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朝歌》白墨松

13、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婚后甜蜜小

　　婚后甜蜜小番外·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入夏之后，山间的日子越发慵懒。

　　苏堇之在屋前开出的一小片菜园里，已经郁郁葱葱。黄瓜挂了架，番茄红了半颗，青椒垂在叶间，风一吹，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淡香。

　　时雨夕搬了张竹椅坐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字上，安安静静望着那个在菜地里弯腰忙碌的身影。

　　苏堇之褪去了丞相的长衫，只穿一身粗布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阳光落在他发顶，连细碎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他从前是执笔定策的文臣，是深夜挑灯的丞相，如今却熟练地浇水、拔草、搭架子，动作笨拙却认真。

　　时雨夕看着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堇之回头看她，眼底漾开浅笑：“笑什么？”

　　“笑我从前万万想不到，权倾朝野的苏丞相，有一日会在菜园里种菜。”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她：
　　“那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

　　时雨夕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拂过他眉梢的汗珠，轻声道：
　　“喜欢。
　　不管是金銮殿上运筹帷幄的你，
　　还是战场上沉稳果敢的你，
　　还是现在……为我种菜的你。
　　我都喜欢。”

　　苏堇之眸色一柔，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有你这句话，这菜园子，我种一辈子都愿意。”

　　他起身，转身从菜架上摘下一颗刚熟透的小番茄，在衣襟上轻轻擦了擦，递到她唇边。
　　“尝尝，甜。”

　　时雨夕张口咬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的确是甜的。
　　可她觉得，比番茄更甜的，是眼前这个人。

　　午后日头渐盛，两人便回了屋。
　　木屋不大，一厅一室一厨，收拾得干净清爽。墙上挂着苏堇之为她画的画像，桌上摆着她随手插的野花，角落堆着两人共看的书册。

　　时雨夕去灶间烧水泡茶，苏堇之就跟在她身后，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慵懒又黏人。
　　“别忙了，陪我坐一会儿。”

　　“茶还没泡好。”
　　“不喝也行，只要抱着你就好。”

　　时雨夕无奈轻笑，由着他抱。
　　灶膛里火光微微跳动，映得两人脸颊都暖融融的。
　　从前在深宫长殿，连靠近一分都要顾忌规矩礼数；如今在这深山木屋，怎么亲近都不嫌多。

　　晚膳很简单，一盘清炒黄瓜，一盘凉拌番茄，一碗蛋汤，一碗白饭。
　　都是自家院里长出来的东西，朴素，却吃得心安。

　　饭后，天色将暗未暗，晚霞把半边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两人并肩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脚边趴着青黛抱来的一只小黄狗，尾巴轻轻扫着地。

　　“堇之。”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时雨夕轻声问，“放弃朝堂，放弃相位，陪我在这种田过日子。”

　　苏堇之侧头看她，眼底笑意浅淡却坚定。
　　“我寒窗苦读，入仕为官，本就不是为了权位。
　　我只是想，有一天能站到足够高的地方，护住我想护的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如今，江山安定，陛下成长，百姓安乐。
　　而我想护的人，就在我身边。
　　我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时雨夕眼眶微热，往他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搁在他肩上。
　　“我也是。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在铁兵临城时等你，
　　还是会选择卸下一身荣华，跟你归隐山林。”

　　风轻轻吹过，带着林间草木的气息。
　　远处有蝉鸣，近处有溪水声，身边有最爱的人。

　　苏堇之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却格外清晰：
　　“雨夕，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公主与丞相了。”

　　“那做什么？”
　　“做一对寻常夫妻。
　　没有江山，没有战乱，没有生离死别。
　　从年少相遇，到白头偕老，
　　一生安稳，一世寻常。”

　　时雨夕闭上眼，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坚定：
　　“好。
　　下辈子，我还等你。
　　不管你是谁，我都去找你。”

　　苏堇之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晚霞渐渐褪去，星光一点点亮起。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从前共患难，往后共白头。

　　这人间最好的光景，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