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朝歌》白墨松

14、他们的山河与人间 配角视角短

　　（正文已完结）
　　一、青黛篇

　　我从七岁便跟在公主身边。

　　见过她在深宫里小心翼翼，见过她在先帝殡天时一夜长大，见过她在金銮殿上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也见过她在叛军压城那几日，彻夜不眠，指尖凉得像冰。

　　那时我总怕，公主这一辈子，都要耗在江山社稷上，孤独到老。

　　直到苏丞相出现。

　　他看公主的眼神，从来不是臣子对君主的恭敬，而是藏得很深、却谁都能看懂的珍视。公主站在高处，他便站在她身后半步；公主临危，他便提剑上阵，以三千人去撼二十万大军。

　　公主在城楼等捷报那几日，我从没见过她那样失态。
　　白日强作镇定，夜里握着那把短剑，坐到天明。

　　我那时便想，若丞相能平安回来，公主这一生，总算有个依靠。

　　后来他们成婚，归隐山林，我执意跟着来了。
　　我想看着她真正快活。

　　在山间的日子里，我常常看见：
　　公主会蹲在溪边摘野花，会因为丞相种的番茄熟了而笑，会在夜里靠在他肩头，安安稳稳睡去。

　　那个曾经一言九鼎、冷冽如霜的长公主，不见了。
　　眼前只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会笑会闹、会安心依赖旁人的寻常女子。

　　我常常在灶间烧火，看着院中的两人，偷偷掉眼泪。
　　不是难过，是太欢喜。

　　公主守了江山，守了陛下，守了天下百姓。
　　如今，终于有人，好好守着她了。

　　愿往后岁岁年年，风不吹，雨不打，岁岁平安，一世无忧。

　　二、少年帝王·时景年篇

　　朕小时候，很怕皇姐。
　　她总是很严肃，总是很忙，总是一个人坐在灯下，看很多很多奏折。

　　宫里的人都说，长公主是大靖的天。
　　可朕觉得，她一点都不开心。

　　上官烈叛军围城那一日，朕在龙椅上，吓得手心全是汗。
　　满朝文武乱作一团，只有皇姐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清亮，一字一句，稳住了所有人。

　　那一天，朕忽然明白——
　　皇姐不是天，她只是在替朕，撑着这片天。

　　后来苏丞相奇袭焚粮，叛军大败。
　　朕看着皇姐紧绷多日的肩，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那是朕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真正的暖意。

　　再后来，皇姐与丞相成婚，归隐山林。
　　朕准了他们的辞呈。
　　朕留不住，也不想留。

　　朕是大靖的皇帝，朕要守江山，守百姓。
　　可皇姐，已经守得够久了。

　　每年，朕都会派人送去书信和东西。
　　回信不多，却每一封都安稳：
　　山间安好，菜园丰收，溪水清澈，岁月平静。

　　朕看着那些字，便放心了。

　　朕会好好坐稳这龙椅，
　　会做一个明君，
　　会守住他们拼了命护下来的山河。

　　这样，皇姐和苏丞相，才能在远方，安安心心，白头到老。

　　这江山，朕来守。
　　而他们，只管守着彼此，岁岁年年。

　　三、护国大将军篇

　　老夫一生征战，见过无数英雄，却从未服过几人。
　　可那一战，我服了两个人。

　　一个是城楼上不动如山的长公主。
　　一个是三千轻骑撼二十万大军的苏丞相。

　　叛军二十万，我五万守军，所有人都觉得京城必破。
　　是公主一句“守”，稳住全军。
　　是苏丞相一把火，烧断敌军命脉。

　　一守一攻，一刚一柔。
　　那不是君臣，那是生死相托。

　　后来老夫在京城，看着十里红妆，看着百姓夹道欢呼。
　　我站在人群里，笑得胡子都抖了。

　　乱世出英雄，可英雄最好的归宿，从不是马革裹尸。
　　是烽烟散尽，有人等你回家。

　　他们一个曾撑起江山，一个曾定鼎乾坤。
　　如今卸下铠甲与朝服，归隐田园。

　　老夫这辈子，打过最痛快的仗，
　　也见过最圆满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