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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个男生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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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下你们昨天的事吧。”
辅导员孙玉懒散地靠在后垫，把椅子转向站成一排的503全体成员。
“咣当”一声，手机被扔在垫着一层玻璃的红木桌上。
“王可？站出来。”
王可向前走一步，两脚与肩同宽，手背身后，表情甚是严肃。
“解释。”
“报告老师，因为我出远门读大学，我妈非要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盛情难去，所以我每天都得跟她汇报行程。”
“但是，私藏手机还是我的不对。所以，对不起，老师。”
回答流畅，显然是有备而来。
“哦？那你两天没联系，你妈坐得住？”
“其实还......”王可刚想说“好”，就被孙玉毫不客气地打断。
“班会上我是不是有说过不要带手机？这才几天你们就忘干净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王可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多嘴。
隔壁女老师好奇地看了眼这边情况，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不停。
“李知朝，你呢？”
李知朝刚想张口，一声淡淡的“报告”让她顿时噤声。
声音慵懒松弛，带有少年独有的清爽气，不由引得所有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进来吧。”隔壁女老师招呼道。
背着光，来人的脸色看不清，只知身高纤长，一身迷彩服的装扮，衬得少年精瘦的身板越发挺拔。直到进入室内，少年的脸才被看清。
自然垂下的小臂上青筋微微鼓起，再往下，其中两根纤长的手指夹着一份纸质文件，随着走路在裤腿边前后晃动。
“我，我那会去买东西了。”李知朝回神。
“买什么？”
“买......买卫生巾。”声音越来越小。
孙玉稍稍提了声调：“买什么？我没听到。”
“就是——”李知朝一抬头，对上男生不知是何时看来的视线，刚到嘴边的话猛地被一朵瞬间吐絮的棉花给堵住了。
男生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抬手把文件交给女老师，精瘦的背挡住身后几道探究的视线。
“嗯？”孙玉敲了敲桌子，提醒李知朝回神。
“卫生巾，”棉花滚落在地，“买卫生巾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李知朝低头说。
看着李知朝瘦弱的肩膀，孙玉不由语气软了点：“李知朝，你来的晚，对学校不熟没关系，问下舍友或是拜托舍友陪你去，一般都不会有人拒绝。毕竟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是不是？”
“你们以后还要相处快四年，也就大四下实习那会不怎么碰上。这期间差不多有三年半的时间，大家都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平时互相照顾那都是难免的。所以你根本不用不好意思向别人寻求帮助。王可，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见孙玉看过来，王可狗腿地连连点头。
“说到底，大家能被安排在同个宿舍都是缘分。缘分难得。你们在生活上、学习上才更要互相照顾，是不是？”
孙玉在这边墩墩教导，徐雅静一行人的心早就飞向另一张办公桌的亲切对话。
“来学校这几天饮食还习惯吗？”
“还好。”
“见你爸没有？”
“再说吧。”
“你这脾气，跟你爸——好好好。”
“你那些朋友呢？见过了吗？”
“嗯。”
“喏。”女老师把方整理好的文件递给男生，“这个拿给盛春。”
男生接过文件，看到内容顿了顿。
“感兴趣？”
“走了。”
男生转身，徐雅静等人迅疾地收回视线。认同的声音接连响起，且属王可嗓门最大。听得孙玉没忍住瞟了个白眼：“王可，你最好说到做到。”
“既然一个宿舍的，出了事大家就一起扛。每人回去各写2000字检讨，军训结束后交，别让我催。”
“王可、李知朝你们两个，下次注意，知道吗？”
被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好的，老师。”
“对了，你们宿舍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老师，我们还在讨论。”吴芝芝赶紧回道。
“要有点紧迫感了，还有三天。”
“没问题的，老师！”
“哎哎哎！你们说，刚那男生跟隔壁老师是什么关系？”宋晓萍迫不及待道。
一行人远离办公区，回到宽阔的沥青柏油路上，个个神态宛如灌了仙气，神色都轻松不少。
“......他妈？”曲燕说。
“哎哎哎！”王可纠正道。
“我意思是，他、妈、妈。”
“你还真别说——帅气儿子和美女母亲——我真没想到咱新生里还有这样的帅哥。哎呀呀呀~”宋晓萍说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哎，徐雅静，你去哪！”吴芝芝喊道。
“雅静怎么不等我们就走？”宋晓萍问。
众人面面相觑。
“我知道了，”宋晓萍指认王可，“一定是因为你害人家要写检讨书她才不开心......说不定人家人生中第一份检讨都是拜你所赐！”
“怎么只怪我啊！不是还有李知朝吗？”王可嘟囔。
