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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朱雀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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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将澈儿扶了起来。
澈儿的心里忐忑不安,却并不因为面前的朱雀。
……紫澜镜里照出来的人一定是白大哥没有错,她见到南天司就浑身毛骨悚然,他怎么可能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夫君?!
一定是这样,对吗?
澈儿定了定神,昂起头和朱雀仙子对视。
“你就是楼兰小姐吗?”朱雀开口了。
“嗯”澈儿点了点头。
朱雀仙子望着她微微颔首,问道:“楼兰小姐,你可知道,南天司把你带回南天界是为了什么吗?”
没想到朱雀没提白大哥和南天司,却问了这么一件事,澈儿摇了摇头。
“他想用你来换枉死城主释魔帝的性命。”
澈儿猛地睁大眼。
“他已朝魔界楼兰之城派了使节。”朱雀道,“也许令尊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澈儿急问道。
“南天界与枉死城交恶已久,而且最近还发生了魔界入侵的事。”朱雀仙子淡淡地说,“所以他想趁机将释魔帝铲除,以免夜长梦多。”
澈儿想起了南天司在白虎居曾说过的话。
“可……可若是魔界真有心要抢那东西,我爹也可以委派别人。”
“释魔帝是魔界少有的高手,而且还与他有过节,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若真有此事,不知道爹爹会怎么做,澈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便又问道:“那……那白大哥他又怎么样了?”
“南天司放了他,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朱雀仙子望着澈儿,将她的急切与不安尽收眼底。
“我看到他受了好重的伤,有没有人替他治伤?他一个人呆在那里万一……万一……”朱雀的话并没有让澈儿安下心来,又不停地问着,“南天司为什么会放了他?他不是对白大哥恨之入骨么?”
“看起来,你真的很牵挂他。”朱雀仙子低声说。
澈儿一怔。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吧。
“白虎他……”
澈儿屏住呼吸。
“白虎他是个好男人,请楼兰小姐以后好好照顾他。”
呃?
想到了一百种可能,就是没料到朱雀仙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澈儿一时张口结舌。
朱雀仙子朝她略一颔首,莲步轻飘便要离去。
“请……请等一下!”澈儿失声叫道。
朱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澈儿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只得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南天司大人说要在南天大殿里等我,我岂有不从之理。”说完朱雀便扬长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澈儿突然有些同情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现在身为阶下囚的人又不是朱雀。
澈儿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白大哥……
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澈儿鼻子一酸,视线不由得模糊起来。
本以为那天晚上回到白虎居打点好了以后就能和白大哥一起前往南方,从此避开一切风浪,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真是好事多磨?还是老天存心为难他们?
南天司的阴影依然在心头挥之不去,她真想重新昏睡过去,最好醒来以后发现白大哥就在她身边,再也不离开她……
南天大殿。
“朱雀仙子这边请,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见朱雀,大殿的总管赶紧恭恭敬敬地为她引路。
一路走到南天司的寝宫,朱雀遣退了侍卫,深吸了口气,推开了寝宫大门。
偌大的寝宫内,她一眼便看见了南天司。
他正在照镜子。
他一会抚抚眉毛,一会刮刮鼻子,一会捏捏下巴,好像在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脸。
“我记得南天大殿里是从不会有镜子的。”朱雀道。
“从现在开始,这大殿里凡是我出入的地方都要有镜子。”他回头冲着她一笑。
那一瞬间,朱雀竟然有些失神。
她赶紧定了定神,不期然地发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
若是他真的能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望着她,对着她展现愉悦的笑容……就算要她死又有何妨?
只可惜,这不是他。
“在想什么?”冷不防南天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两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在怀里,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南天司微微一笑。
“你有求于我,所以你才会主动来南天大殿找我,对不对?”他闻着她乌发中的馨香——这一次,朱雀没有反抗。他唇角略微上扬。
“如果你不是有事求我也能常来看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你这样抱着我,我无法和你谈正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那就别谈了。”他接下她的话,“你有没有觉得,拿掉那面具以后,我们的声音都很像?”
