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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椅初登,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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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大靖王朝巍峨的宫阙之上。紫金城的琉璃瓦被落日镀上一层厚重的金红,远远望去,似有烈火在屋脊之上燃烧,又似未干的血迹,凝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久久不散。
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三千御林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戈,肃立如松,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偌大的广场之上,唯有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以及远处宫檐下铜铃偶尔发出的轻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是大靖新帝时文焕登基的大典。
年仅三岁的幼帝,穿着不合身的繁复龙袍,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几乎要将他瘦小的身子裹住。他梳着总角,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一双漆黑的眼眸懵懂地望着下方黑压压跪拜的群臣,小手紧紧攥着身侧人的衣袖,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那衣袖的主人,是站在新帝身侧,垂手而立的长公主——时雨夕。
她一身正红色长公主朝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云纹,乌发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绝艳,却无半分女儿家的柔媚,唯有眉眼间凝着的沉肃与坚韧,让人不敢直视。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似撑起了整个太和殿的天,将所有朝臣的目光、质疑、暗涌,尽数挡在了幼帝身前。
先帝骤崩,未及立储,宫中皇子凋零,唯有二皇子时铭与幼子时文焕。时铭生母早逝,在外祖家上官家的扶持下势力渐长,野心勃勃,早已对皇位虎视眈眈;而时文焕不过黄口小儿,生母寂寂无名,诞下他后便撒手人寰,本是最无可能登基之人。
是时雨夕,先帝唯一的长女,在先帝崩逝的三日内,以雷霆手段稳住后宫,联络朝中忠臣,力排众议,将三岁的时文焕推上了这至高无上的龙椅。
没人知道这位长公主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三日内,宫中禁卫换了大半,几位意图拥立时铭的老臣被悄无声息地软禁,曾经权倾朝野的上官家,竟被硬生生掐断了在宫中的所有眼线,等到时铭反应过来时,龙椅之上,已经坐了他那懵懂无知的幼弟。
“吉时到——”
司礼监掌印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广场的沉寂,拖着长长的尾音,回荡在宫阙之间。
时雨夕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侧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轻轻拍了拍那只小手,声音低沉而安稳,只有两人能听见:“文焕,不怕,有姐姐在。”
幼帝时文焕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姐姐,小嘴瘪了瘪,终究还是没哭,只是攥着她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时雨夕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
百官跪拜,山呼海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紫金城,传遍这大靖的江山。
可时雨夕看得清楚,那跪拜的人群之中,有多少人是真心臣服,又有多少人,只是面服心不服,眼底藏着怨怼与算计。
为首的位置,站着当朝丞相,苏堇之。
他一身紫色丞相朝服,腰系玉带,身姿清俊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藏着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威仪。他垂首跪拜,姿态恭敬,可时雨夕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不似旁人那般敬畏,也不似权臣那般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怀念,似担忧,又似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那是她的阿之。
是曾经在御花园中,为她折花,陪她读书,唤她“雨夕”的苏堇之。
可如今,他是丞相,她是摄政长公主,君臣有别,旧情已断,剩下的,唯有朝堂之上的相互扶持,与咫尺天涯的疏离。
时雨夕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人群另一侧,站在苏堇之对面的位置,那里,二皇子时铭一身亲王服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身边的上官家主上官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当场发作。
上官宏面色凝重,目光在时雨夕与苏堇之之间流转,心中暗惊。他本以为,凭上官家的势力,扶持时铭登基易如反掌,却没想到,这位一向深居简出、看似不问政事的长公主,竟有如此手腕,更没想到,苏堇之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
苏堇之身为丞相,手握朝政大权,他的立场,直接决定了大半朝臣的归向。有他相助,时雨夕才能在短短三日内,逆转乾坤。
登基大典的流程繁琐而庄重,祭天、告祖、宣读先帝遗诏(虽是时雨夕拟定,却盖了先帝的玉玺,名正言顺)、接受百官朝拜……每一步,时雨夕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时文焕身边,替他整理歪斜的龙袍,轻声提醒他该做的动作,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慌乱与茫然,都掩在自己的身影之后。
