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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爱他他爱她他爱他 田野买完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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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买完盲盒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陆鸣和陆果坐在餐桌前等她。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碗筷已经摆好了,每个人的位置前面都放着一碗盛好的饭。陆鸣坐在左边,陆果坐在右边,中间那个位置空着——是她的。
她换鞋的时候,陆果已经蹦蹦跳跳跑过来拽她的袖子:“妈!赫敏!买到了吗?”
田野从袋子里掏出盲盒递给她。
陆果拆开一看,尖叫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是赫敏!妈你太厉害了!”
田野笑着揉揉她的头,走到餐桌前坐下。陆鸣把她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吃饭。”
三个人开始吃饭。
陆果一边扒饭一边拆盲盒的包装纸,把赫敏的小人摆在饭桌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田野看着她,忍不住笑。
“果果,先把饭吃了。”
“我在吃呢。”陆果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
田野夹了一块排骨,刚咬了一口,陆果忽然安静下来了。
那种安静不是“不说话”的安静,是整个人突然定住了的那种安静,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桌上的某个方向——不是盲盒,是她的书。
那本《所有人的结局》就放在她饭碗旁边,翻开扣着,她吃饭的时候喜欢翻到某一页然后扣在那里,说“这样书不会无聊”。
“妈,”陆果的声音变了,“我的书里又多了一句话。”
田野的筷子停了。
“什么话?”
陆果把书翻过来,指着某一页的页脚。
田野凑过去看。
那一页原本写满了字——是某个配角的结局,密密麻麻的,像印刷时没排好版。但在页脚的最下面,多了一行字。那行字的笔迹和书里其他的字都不一样,不是印刷体,也不是陆果的笔迹。它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田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这一次,她不会忘记。因为有人替她记住了。”**
她愣住了。
不会忘记。
有人替她记住了。
谁?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鸣。
陆鸣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像什么都没听到。他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稳稳地送到嘴边,嚼了两口,又夹了一口米饭。
但他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田野注意到了。她一直看着他,所以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动作比之前更慢了,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鸣。”田野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陆鸣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不知道。”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吃饭。”
田野盯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他只是不想说。
她没再问。
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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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田野去陆果房间给她盖被子。
陆果躺在床上,赫敏的小人放在枕头旁边,和她并排躺着,像两个好朋友。
田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正要关灯,陆果忽然睁开眼睛。
“妈。”
“嗯?”
“我又做梦了。”
田野的手停在开关上。
“梦见什么了?”
陆果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回忆。
“我梦见……一个很高的地方。像是楼顶,风很大。有很多人站在我前面,但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然后呢?”
“然后有一个人转过身,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陆果想了想,说:“她说,‘这次你要记住。’”
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谁?”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脸。”陆果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我感觉……她好像是我。又不是我。是另一个我。”
田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果继续说:“妈,我最近经常做这个梦。每次都是一样的。很高的地方,很大的风,很多人。然后那个人转过身,跟我说‘这次你要记住’。”
“你记了什么?”
陆果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记住了一些东西。只是我拿不出来。像藏在柜子最里面的东西,够不着。”
田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头。
“别想了,睡吧。”
“妈。”
“嗯?”
“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我记住?”
田野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些事情,忘了就找不回来了。”她说。
陆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田野关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陆果睡着的脸很安静,像一个小天使。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想那句话。
“这次你要记住。”
田野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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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果睡着后,田野洗完澡出来,看到陆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搭在额前。
田野在他旁边坐下。
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没有刻意隔开,但也没有坐得太近。就是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近了显得刻意,远了显得刻意,这个距离刚刚好,像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朋友。
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没开,手机也没声音,整个客厅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
田野开口:“陆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转过头,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像两潭看不清底的水。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知道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
陆鸣沉默了很久。
久到田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田野,我比你知道的更早。”
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更早?什么意思?”
“你穿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书里的田野。”
他顿了顿。
“因为——”
他顿住了。
田野的心跳加快了:“因为什么?”
陆鸣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因为我也不只是书里的陆鸣。”
田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只是书里的陆鸣?那他是谁?他还是陆鸣吗?还是说,他和她一样,也是从现实穿过来的?但他是她的前夫,她认识他,她知道他就是陆鸣——那“不只是”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陆鸣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
田野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以前一样。他从来都是这样,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让人挑出错来。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永远淡定、永远波澜不惊的陆鸣,手在发抖。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现在告诉你,你只会觉得我疯了。”
田野想说“我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她不确定。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他是什么“不只是书里的陆鸣”,他记得什么她不记得的事,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循环——她真的会信吗?
还是只会觉得他疯了?
她不知道。
所以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碰着她的手,她没有缩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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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了。
田野从口袋里掏出来,是方之珩的消息。
“田野,你醒着吗?”
她打字:“醒了。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电话方便吗?”
田野看了一眼陆鸣。他已经收回手,拿起手机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屏幕是锁屏的,他根本没在看。
“方便。”她打字。
三秒后,电话打进来了。
田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雨声隔着玻璃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纱。
“喂?”她接起来。
方之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哑,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哭过:“田野,我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什么?”
“我搞不清楚……我到底喜欢谁。”
田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窗外的雨。
“你昨天不是说喜欢萋萋吗?”
“我是喜欢她。”方之珩的声音很轻,“但我今天翻了我的书,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你的。”
“什么东西?”
方之珩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们现实里,是什么关系吗?”