“南天司大人——”
他让她转过身来,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命令道:“看着我!”
她无法避开他如炬的目光,只得望着他的脸。
“他长得像我么?”他问道。
她不出声。
“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像。”她答道。
“有多像?”他追问道。
“……”她僵硬地说,“一模一样。”
听了她的话,南天司冷冷一笑:“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不会有另一张与我相同的脸了。”
朱雀全身一颤,他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仿若阳光般明媚,他轻柔地用手指勾勒着她的脸庞,又问道:“喜欢我的眼睛吗?”
那是一双精光湛然的金瞳,纯净而明亮。
但她分明看到了里面有些与另外一双眼睛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你的东西。”她冷冷地说。
南天司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暴怒。
但就在他发作之前,朱雀已经化为一团红光从他的怀里消失了,她的身影出现在与他有一丈之遥的地方,正面带鄙夷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他恶狠狠地说。
“那只眼睛根本就不属于你。”朱雀面无表情,“就算你从他那里抢来也没有用,你们确实很像,但只要一看你的眼睛,便能真相大白,哪怕现在独眼的人是他,你还是比不上他!”
南天司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震动着寝宫里的摆设,连整个南天大殿都受到波及,他笑得是那样的狂妄,笑声中的阴狠令朱雀不禁后退了两步。
“不属于我?你说这雷音石不属于我?”他好容易才止住笑,接下来的却是雷霆般的咆哮。
“若不是那糟老头子偏心,他凭什么得到这雷音石?是谁逼我戴了几万年的面具?是谁让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结果呢?没有雷音石我还不是照样当上了白虎部族的首领,还不是坐上了南天司的位子?他根本就没资格拥有雷音石,我从他那里拿过来,不过是物归原主。”
“若他有心和你争斗,你也不会这么一帆风顺。”朱雀颤声道,“他一直对你敬爱有加,得了雷音石后更是对你心中有愧,几万年来一直忍让——可你这个做哥哥的反而越来越乖张跋扈,现在不但诬陷他,还竟然痛下杀手,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兄弟情义?”
“兄弟情义?”南天司冷笑一声,“我没有,他有!他抢走我的女人,让我一万年来日日夜夜在这南天大殿里孤苦伶仃,这便是他的兄弟情义!他不仁我不义,我哪里做的不对?”
朱雀无言以对,寝宫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你不是有事求我吗?”南天司盯着她,“你怎么不说?”
朱雀看着地面,半晌才抬起头。
“我求你放过他,你会答应么?”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南天司哼了一声,“说来听听。”
“我以我的烈火神珠换你手里的雷音石。”朱雀道。
“果然是真毒妇人心。”南天司目光如炬,一脸冷笑,“想让我把右眼挖出来,重新戴上那面具?”
“烈火神珠凝聚着我的全部功力,没了雷音石你还有紫霄灵珠不是吗?”朱雀仙子避开他的目光。
“你那颗烈火神珠已经分了一半给别人,你还当我不知道?”南天司嘲弄地看着她脸上的惊惶之色,“要不是你那颗情深义重的救命宝珠,某人恐怕也不会活着走出枉死城吧?我还知道你背着我做了许多事,阻止青龙取他首级的人是你,去白虎居替他治伤的人也是你,我全都清楚得很!”
朱雀面如白纸。
“你想用这剩下的一半烈火神珠将雷音石换到手,然后再送还给他,对不对?”
她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为了一个白虎星君,你居然愿意赔上烈火神珠——只怕朱雀部族知道了这个消息又免不了有一场轩然大波吧?你怎么还没醒悟?白虎星君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上,现在有了个魔界公主,纵使你再如何对他好都是枉费心机,她的爹爹是魔界至尊,娶了她以后在魔界自是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你区区一个朱雀仙子,又怎么能比得上人家?”