阳光渐渐西斜,大典终于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声礼炮响起,时雨夕扶着微微犯困的时文焕,转身走向太和殿内的龙椅。
那把雕龙刻凤的椅子,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无数人为之疯狂,为之流血,为之倾尽一生。
时文焕望着那高大的龙椅,小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往后缩了缩,小声道:“姐姐,椅子好高,我怕……”
时雨夕蹲下身,平视着他,伸手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坚定:“文焕,这是你的椅子,是大靖天下的主位,你是皇帝,你不能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小小的时文焕莫名地安定下来。他点了点头,在时雨夕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了白玉台阶,坐上了那把属于帝王的龙椅。
只是他年纪太小,坐上去之后,双脚悬空,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龙椅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无助。
时雨夕站在龙椅一侧,没有退下,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以摄政长公主的身份,陪在新帝身边,接受百官最后的朝拜。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清晰地划破了殿内的肃穆。
“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四品文官朝服的男子,从百官之列中走出,跪在大殿中央,昂首挺胸,神色凛然。
是御史台监察御史,谢长蕴。
此人以耿直敢言著称,是朝中有名的硬骨头,向来不依附任何派系,如今在登基大典之上突然出列,显然是来者不善。
时雨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苏堇之抬眸,目光落在谢长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没有立刻开口,他在等,等时雨夕的反应。
时铭与上官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与幸灾乐祸。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刚掌权的长公主,如何应对这当众的发难。
时雨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谢御史有何本奏?”
谢长蕴叩首,朗声道:“臣以为,新帝年幼,尚在襁褓之中,不通政事,如何治理天下?长公主虽为先帝长女,却终究是女子,女子干政,乃国之大忌!臣恳请长公主还政于宗室,另选贤明皇子登基,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这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
当众质疑新帝,指责长公主干政,直指时雨夕掌权不正,这是在打她的脸,更是在否定今日这场登基大典的合法性。
时文焕被这激烈的言辞吓得一哆嗦,小手再次抓住了时雨夕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时雨夕低头,看了眼受惊的幼弟,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温度,唯有寒冰刺骨的冷意。她缓步走出,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直直地落在谢长蕴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刺穿。
“谢御史,”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太和殿内,“先帝遗诏在此,盖有先帝玉玺,新帝登基,名正言顺,你是在质疑先帝遗诏,还是在质疑这大靖的国法?”
谢长蕴昂首:“臣不敢质疑先帝,只是先帝骤崩,遗诏是否出自先帝本意,尚未可知!长公主仅凭一纸遗诏,便扶持幼帝,独揽大权,臣不服,天下百姓亦不服!”
“你不服?”时雨夕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冰冷刺骨,“天下百姓,在乎的是安居乐业,是朝政安稳,而非谁坐在龙椅之上。新帝仁厚,有本宫摄政,有丞相辅佐,百官各司其职,百姓便能安居乐业。倒是谢御史,在登基大典之上,当众搅乱大典,质疑君上,究竟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
她的话,意有所指,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时铭与上官宏,带着明显的警告。
时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谢长蕴却依旧固执:“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女子干政,自古祸国,夏之妹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皆是前车之鉴!长公主怎能因一己之私,置大靖江山于不顾?”
“放肆!”
一声怒喝,打断了谢长蕴的话。
苏堇之缓步走出,站在时雨夕身侧,面色沉冷,看向谢长蕴的眼神,带着丞相的威仪与怒意:“谢御史,妖妃祸国,乃是因君王昏庸,沉溺美色,与长公主何干?长公主先帝嫡长,聪慧睿智,先帝在时,便常赞公主有治国之才,如今临危受命,摄政辅帝,乃是为大靖鞠躬尽瘁,你竟敢将公主与妖妃相提并论,实属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苏堇之的话,分量极重。
他是丞相,是百官之首,他开口维护时雨夕,便是代表了朝中大半势力的立场。
谢长蕴脸色一白,却依旧不肯退缩:“丞相大人,您怎能……”
“够了。”时雨夕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目光落在谢长蕴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谢长蕴,身为御史,直言进谏,本是你的职责,但你混淆视听,妖言惑众,扰乱登基大典,辱及摄政长公主与新帝,罪无可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来人,将谢长蕴拿下,革去官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殿外的御林军立刻应声而入,上前就要将谢长蕴拖走。
谢长蕴挣扎着,大喊道:“长公主!臣死不足惜,只求你放过大靖江山!女子干政,必遭天谴!”