田野愣了一下:“普通朋友啊。周全和许言都说了。”
“对,普通朋友。”方之珩说,“但我最近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不是书里写的,是很真实的记忆。我记得你大学时候的样子,记得你追陆鸣追得昏天黑地,记得你每次从陆鸣那里回来,要么开心得像个小孩子,要么难过得像丢了魂。”
田野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我还记得,”方之珩继续说,“有一次,你在食堂哭了。因为我多管闲事,跑去问陆鸣到底喜不喜欢你。他说的什么我没告诉你,但你大概猜到了。你哭了很久。”
田野张了张嘴。
她记得那件事。
不是“书里的记忆”,是她真实的记忆。
那是大二下学期,她追陆鸣追了快一年,陆鸣始终不冷不热。方之珩看不下去了,跑去问陆鸣到底什么意思。她不知道方之珩问了什么,也不知道陆鸣回答了什么,但方之珩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没告诉她陆鸣说了什么。
但她大概猜到了。
她在食堂哭了很久,方之珩坐在她对面,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纸巾一张一张地递给她。
“你记得这件事?”田野问。
“记得。”方之珩说,“很清楚地记得。所以我才说,那些记忆不是书里写的,是我自己的。”
田野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记忆是书里的。玉兰花,拍照,他在楼下站着——她以为那是书里“田野”的记忆。但如果方之珩也记得现实里的事,那说明那些记忆……
“方之珩,你老实告诉我。”田野的声音有点紧,“现实里,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方之珩说:“是。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田野松了一口气。
但方之珩继续说:“但我喜欢过你。”
田野的手指顿住了。
“你追陆鸣的那两年,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你哭的时候我递纸巾,你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你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你,我也从来没说过。”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陆鸣。你喜欢他喜欢得那么用力,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别人。”
“所以我没说。”
“后来你结婚了,我出国了。我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忘记。但每次回来,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看到你和陆鸣的照片,我还是会想——如果当初我说了,会怎样?”
田野沉默了。
“方之珩——”
“你别误会。”方之珩打断她,“我不是在表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脑子里那些记忆,不全是书里的。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本来就有的。”
“那萋萋呢?”田野问。
方之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喜欢萋萋。”他说,声音很坚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不闹,不吵,不问我过去的事。她只是在我身边,安静地待着。”
“但有时候,我会觉得对不起她。”
“为什么?”
“因为我看她的时候,偶尔会想到你。”他的声音变轻了,“不是因为你比她好,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那种喜欢,不会因为时间就完全消失。它会变小,藏到心里某个角落,但不在了。”
田野靠在栏杆上,雨声在耳边模糊成一片。
“方之珩,你听说过严夏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严夏?你那个发小?”
“嗯。”
“知道。他高中的时候住我对面宿舍。怎么了?”
“你还记得他吗?”
方之珩想了想:“记得。他总是一副很酷的样子,不爱说话。有一段时间,他老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田野笑了一下。
“他问过你?”
“问过好几次。”方之珩说,“每次都说‘随便问问’,但每次问完脸色都不太好。我当时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
田野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对你有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
“严夏。”田野说,“他不是喜欢我。他喜欢你。”
方之珩彻底沉默了。
“他高中的时候一直暗恋你,但他以为你喜欢我,所以不敢说。他试探过我好几次,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普通朋友,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但又好像更难受了。”
“后来他尝试和我在一起过一个暑假。”
“什么?”方之珩的声音变了。
“就是大二那个暑假。”田野说,“他说‘我们试试吧’,我想反正陆鸣也不理我,就试试吧。结果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分了。他说他配不上我。”
田野顿了顿。
“我当时没懂。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配不上我,是他喜欢的人不是我。他以为转移注意力就能忘掉你,但忘不掉。”
方之珩很久没说话。
“再后来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再后来他遇到了曲芳。”田野说,“你记得曲芳吗?我们小学同学,后来转学了。他和曲芳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也没成。之后他就去了别的城市,我们联系也少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雨声淅淅沥沥。
“田野。”方之珩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些记忆——真实的记忆,书里的记忆,循环里的记忆——到底哪个是真的?”
田野想了想。
“都是真的。”她说,“只是发生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
方之珩沉默了很久。
“也许你说得对。”他说,声音里有一点释然,“我只是……需要时间理清楚。”
“那就慢慢理。”田野说,“萋萋是个好女孩,别让她等太久。”
方之珩轻轻笑了一下。
“你变了,田野。以前你只会往前冲,不管不顾。现在你会替别人想了。”
田野也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当妈了吧。”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田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接电话。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田野看着窗外的雨,说:“没事。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
电话挂了。
田野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雨还在下。
她推开门,回到客厅。
陆鸣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出去前一模一样。但他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听到她回来,他转过头。
“打完了?”
“嗯。”
田野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是谁?”他问。
“方之珩。”
陆鸣没说话。
田野以为他会问“聊了什么”,但他没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说:“睡吧。”
他往卧室走。
田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直,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不紧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想起方之珩说的那些话。
“你哭的时候我递纸巾,你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
“我看她的时候,偶尔会想到你。”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又想起陆鸣说的那句话。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想起来什么?
她有什么是忘记了的?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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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已经躺下了。
田野在他旁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灯关了,房间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那道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陆鸣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在匀速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过。
田野知道他没有睡着。
她想起陆果书里的那句话:“有人替她记住了。”
如果有人在替她记住,那这个人,一定经历了每一次循环。
每一次。
她死了三次。每一次都有人看着她死。
每一次都有人替她记住。
她侧头看向陆鸣。
他的侧脸在黑暗中很安静,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陆鸣。”她轻声说,“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
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暖的,干燥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以前做家务磨出来的,离婚后还在。
田野没有挣开。
她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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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