娘回去要哭。”
人又换了一批。
徐雅静为此还势在必得地热了身。由于她和搭档的身高差不多，一步一个口号，也是甩了同组别其他人一截，顺顺利利到了终点。
“徐雅静可以啊！”王可没忍住站起来鼓掌。
“也是给我们宿舍挣了口气。”王可喜上眉梢，跟自己拿第一似的，身体跟海带苗一样摆动。
花林好笑地看着王可，王可有些不自然地停下，“看我干嘛？”
“觉得你很有活力。”花林笑道。
许是没见人这样夸自己，老派的王可一边摆手，声音都柔了不少：“哪里的话。”
队列里陆续有人离开，有人回来。王可偷偷凑到花林边上，用手挡住两人偷偷靠近的距离，“你哥都这么安静的吗？”
“从我认识他开始就这样，没什么话，”花林不可置否，“不过他初三那会比现在好点。”
当时花林正在参加某市举办的小提琴比赛，他入住酒店头天晚上，几年没见面的沈和生突然出现在他房门前。
花林记得自己一脸惊讶地慌忙地迎沈和生进来，也记得沈和生那晚笑了有四五次。
“高中呢？”
“同学？”
“啊？抱歉，刚在想事情，他高中被送出国了。”
“不会被父母扔国外不管死活，然后他看透原生家庭......”
“你别瞎说！”花林急了，“才不是！”
“抱歉！”
王可打了打自己的嘴，“死嘴！别说了！”
“喂，我虽然是个哑巴，但耳朵好使。”一直装死的沈和生突然开口，目不斜视。此时赛场上有组同学中途红布掉了，被许国庆送下场。
两个人默默把头摆正，不敢再交头接耳。
只希望赶紧轮到他们，好结束这场尴尬的四人局。
王可缓缓地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