声音渐渐远去,殿内重归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所有朝臣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中对这位长公主的忌惮,又深了几分。果真是雷霆手段,毫不留情,谢长蕴不过是当众进言,便被直接打入天牢,这份魄力,朝中无人能及。
时铭心中咯噔一下,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他知道,有苏堇之支持,又有如此狠绝的手段,时雨夕的地位,已经难以撼动。
上官宏面色凝重,悄悄拉了拉时铭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不可轻举妄动。
时雨夕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位朝臣,声音清冷而威严:“今日之事,本宫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新帝登基,国本已定,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家世如何,胆敢质疑新帝,扰乱朝政,动摇国本,谢长蕴就是下场。”
“本宫摄政,上承先帝遗诏,下为大靖江山,为辅佐新帝,问心无愧。尔等只需各司其职,忠心辅佐新帝,大靖便会国泰民安。若有二心,休怪本宫不念情面。”
一番话,恩威并施,警告与震慑并存,让所有朝臣心中一凛,纷纷叩首:“臣等遵旨!忠心辅佐陛下,绝无二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恭敬,少了质疑,多了敬畏。
时雨夕微微颔首,脸色稍缓:“大典既成,诸位臣工,各自回府吧。”
“臣等告退。”
百官依次退下,不敢有丝毫停留。
很快,太和殿内,便只剩下时雨夕、苏堇之,以及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的时文焕,还有几个近身的侍女与太监。
苏堇之看着身边的女子,她的脊背依旧挺拔,可他却能看出,她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三日三夜,她未曾合眼,稳住后宫,联络朝臣,拟定遗诏,筹备大典,应对突发状况,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心中一疼,缓步走近,轻声道:“公主,辛苦了。”
一句“公主”,疏远而恭敬,将曾经的“雨夕”,彻底埋在了心底。
时雨夕转头,看向苏堇之,脸上的冷意散去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君臣的距离:“丞相今日相助,本宫铭记在心。若不是丞相稳住百官,今日之事,不会如此顺利。”
“臣乃大靖丞相,辅佐帝王,稳定朝政,本就是臣的本分。”苏堇之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只是公主,谢长蕴虽耿直,却无大错,只是被人当枪使,如今打入天牢,恐会引起御史台不满,还望公主三思。”
时雨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谢长蕴是御史台的人,若是处置过重,难免会让御史台的官员心生不满,甚至联名进谏,到时候反而麻烦。
她淡淡道:“本宫知道,只是今日大典之上,若不严惩,难以立威。暂且关押几日,等朝局稳定,再从轻发落便是。”
苏堇之点头:“公主思虑周全。”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蔓延开来,气氛有些微妙。
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的君臣,中间隔着江山社稷,隔着朝堂权谋,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御花园的桃花,还如当年一般盛开,可当年一起赏花的人,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时雨夕先打破沉默,转身看向龙椅上已经睡着的时文焕,轻声道:“文焕困了,本宫先带他回宫歇息。朝中之事,暂且劳烦丞相多费心,若有要事,随时入宫禀报本宫。”
“臣遵旨。”苏堇之躬身行礼,目送她抱起熟睡的幼帝,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红色的朝服在空旷的太和殿内,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坚定。一步一步,走出大殿,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廷深处。
苏堇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不息。
雨夕,你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背负起这江山天下,往后的风雨,我会陪你一起挡。
无论你我之间,隔着多少君臣之礼,隔着多少过往恩怨,我苏堇之,此生此世,定护你周全,护新帝周全,护这大靖江山周全。
……
时雨夕抱着时文焕,乘坐凤驾,返回长公主府。
她并未住在后宫,而是居于宫外的长公主府,一来是为了避嫌,避免被人说后宫干政,二来是为了方便处理朝政,也能更好地保护时文焕,远离后宫的纷争。
凤驾缓缓行驶在宫道之上,两侧的宫墙高耸,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这宫廷之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
时雨夕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幼弟,他睡得很安稳,小嘴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坐上了天下最危险的位置,身后跟着无数的豺狼虎豹。
“公主,回宫了。”
贴身侍女青黛轻声提醒,打断了时雨夕的思绪。
时雨夕回过神,抱着时文焕走下凤驾,踏入长公主府。
府内早已收拾妥当,戒备森严,御林军驻守在府外各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是她特意安排的,时文焕如今是众矢之的,必须万无一失。