南天司的话句句如刀子一般扎在她心上,她不禁低声哀求道:“求求你,别再说了!”
南天司缓和了一下口气,又道:“我可以放过他,我也不要你的烈火神珠。”
她抬起头,惊疑地望着他。
“我只要你点头答应做我的妻子,其他的条件我一概不考虑。”
“好,我答应你。”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爽快便答应了,南天司倒是愣住了。
“但从此以后你绝不能再派人或亲自动手去为难他。”朱雀仙子说,“一旦我发现你违背约定,绝不会放过你。”
“好。”南天司点了点头,“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当不曾有过他这个弟弟,不过——”
“不过什么?”朱雀仙子警觉地问。
“不过若是他一味纠缠,甚至不自量力找上门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我会劝他。”
“好!”南天司当即将右眼取出朝她丢了过去,她伸手接住,那只眼睛已变成了雷音石。“雷音石给你,你看着办吧——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楼兰公主现在在南天界,能不能劝阻他来救人就看你的本事了,若是在楼兰无伤用释魔帝的人头换他女儿之前白虎星君前来要人,我自是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你暗中想放走楼兰公主或是想耍其他花样,我也不能保证他能活多久。”
“我这就去找他。”朱雀仙子紧紧地攥着雷音石,“等你拿到了释魔帝的人头后只管娶我便是了。”说罢转身便走。
目送着她走出寝宫,南天司扯出一丝冷笑。
他走到桌前,盯着那面镜子和摆在桌上的面具。
哗啦!
镜子和面具应声成了碎片。
没了右眼,他也再不要戴上那该死的面具了。
南天大殿里以后会有镜子的——但那是给她梳妆用的。
她终究会成为他的人,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黑夜中一团从天而降的赤霞给深山中的松林和雪地披上了一层红衣,一个人影从霞光中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松软的雪地上,淡淡的月光洒下,映出她艳丽绝俗的面容。
她的面前有一座小木屋——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有这样一间屋子实在有些奇怪,无论是猎户还是采药的郎中都从不会在这里出没,更别说盖房子了。
红衣女子朝木屋的门走去,她裙下的双足像是根本不曾沾地似的,厚厚的积雪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木屋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关得紧紧的,里面黑漆漆,一丝光亮也没有。
她停在门前,却又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先吸了口气,再将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之后再小心地朝里面窥探了一眼。
眼前所看到的令她松了口气,之后她闪身进了屋。
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个地铺。
上面躺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的鼻息粗重,呼吸急促,那红衣女子赶紧走到他身边跪下,伸手一弹,一簇火星从她指尖飞出,射到了一盏油灯的灯芯上,昏黄温暖的光渐渐亮起。男人浓眉紧锁,头不停地转动着,原来是在做梦。
他突然微微启唇,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她凑近了些,仔细聆听。
“澈……澈儿……澈儿……”他反反复复地喃喃念着那个名字。
红衣女子的脸色一黯。
片刻之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使劲塞在他手里,接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澈儿!——”
他突然大吼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全身都颤了一下。
“澈儿?……”
她感到一束焦虑而迷惘的目光正射在她的背上,她慌乱地拉开了门,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你……站住!”那个男人叫道,“你……你是谁?”
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又惊愕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
她凝视着夜幕中魅影层叠的松林和月下洁净的雪地,之后缓缓地转过头。
他勉力站了起来,当他看清了她的脸时,那只在昏暗的灯光中闪闪发光的金瞳里露出了疑惑的光。
“朱雀,怎么会是你?”他喃喃开口。
“有些日子没见了,白虎星君。”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地板被他的脚踏得咚咚乱响,刚才他还是那样虚弱地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中,而此刻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带着狂乱扑向她。
一双巨掌粗鲁地抓住了她柔弱的肩头,巨大的力量令她的身子像是一片瑟瑟发抖的树叶,他几乎是在对她咆哮:
“你——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他仅存的那只金瞳里布满血丝,数天未刮的胡须给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涂上了一层铁青,这令他看起来分外狰狞,简直形同魔鬼。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脸上却缓缓地淌下了两行清泪。
为了他,她可以赔上朱雀部族最为至高无上的烈火神珠,为了他,她可以答应南天司开出的任何条件……只要能帮他,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然而,他非但对她的付出熟视无睹,还这样粗暴地抓住她对她咆哮!
