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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害怕 陆果睡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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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果睡着后,田野没有回主卧。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摊着《她的结局》,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碎片——楼顶的风、白色的光、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扑过来。那个身影她看不清脸,但记得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她见过,在很多年前,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时刻。
“还不睡?”
陆鸣从走廊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截锁骨。田野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睡不着。”她说。
陆鸣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这次他没有隔一个人的距离。他直接坐在了她旁边,隔着薄薄的家居裤,田野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
她往旁边挪了半寸。他也挪了半寸,又贴上了。
“你干嘛?”田野看他。
“没干嘛。”陆鸣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田野盯着他的喉结,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水给我喝一口。”
陆鸣把水杯递给她。田野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两个人的手指就那么叠在一起,握着同一个杯子,谁都没动。
“田野。”陆鸣的声音很低。
“嗯。”
“你刚才在沙发上,靠我肩膀的时候,我来感觉了。”
田野的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你——”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想听我说实话?”陆鸣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田野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这个人,嘴上说着爆炸性的话,耳朵先出卖了他。
“我说的实话不是这种实话!”
“哪种实话?你指定一下,下次我好注意。”
田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沉默寡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说什么他都“嗯”“好”“随便”。现在他学会了顶嘴,还学会了用那种要命的眼神看她。
“陆鸣,你是不是被人穿了?”田野把水杯塞回他手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鸣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她。他的一条腿屈起来搭在沙发上,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以前你不让我靠近。”他说,“我一靠近,你就问‘你想干嘛’。问完之后就开始猜。猜完就自己下结论——他是不是想复合?他是不是觉得愧疚?他是不是没别人了才来找我?”
田野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每一句都对。
“所以我不靠近。”陆鸣说,“靠近了,你难受。不靠近,至少你自在。”
“那你现在怎么又靠近了?”
陆鸣看着她。“因为你现在不猜了。你问。你问我‘可以吗’,问我‘想要什么’。”
田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就在旁边,比她的大一圈,骨节分明。
“那我现在问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陆鸣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开,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停了两秒。
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
田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有呢?”她的声音有点抖。
陆鸣松开她的手,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他的手指有点凉,但蹭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
“这个。”
田野的呼吸乱了。
“还有呢?”她问,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陆鸣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指尖插进她发根里,微微用力,把她的头拉近。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个。”
田野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落下来,不像上次那么轻,那么慢。这一次带着一点力道,一点急切,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田野的手抓住他T恤的前襟,指节攥得发白。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沙发太小了。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等田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卫衣的薄棉布料,体温烫得惊人。
客厅里只有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陆鸣的嘴唇从她唇角移到耳垂,声音低哑:“还有问题吗?”
田野整个人都是软的,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真的。”
陆鸣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的笑,是那种带着一点得意的、闷在胸腔里的笑。田野趴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那个笑声从他身体里传过来,震着她的心脏。
“陆鸣。”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
“这样。”田野比划了一下,“会说这种话,会做这种事。”
陆鸣想了想。“不会。”
“那现在怎么会的?”
他沉默了两秒。“因为再不这样,可能就没机会了。”
田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
陆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一种急迫。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绿灯,想一口气跑过马路,但又怕灯突然变红。
“田野,你记不记得,你之前问我,我们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
“记得。”
“我没办法告诉你是什么事。”陆鸣的声音很轻,“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每次看到你坐在沙发上翻那本书,我都会怕。”
“怕什么?”
“怕你翻开下一页的时候,一切又从头开始。”
田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的身体听懂了。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肥皂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
原来他的心也可以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