将时文焕安置在寝殿的软榻上,时雨夕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与心疼。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母后是先帝的皇后,温柔贤淑,一生与世无争,却在她十五岁那年,被人陷害,郁郁而终。母后临终前,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她,要好好活着,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卷入宫廷的纷争之中。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先帝骤崩,皇子争位,朝局动荡,江山飘摇,若她不站出来,时文焕必死无疑,大靖江山,必将陷入战火纷飞之中,百姓流离失所。
她不能让母后守护的江山,毁于一旦。
她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弟弟,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她必须站出来,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要与天下人为敌,她也无路可退。
“公主,您三日三夜没合眼了,要不要歇息片刻?”青黛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心疼。
时雨夕摇了摇头,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杯,才感觉到一丝暖意。“现在还不能歇息,朝局未稳,时铭和上官家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朝中那些观望的臣子,都在盯着本宫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她喝了一口茶,语气坚定:“去,把本宫拟定的摄政条例拿过来,再去请丞相过来,本宫要与他商议朝政事宜。”
“是,公主。”青黛应声退下。
时雨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夜幕降临,紫金城灯火通明,却也暗流涌动。
时铭的王府之中,必定已是怒火冲天;上官家的府邸之内,必定在密谋对策;朝中那些观望的臣子,必定在暗中盘算,选择立场。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她知道,今日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但她无所畏惧。
从她决定扶持时文焕登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她是时雨夕,大靖的长公主,先帝嫡长,新帝亲姐,这江山天下,她守定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多少阴谋,多少算计,她都会一一碾碎,为幼帝铺就一条平稳的帝王之路,为大靖,开创一个国泰民安的盛世。
夜色渐深,长公主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书房之内,时雨夕与苏堇之相对而坐,案上堆满了奏折,两人低声商议着朝政,从官员任免,到粮草调度,从边境防务,到民生疾苦,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清冷坚定,一个温润沉稳,在这深夜的书房之中,构成了大靖朝局最稳固的支柱。
而此刻,二皇子王府的密室之内。
时铭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时雨夕!苏堇之!”时铭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本王的皇位,被你们硬生生夺走,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官宏坐在一旁,面色阴沉,沉声道:“二皇子,息怒。今日之事,是我们低估了时雨夕,没想到她手段如此狠辣,更没想到苏堇之会铁了心帮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时铭暴躁地吼道,“皇位已经被那个黄口小儿坐了,时雨夕摄政,大权在握,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上官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机会?自然是有的。登基大典虽成,但朝局未稳,时雨夕一个女子,摄政辅帝,本就难以服众。苏堇之虽支持她,但朝中老臣多有不满,只是被今日之事震慑住了。我们只要暗中联络不满她的臣子,再联合边境的兵力,伺机而动,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边境兵力?”时铭眼睛一亮,“你是说……镇北将军?”
“正是。”上官宏点头,“镇北将军上官烈,是我上官家的人,手握二十万重兵,驻守边境,只要他肯起兵,以清君侧为名,杀进紫金城,到时,时雨夕与苏堇之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时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握紧拳头:“好!好!就这么办!立刻派人联系镇北将军,让他暗中准备,随时等候命令!本王要让时雨夕知道,夺走本王的东西,她要付出代价!”
密室之中,阴狠的密谋,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一场关乎江山社稷,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长公主府的书房内,时雨夕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苏堇之看着她,轻声道:“公主,夜深了,先歇息吧,剩下的奏折,明日再处理也不迟。”
时雨夕抬头,看向他,微微摇头:“不行,这些奏折都是急件,关乎边境防务与赈灾事宜,不能耽搁。丞相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本宫便可。”
“臣陪公主一起。”苏堇之语气坚定,“朝政之事,臣本就该分担,岂能让公主一人操劳。”
时雨夕看着他,心中微动,却没有再拒绝。
两人再次低头,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灯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他们此刻无法分割的命运。
窗外,夜色更浓,风雨欲来。
而这紫金城内,长公主的传奇,帝王的成长,权谋的较量,爱恨的纠葛,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