他的眼里分明充满了鄙视、猜疑和厌恶!
他把她想成了怎样的女人?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看到她哭,他愣怔着减轻了力道。
她猛地一把推开他,后退了两步,雪白的赤足踩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这雷音石,又是怎么回事?”他朝她摊开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她忍着心头针扎般的刺痛,尽量维持着先前的平静。
“南天司取走了你的雷音石,说要永远丢开那面具。”
月光之下伫立在雪中的她就像是一朵带血的玫瑰。
“他也把你的女人带走了,打算跟魔界做笔交易。”
他的女人?呵呵!
“做什么交易?”
“他要用你的女人去换枉死城主的人头。”
一听这话,他立即朝木屋门口走来。
她上前两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他眯着眼冷冷地问。
“你不能去。”她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拦他。
但她知道,她必须拦住他。
“让开。”他伸手想要推开她。
就在他的手碰到她肩头的那一刹那,一团红光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只见一股劲气迸出,白虎高大魁梧的身躯竟像断线风筝一样被撞回了屋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木制的地板当即有了裂纹。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发出低吼。
“若你想去救她,就先过了我这一关。”朱唇轻启,却是罕有的坚定。
话音刚落,他朝她扑了上去。
红光一闪,他又被弹了回去,这次他的身躯把木屋的墙撞了个大洞,在雪地滑了一丈远才停下来。
她一挥手,那木屋顿时化为乌有。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浑身是雪的他。
“就这么两下子你便抵挡不住,也未免弱得有些可怜。”
“不要你管!”他抹掉脸上的雪,“你别拦着我!”
“连我都斗不过,你凭什么去南天大殿救人?”她冷笑道,“就算我不对你出手,南天大殿里还有的是高手,青龙的九渊碧龙杯和青萍玉箫、玄武的天地护神铠、南天司的紫霄灵珠,以你现在的功力斗得过哪个?楼兰无伤自会保他的掌上明珠,你这个局外人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局外人!”他瞪着她,“我不是局外人!……”
“不是?”她哼了一声,“你跟她,算是什么关系?”
“……”
“什么都还不是,对不对?”她放声大笑,“你自认她是你的女人,可你能给她什么?楼兰无伤会要你这个女婿么?”
“别再说了!”他将手里的雷音石放进左眼,顿时双目金光闪闪,全身都开始散发出强大的神力,“既然要打赢你才能去救她,那就来吧!”
她一脸愤然地看着他。
突然她全身焕发出艳丽绝伦的鲜红火光!
火焰形成羽毛的形态,红光中巨大的火翼铺展开来。
而另一边,见她已出动“朱雀之红”,白虎的身体也被耀眼的雷光缠绕,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霹雳中现出了白虎的影像。
雪夜下的松林中神光乍现,炽炎与狂雷相遇,松柏全成了一支支高大的火炬,在风的带动下,大火更是以燎原之势朝四周飞速蔓延。
两人在烈火中酣战,双方都没有再继续施展法术,而都是以武技相搏。
一开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但后来白虎便渐渐转为守势,朱雀倒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他发起攻击,不知不觉她已是满脸是泪,到了最后竟然章法大乱,而白虎只是招架格档,见朱雀泪如雨下,满面凄然,他不禁愣住了。
朱雀一掌打来,他居然没有避开,也没有用白金战铠。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滴在他的胸前,滴在她的手上,像是被那血灼烧到了一般,她收了手,惊惶地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不躲?你怎么不还手?!”熊熊大火中她声嘶力竭地冲着他喊。
“朱雀……”痛楚令他的脸扭曲,然而那一脸不解的神色她却看得分明。
就是这不解!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他都不会理解,可为什么那个魔界公主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的喜爱?