“知朝是事出有因，还是你的问题比较大。”宋晓萍说。
“好了好了，刚辅导员说的你们一出来就忘了吗？”吴芝芝说。
“要真像宋晓萍说的那样，王可你等下跟徐雅静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刚好不容易轻松的氛围又凝滞了。
“人来了。”曲燕最先出声。
刚丢下所有人的徐雅静正小跑过来。
“王可，记得了。”吴芝芝又说。
“雅静！你刚怎么走那么快？”宋晓萍问。
“这不是想碰运气跟那个男生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徐雅静解开迷彩服上面的扣子，“谁知道他走这么快。”
“哦——那王可就不用说了。”宋晓萍说。
“说什么？”
“我们刚以为你是因为要写检讨生气，所以想让王可跟你道个歉，”宋晓萍解释。
“啊？为啥？”
“好了既然不是那这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联系方式，”宋晓萍换了个话题，“要到了吗？”
“你觉得我像要到了吗？”
“这是一个问题——”宋晓萍沉吟，“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一件事。”
“我终于知道这帅哥为什么眼熟了——”
“之前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刚从厕所出来准备洗手，正好跟那个帅哥碰了个照面。那会他洗完手正好要走。因为长得太好看，我没忍住一边借镜子看他的背影。结果这帅哥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女生拦下来问联系方式。”
“等下，在厕所面前，要吗？”王可疑惑。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曲燕说。
“本来就很奇怪好吧？”两人对视一会，默默移开各自的视线。
“你们猜猜看，他说了什么。”
“不就是要联系方式吗？还能有什么回答？碰上不感兴趣的女生，一般都说‘对不起，我目前还不打算谈恋爱’这种吧，漏洞百出的就说我没有手机，没有社交账号什么的？不过也不排除人家确实不想恋爱的可能。”吴芝芝摸着下巴思忖道。
“错！其他人有没有要补充的？”
“哎！你就直说吧，怪累的。”徐雅静说。
“他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学校的’，然后就走了。”
“......”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憋什么大招呢！”王可大笑，“你还别说，这拒绝方式真的很另类。”
“所以？他之前不是，现在是了？”吴芝芝挑眉。
“很好。既然现在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是不是就可以给我联系方式了？”
“这人也是你上次热身，准备要联系方式的那个人吧？”曲燕问。
“不是？我错过什么八卦了？啥时候的事啊！”宋晓萍追问。
“就上次我们三人一起去上厕所回来后那次。”
“好哇徐雅静！我当时还以为你真在热身！原来是早早定好目标了啊......真太不够意思了......”
“那会都集合了，也来不及说呀......况且，我们还不在一个地方，更没机会说了。”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男生......”王可冷不丁冒出一句，欲言又止。
“怎么？”吴芝芝问。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吧。”王可摇摇头。
“别想了！别想了！想那么多小心长白头发！为了你的头发着想，宋医生劝你立马停止思考，至于你呢，”宋晓萍转头拍了拍徐雅静，“你也别难过，宋医生也可以百忙之中，抽空给你兼职一下月老。这帅哥下次给我碰上，厕所门口又怎样！堵也要给你堵到！如何？够不够义气？”
“够！够！太够了！”徐雅静跟个海豹一样啪嗒啪嗒地鼓掌，看着宋晓萍，还真挤出几滴像样的泪水，“要说还得是我的好萍萍啊。不知道你以后能不能成为感动中国人物，但我知道，今年你铁定能拿下感动徐雅静人物。”
“都说不要叫叠字了！徐雅静你恩将仇报！”
“好好好，我给你赔罪还不行吗？萍儿，好吗？”
“......你再这样，下次我再看到那帅哥，别想我为你出头！”
“我的姑奶奶，奴才罪该万死！什么萍儿！什么萍萍，都是没有的，要叫也得叫人美心善，是朋友就两肋插刀的宋晓萍，宋大侠！”
“徐雅静，再说下去你尾巴都要摇出来了。”吴芝芝说。
“毒舌的徐雅静后继有人——”王可不嫌事大。
“讨厌啦，不要说我是狗！”
“......”
“辅导员说的节目你们想弄什么？”吴芝芝问。
“要表演什么啊？根本没特长不是？”宋晓萍说。
“你不是小学学过民族舞吗？”曲燕说。
“那你也知道是小学，”宋晓萍无奈，“基本功早就还老师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你跟徐雅静上台演二人转，”王可提议，“你不想上台就说服雅静一人上台表演50米短跑。”
“徐雅静，去吧，宿舍需要你。”宋晓萍说。
“行啊，那你到时候帮我把跑道搬台上去。”
“去去去。”
“知朝，你有什么想法吗？”徐雅静搭上李知朝的肩膀。
“选好准备的，大家也都会的......唱歌或朗诵？”
“我觉得可以。”徐雅静说。
“就朗诵吧。”王可说。
“我都行。”曲燕说。
“我也ok。”宋晓萍说。
“那就定朗诵，”吴芝芝拍板，“再拖下去后天都来了。回去选个篇目先。”
一行人越走越远。那谈笑声在路边的绿植上游曳后散去，独留整片厚重的绿幕僵在半空，似乎下一秒就会倾倒在地。
“喵”的叫唤和枝条折断的声响从浓阴背后接连传来。树木抖擞，细不可闻的碎响再次归为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