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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相识（一） “知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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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早点？还让我别催——再晚点等下菜都被人挖没了！”徐雅静拉开塑料帘子，让其他人进来。
李知朝看了眼时钟。这会刚要五点半。
因为周日，这会食堂没什么人。刚出的菜品满满当当还冒热气，在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让人食指大动。
“青椒炒肉！”
随行的一舍友兴冲冲跑去拿餐盘，到窗口排起了队。
李知朝看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慢悠悠在后头走。
徐雅婷凑过来：“晓萍很喜欢食堂的青椒炒肉，平时在宿舍没少夸过。等下你可以试试。”
李知朝笑着点了点头。
“噔——”桌面晃了晃，餐盘边角的汤撒了点出来。
徐雅静招手让后来的李知朝坐她边上。其他人也各自落座。偶尔传来几声陶瓷勺子和铁餐盘碰撞的声响。
“我们503总算是全员合体了。”一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的女生看着李知朝微笑。
她那头乌黑的及肩马尾，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像无数条绷到极致的黑色皮筋：“都还没跟你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你好，知朝，我叫吴芝芝。”
“这也是我们503的一家之主。”徐雅静嘴塞的满满的，饭还没来得及咽，叽里咕噜得差点吐出来，又连忙把手捂住嘴。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波波头女生放下手机，她吃完的餐盘推到旁边的空桌上。
“晓萍，你不是喜欢吃青椒炒肉吗？为什么一直把青椒......”
她从刚才就看着曲燕面无表情地吃掉宋晓萍不时夹来的青椒。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毕竟其他舍友看到了也装没看见，但她就是怎么想都不痛快。
曲燕不会膈应吗？
好几次了。
还是说，其他人对此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那不就更奇怪了？大家容忍度都这么高的吗？又不是情侣，吃得下非亲非故的口水？
“哎！人难免有不喜欢的食物嘛，晓萍可能是怕浪费才夹......嗐！不就青椒嘛，要不喜欢，不吃也浪费不到哪里去。是吧？芝芝？”徐雅静出来打圆场。
“是啊，晓萍。不喜欢青椒就不吃，只吃肉也可以。”
“对哦！”埋头挑青椒的宋晓萍停下筷子，抬头，一脸恍然。
随后她又有些羞缅：“主要我习惯了，一时半会没改不过来。”
宋晓萍边上的曲燕放下筷子，手扶了下无框眼镜，原本平直的唇角微微勾起，荡出若隐若现的两个梨涡。她对王可解释道：“晓萍从小就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青椒。我不讨厌青椒，正好就帮她吃了。这样也不会浪费食物。”
“从小？”除了李知朝，其他人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亲姐妹？”吴芝芝问。
“住一起？”王可惊呼！
“我知道了！难道是基因的世界——”徐雅静有预感接下来的话要震惊她一年。
“对对......啊呸！不是啊，我跟曲燕小学一年级认识的。她家在我家对面。”
宋晓萍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选择继续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块肉。一边咀嚼道：“她妈跟我妈认识。有时阿姨不在，曲燕就会上我家吃饭。小时候，我不喜欢吃青椒，都是让她偷偷帮我解决的。”
“吓我。”王可长舒一口气。
“基因的世界保住了。”徐雅静说。
“怎么？怕我欺负她啊？”宋晓萍调侃。
“倒也不是......”王可摸摸鼻子，尝试挽尊。
“要欺负也是她欺负我！”宋晓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轻飘飘地看了曲燕一眼。曲燕没敢看回去，默默喝了口汤。
“这汤不错。”
大家看了眼她手边的碗，只有水和上面飘的几滴油花......还有一截短短的紫菜条。
见消停了会，吴芝芝趁机发话：“还没跟知朝自我介绍的，赶紧的。”
“那我先好了，”王可自告奋勇，“知朝，我叫王可。大小王的王，可是的可。你叫我王可就行。”
“你名儿也就两个字，还想怎么叫？”吴芝芝疑惑。
“两个字的姓名也可以直接叫名不叫姓啊，像叫我‘可’这种......”王可越说越小声。
“肉麻！”宋晓萍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看我的鸡皮疙瘩！”
“鸡皮疙瘩哪值钱？”王可狡黠道，“你说是吧？萍～”
“啊啊啊啊啊，王可你不许说！”宋晓萍脚跺得连带椅子和桌面也跟着一起抖。
所有人都被宋晓萍的反应给逗乐了。
“知朝，”曲燕笑意未褪，“我叫曲燕。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叫我‘燕’什么的——”
“曲燕！”宋晓萍急了。
“好好好，你叫我曲燕就行。”曲燕双手抬至耳边做投降状，“不过晓萍不在的时候可以......”