这公平吗?
“来呀!——我们继续打!”她狂笑道,“你要去救她就先杀了我……今天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黑松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凄厉无比,伴随着树木被烈火焚烧的声响,显得更加可怖。
“你疯了!”他惊愕地看着她。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她嘶叫道。
“你为什么总要对我纠缠不清?”白虎终于也火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他对你好,你视若无睹,我对你无意,你却从不罢休——这又是何苦!南天司恨我入骨还不是为了你?究竟是谁在逼谁?”
“原来害你的人不是南天司,原来令你们兄弟之间反目成仇的人是我!”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她惨笑一阵,渐渐收敛了狂态。
两人站在火里互相凝视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朱雀重新开口。
“白虎星君,我们谈个交易如何?”她目凝寒霜,声音已经恢复到了起初的冰冷。
“你说。”他一脸疲惫。
“若你不去南天大殿救她,我便永远不再纠缠你,如何?”
他的眼中笼上了一层猜疑。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警觉地问。
“我在跟你说话。”她冷冷地说,“只要你点个头,我马上就走,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朱雀……”
“你究竟想怎样你倒是说呀!”她又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抬起头。
“我一定要去救她。”
听了这话,她心里凉了个透顶。
“是为了报恩吗?”她摇头低语,“她是救过你,可我就没救过你吗?”
“我不想再谈这事了。”他冷淡地说,“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若你被魔界的人抓走,我也一样会去救你的。”
“若你只是为了报恩才要救我——”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稀,罕!”
见他默然,她又说:“好,我劝不住你,既然你这么想去送死,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若你在南天大殿里被我看见,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说完这话她把心一横,羽袖一挥,化做一团红光飞向夜空。
熊熊大火突然熄灭了,只剩下了冒着黑烟的焦木。
白虎抬头望着夜空,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那是朱雀仙子的泪,还是凋谢的娑罗花?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他不动声色地说。
他面前的空气发生扭曲,黑光中出现了两个人影。
那是释魔帝和魑鬼。
“你不杀我?”
“楼兰大人说要我想办法把澈儿救出来。”释魔帝像是没有听到白虎星君的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闯不进去的。”白虎摇了摇头,“魔神在天界也只能发挥三成功力。”
“朱雀说得对啊——青龙、玄武还有南天司,全部都是高手,只怕我非但救不出澈儿,还会赔上一条老命。”释魔帝说,“而且这样还会连累澈儿,谁知道南天司会对她怎样?”
说这话的时候,释魔帝一直盯着白虎星君。
“所以你还是想用人头去换?”白虎问。
“是。”释魔帝点了点头。
“若是首级被南天神印封住,便形同废人。”白虎望着释魔帝,“全部功力毁于一旦,再无翻身的可能,你果真要这样做?”
释魔帝笑道:“谁说我要拿我的人头去换了?”
白虎一愣。
“白虎星君和澈儿出生入死,已是情深义重,楼兰大人命我杀你,好几次我都怕澈儿怪责而下不了手。幸好当时没动手!”释魔帝冷冰冰地盯着白虎,“把你的人头砍下来,再施法变成我的模样,我再带着你的人头上南天界换人,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澈儿救的,若不是有她,我早就死在枉死城了。”白虎面无表情,“若你真有把握这个法子行得通,我的人头让你借去又何妨?”
“好,不愧是白虎星君,也总算澈儿没看错人。”释魔帝举步朝白虎星君走去。
“释魔帝!”一旁许久都没有说话的魑鬼突然低叫起来。
“怎么?”释魔帝回过头,冷冷地瞟了魑鬼一眼。
“如此下下策,万万使不得。”魑鬼沉声说,“大小姐对白虎星君痴心一片,若是知道他用自己的人头来换她自由,恐怕不会觉得感动,反而会难以释怀……老天有成人之美,释魔帝大人又何苦……”
“这是楼兰大人的意思。”释魔帝冷笑一声,“你何不去对楼兰大人说这话?”
