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冤家路窄遇仇人 被关进过小 ...
-
蒋霄收到录用通知时,正趴在出租屋里嗦着一碗泡面。
电话那头人事老师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什么薪资、福利、入职须知……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唯独听清了最后那句清晰的话:“下周一上午九点,请准时来天云一中办理入职手续。”
蒋霄愣了愣,他捏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才缓缓放下手机,低头盯着碗里软塌塌的面条直发呆。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踩着拖鞋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转了几圈,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天云一中。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背着书包忐忑不安的学生,而是以一名正式教师的身份,重新站回这片他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入职手续办得格外顺利,签完合同、领完工牌和备课资料,蒋霄走出行政楼时,阳光正好洒在肩头,连燥热都显得无足轻重。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远在乡下的妈妈拨了通电话,只说自己最近工作稳定了,想抽空回趟老家。
电话那头的母亲立刻喜出望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絮絮叨叨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还说爷爷天天念叨着他,就盼着他回去看看。
蒋霄握着手机,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却没把自己被天云一中录用的消息说出口。
他想给家里一个惊喜。
蒋霄的老家叫清水村,距离天云城有一小时左右车程。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背靠着座小山,村前头有条小溪。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直到初中才被接到城里读书。
班车摇摇晃晃停在村口,蒋霄拎着不算重的行李箱,沿着记忆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里走。
七月初的乡下,蝉鸣震天,稻田里绿油油的一片,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家在村子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栽着两棵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桂花树,枝繁叶茂,再过几个月,就能开出满院香甜的花。
蒋霄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怕惊扰了屋里的人,脚步放得极轻。
他刚走近堂屋,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母亲的声音温柔熟悉,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年轻男生的嗓音,低沉干净,听着格外舒服。
蒋霄微微挑眉。
家里来客人了?还是哪个邻居家的孩子来找妈妈说话?
他没细想,手里攥着行李箱拉杆,直接走了进去,笑着扬声喊:“妈,我回——”
话音戛然而止。
他迎面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硬宽厚的胸膛,力道不算小,蒋霄的鼻尖狠狠磕上去,一阵尖锐的酸麻瞬间窜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他捂着鼻子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吸着气抬起头,想看清楚是谁挡在门口。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利落干净的寸头,线条清晰冷硬的下颌,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一双偏浅色眼瞳淡淡扫过来,清冷疏离。
是他。
是前几天他去天云一中面试时,在校道上远远瞥见的那个少年。
只是远远一眼,就足够让脸盲的他记很久的好看。
蒋霄的大脑空白了足足零点一三秒,彻底宕机。
帅哥……找到家里来了?
这是啥离谱展开?
这是撞到大运了?
鼻尖的疼意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蒋霄骨子里那点社牛本性立刻冒出头,脸上飞快堆起一抹自来熟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得不像话:“哟,帅哥,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面前的少年一言不发地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蒋霄丝毫没被这冷淡的态度影响,继续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是不是那天在学校看见我,觉得我长得帅就偷偷记下来,然后一路找到我家的?”
少年依旧没说话,只是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难精准形容,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尴尬局促,反倒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动物。
蒋霄正准备再接再厉,把自己的社交牛逼症发挥到极致,少年身后就传来母亲又惊又喜的声音:“霄霄?你回来了!”
他连忙绕开少年走进去,看见母亲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炒菜的锅铲,从厨房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啊。”
“没事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在自家村子里走丢不成?”蒋霄摆摆手,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又偷偷回头瞥了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的少年,压低声音凑到母亲耳边好奇地问,“妈,这是谁啊?咱们家亲戚?”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了?”
蒋霄:?
他应该认识吗?
“这是林空啊,”母亲笑着解释,“你林叔叔家的儿子,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们玩得可好了,你忘了?”
林空。
这两个字在蒋霄脑海里翻来覆去滚了几遍,模糊的记忆碎片才一点点拼凑起来。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他小时候在清水村,的确有个关系不错的小玩伴,家住在隔壁村,逢年过节两家大人互相串门,两个孩子就凑在一起疯玩。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才十多岁,林空比他还要小上几岁,顶多四五岁的样子。
在蒋霄残存的记忆里,那个叫林空的小男孩,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留着当年最流行的西瓜头,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说话轻声细语,永远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蒋霄哥哥”。
可眼前这个站在门口的少年,身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七,肩宽腰窄,长腿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笔直的小白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感,和记忆里那个软乎乎的小不点简直判若两人。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蒋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疯狂咆哮。
这小子小时候长这样?