“......曲燕你就是故意的！”
宋晓萍一脸狠状，咬牙切齿地抓着曲燕两个肩头直摇。
“曲燕今天意外的活跃啊，”吴芝芝笑着看了眼两人，随后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吃完没？吃完了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我~o~k~”曲燕说。
宋晓萍放下手：“我也没问题。”
“那走吧。”
一行人陆续把餐盘放回回收处后，旋即向门外走去。
由于路灯与路灯的间隔过大，去操场的这条路十分昏暗，人像是浸到墨里。
宋晓萍和曲燕两人挽着手走在前面，王可和徐雅静则是心血来潮走起马路牙子上，双双张开双臂晃荡身体。吴芝芝和李知朝则并排走在宋晓萍两人身后。
“叮——”
尖锐的铃声如箭矢撕破黑夜，令人心惊。
李知朝还想往后看，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就被一股力直接扯了进来。
下一秒，混杂在夜色里的银白自行车就如鬼魅穿过，气流胶着，齿轮咬紧链条的声响伏地疾走。
“啥人啊！这么宽的路偏要往里边骑？是没看到这有人吗？！”王可破口大骂。自行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峨眉山了。”徐雅静说。
“不是，学校真不管管吗？非要哪天出事才着急？”宋晓萍把曲燕的手臂挽得更紧。
吴芝芝拍拍李知朝的手臂，叮嘱道：“以后都要靠边走，尤其是晚上。学校里骑自行车的都跟疯子一样，万一哪一方不注意，都很容易被刮蹭到。”
李知朝心有余悸，只是迷糊应一声，算自己听进去了。刚才要不是吴芝芝顺手拉她一把，今晚她被自行车手柄剐蹭的事肯定躲不过，哪还能像现在一样安然无恙？
像是小鸡找到了母鸡似的，李知朝亦步亦趋跟在吴芝芝身边，不时偷偷看她的侧脸。
这是她来这个学校，碰到的第三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仅在一天时间内。
奶奶，你看到了吗？
李知朝的手微微发抖。她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冲动。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跟她们只是舍友。
她还想跟她们成为朋友......
成为，朋友......吗？
她的朋友们，有的留在村里，有的跟自己一样去了外地......有的已经再见不到了。他们之间的交集，遗憾地留在她青春的上半场，最幸福的上半场。时间伸出她枯槁的手，慢条斯理地。他们是时间手里不再紧结的五股辫——被扯散，被凌乱地留下佝偻的咬痕和酸胀的余痛。
“知朝，你没事吧？”徐雅静一路都在偷偷观察李知朝的状态。一路上李知朝总是心不在焉的，让她有些担心。
“没事，”李知朝勉强笑了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没事就好，”徐雅静跳下马路牙子，一把挽过李知朝的手，“这种不把自己的安全和他人的安全当回事的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知朝，你要抓紧我哦。”
李知朝看了徐雅静一眼，又低头看着她身侧紧贴的两只手臂。凉凉的，把她最后的燥热也吹走了。
一行人到操场散步约莫一小时，中途有人提议到超市买些日用品，于是她们又浩浩荡荡到附近的超市扫荡。
徐雅静跟另外四位舍友还在二楼挑选时，李知朝早已买好洗漱用品，安静地抱着东西在门口等。
因为站了有一会，膝盖隐隐有发僵的趋势，见换腿没改善，李知朝索性蹲在台阶上发呆，绷紧超出台面的脚尖，好让身体保持平衡。
这会快9点，超市里的人已经少了不少，冷清的气氛让李知朝隐隐感到惬意。
闭上眼，鼻尖就有不远处的树木飘来的芬多精。
直到手上的东西掉落一地。
李知朝猛地睁眼。因为外力冲撞，身体瞬间失衡，晃动间为稳住重心，她下意识伸出双臂。但由于惯性，身体不受控地往台阶倒。原以为手心会经过台阶继续滑下去，没想到中途靠掌跟止住了前进的趋势，险些躲过脸砸地的风险。
——如果忽略李知朝最后以屁股朝天，身型呈一座拱桥僵在原地。
时间静止三秒，李知朝显然还在状况外。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头上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
李知朝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屁股跟着晃，意识到尴尬后想尝试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僵得让她难以控制。
“冒犯了。”
肩膀被两只手夹紧，一抹鼻息在耳边吹过后，李知朝回神后她已在台阶站定，身形微晃。
夹在肩膀的两只手不动声色地松开。
“同学，你在这等我下。”
男生束着一条纯黑头带，底下一对俊秀的眉眼，在小麦肤色的衬托下，多了些不可冒犯的锐利。只不过此时他手上抓着掉落的东西，慌张的神色消解他特有的疏离，倒成了一个喜形于色的单纯男孩。
“你的......”男生察觉到李知朝手掌上的伤，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把东西拿在自己手上。
李知朝刚想张口要回自己的东西，却被身后一纤细但难掩怒气的声音给打断。
“盛春！好你个花花肠子！刚不知道是谁还在苦恼被女神甩，才多久啊，你就勾搭起新女生了？！”
“你这个巨无霸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