“你舍不得用自己的人头去换大小姐,倒想让别人去做替死鬼?”魑鬼说,“我以为枉死城主是条好汉,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魑魅魍魉是澈儿的贴身鬼仆,没保护好主子让南天司把她掳了去,如此渎职不自尽谢罪,倒还有脸对我说三道四!”释魔帝嗤之以鼻,“楼兰大人要我救出澈儿,先前令我杀白虎星君,带澈儿回魔界的成命亦未取消,若我用自己的首级去换了人,谁再来杀白虎星君?四鬼死了三个,你打得过他?我完成不了魔主之托,势必连累枉死城里的人,你懂了么?”
“你……”
“别争了!”白虎吼了一声。
释魔帝和魑鬼都怔怔地看着他。
“就按释魔帝说的去做,用我的人头去换澈儿吧。”他的口气淡漠,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丝毫没有干系的事一样,“不过我有个请求。”
“你说,只要是我释魔帝力所能及的,绝不会让你失望。”
魑鬼冷哼一声。
白虎轻叹了口气,低沉地说。
“之后,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也好,让她把我忘掉罢。”
“……”魑鬼恼得转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这你不用担心。”释魔帝点了点头,“楼兰大人已经把忘忧草给了我,只要澈儿服下它,便再也不会记得你,这数日经历的记忆也不会再留下一星半点。”
“魔主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白虎苦笑一声,“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魑鬼厉声喝问:“白虎星君,你就不顾大小姐和你的情意了么?可怜她对你念念不忘,对你如此之好,你却狠得下心来与她一刀两断?莫非这就是天神本色?”
“魑鬼,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干扰视听!”释魔帝怒道。
白虎微微一笑。
“她对我的好,我自是永远忘不掉,虽然我和她之间有缘,眼下却只能两界相隔,若是这样,不如让她服下那忘忧草,也不必承受太多苦痛——倘若上天真有成人之美,也许等到哪一天轩辕神州天魔两界不再彼此为敌,或许我们还有机会重逢。”说罢望向释魔帝,“动手吧。”
他单膝着地,跪在地上。
释魔帝手心发出一阵黯淡之光将他罩住。
“这是暗黑法阵,能让你失去意识,不会感受到痛苦——白虎星君,得罪了!”
说完他的五指闪出一簇黑芒,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白虎星君的脖子上削去!
然而就在此时释魔帝的身后突然爆出了另一束黑光!
释魔帝一脸愕然地僵在了白虎星君跟前。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慢慢延展的血线。
“把白虎星君的人头变成你的模样,难免会被人看出破绽……”魑鬼的身影在他身边闪现,“与其这样,还不如由我把你的人头拿去换人!”
释魔帝的头颅被他提在手中,那魁梧的身躯立即倒了下去,雪地贪婪地吮吸着滚烫的魔神之血,顷刻间便已被染得通红。
“光有一个人头恐怕还不够呢……”魑鬼望着跪在地上一脸木然的白虎星君。
“既然你已决心和大小姐分开,我这个做仆从的也无话可说……拿了你的人头,可保我和大小姐安然离开南天界,枉死城里的人也不会受牵连,一举两得之功呢!”
说完他举起手,猛地朝白虎星君的脖子上砍去!
“不要!——”
澈儿惊恐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梦?
又是梦吗?……
梦境会这样真实吗?简直就像是在她眼前发生的一样。
白大哥……释大叔……
你们——
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不会是真的,对不对?
澈儿失魂落魄地下了床,走到窗前。
门被推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澈儿望着为首的那位美丽的红衣女子。
她的衣裙,就好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