“林空啊,”蒋霄强行稳住表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伸手象征性地摆了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都长这么大了,变化也太大了,我真没认出来。”
林空看着他,终于缓缓开了口。
“你以前,把我关进过这间屋子里。”
蒋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凝固在了脸上。
关进……这间屋子?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堂屋侧边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家里一间闲置了很多年的旧屋,以前专门用来堆杂物,又黑又闷,连扇窗户都小得可怜,前两年家里翻新才重新装修成了客房。
尘封的童年记忆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炸开。
十多岁的自己霸道又调皮,拉着四五岁的林空玩过家家。他非要当威风凛凛的皇帝,命令林空给他当小太监,跪下磕头请安。可林空从小就倔,死活不肯跪,还气呼呼地扑上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当场嗷嗷直叫。
他被惹急了,不管不顾地抓着林空,直接塞进了那间黑漆漆的杂物房,还从外面狠狠闩上了门,任由里面的人怎么拍门叫喊都不理。
后来还是母亲提前回家,听见屋里的动静才慌慌张张把人放了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林空就缩在杂物房的墙角,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咬着嘴唇,硬是一声都没哭。
蒋霄全想起来了。
一件不落,全都想起来了。
他抬眼,再次看向面前这张冷淡又好看的脸,再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记仇。
一记就是十几年。
可他蒋霄是那种会轻易认怂的人吗?
当然不是。
蒋霄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抬下巴:“恶人先告状吧你!谁让你先咬我的?你咬我还不准我关你?纯属活该。”
林空的眉头又轻轻蹙了一下:“那我把你关进去试试?”
“你试试就试试,我还怕你——哎妈你别拉我啊!”
蒋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两人中间的母亲一手一个拉住了。母亲笑眯眯地打着圆场,语气无奈又温柔:“哎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拌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该翻篇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蒋霄不服气地剜了一眼林空,林空的目光也恰好落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针尖对麦芒,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各自移开。
“林空今天是跟他爸一起来的,”母亲赶紧解释,缓和着尴尬的气氛,“他爸来找你爷爷商量点村里的事,他就跟着过来看我了。正好你也回来了,晚上一起留在家吃顿饭,多热闹。”
蒋霄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没再继续呛声。
他拎起行李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位置时没忍住,悄悄往下瞟了一眼。
林空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没动,午后的阳光从院门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微微侧着脸,不知道在看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是在看别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可蒋霄莫名觉得,刚才他好像往楼梯这边轻轻瞟了一眼。
蒋霄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上了楼。
二楼最里面那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卧室,母亲这些年一直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来没动过里面的摆设。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两棵桂花树,推开窗,就能闻到淡淡的树叶清香。
蒋霄把行李箱随手扔在地板上,整个人大字型往床上一倒,长长舒了口气,随后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开了置顶的“诡秘”群。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姐妹们!!!!!!!!!!
【保温杯里泡奶茶】:莫?
【熬夜好爽】:追到那天的天菜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他在我家
【熬夜好爽】:?
【保温杯里泡奶茶】:?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真把人拐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什么拐,他自己上门的,他是我们村的,还和我青梅竹马,小时候还被我关过小黑屋!
【保温杯里泡奶茶】:狗血剧情+1
【熬夜好爽】:啥,你是说你在一中盯上的那个寸头大帅哥,是你老家同村的,而且小时候还被你欺负过?
【蒋霄今天也想退休】:素!而且他还记得,刚才当面跟我算账,说我把他关小黑屋
【熬夜好爽】:你没被人家揍一顿?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直接说他活该,然后他说要把我关进去试试
【熬夜好爽】:……
【保温杯里泡奶茶】:有点像小情侣调情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调什么情,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白眼emoji)
【熬夜好爽】:眼红?他眼睛红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倒没有
【熬夜好爽】:那不得了,少废话,赶紧拍张照片发群里,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这么激动的帅哥到底长什么样(龇牙笑emoji)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就怼脸给你们拍
蒋霄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楼下隐约传来母亲招呼林空喝茶的声音,林空低声应了一句,嗓音低沉,隔着一层楼板,听得不太真切,却莫名挠得人心尖发痒。
蒋霄又想起刚才在门口的那次对视,还有那句语气平平却格外有张力的“那我把你关进去试试”。
那眼神,语气,神态……
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朵有点发烫。
他刚才还调戏了林空……
以后肯定要被他拿出来狠狠嘲笑了。
我也想拥有一个像林空一样的竹马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