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6、没给我丢脸 “咚咚。”

　　“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王妈温和的声音：“二少爷，下楼吃晚饭了。”
　　宋屿这才反应过来，从放学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我哥下去了吗？”
　　“大少爷说不用叫他。”王妈如实回答。
　　宋屿低声应了一句，起身下楼用餐。
　　这顿饭他吃得食不知味，没动几口便匆匆上楼回了房间。
　　佣人打扫完别墅后陆续离开，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下来。
　　宋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才发现，程凛川不知何时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发去一条消息：
　　【屿：今天的事对不起……】
　　可消息刚发出，屏幕上便跳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被对方拉黑了。
　　好不容易才拉近的关系，一夜之间回到原点。
　　宋屿心里清楚，这次确实是自己的错，他必须想办法挽回。
　　“咚咚。”他起身走到程凛川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语气诚恳：“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跟你道歉……”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宋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他索性在门口的地板上坐下，靠着墙壁，打定主意要等程凛川出来。
　　宋舒然从小就教他，有误会一定要说清楚，他不想就这么僵持下去。
　　等着等着，困意席卷而来，他竟不知不觉靠在门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咔嚓”一声，房门被人打开。
　　程凛川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滚回你房里睡。”
　　他感冒还没完全好，嗓音听着有些低沉。
　　“你感冒好点了吗？我今天……”宋屿刚想开口解释，“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
　　得，今天看样子是说不清楚了。
　　宋屿无奈，只能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他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在门口睡了两个多小时。
　　浓重的困意袭来，他倒头便继续睡了过去。
　　接下来一连几天，宋屿都没能和程凛川说上一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程凛川是在刻意躲着他。
　　宋屿心里越发纠结，总觉得堵得慌。
　　这天课间，季知夏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程哥，走啊，打球去。”
　　程凛川的座位在教室内侧，出去必须经过宋屿的位置。
　　宋屿见状立刻站起身，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等一下！”
　　班里的同学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宋屿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突兀，连忙放软了语气。
　　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我有点事想和程凛川说，你们先下去，可以吗？”
　　季知夏性格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噢，行，那程哥，你等下记得下来找我们。”
　　程凛川挑了挑眉，显然对宋屿这般主动拦人的举动有些意外，对着季知夏点了点头示意知晓。
　　班里人都差不多下去上体育课了，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宋屿做了很久心理准备，一脸幽怨地看着程凛川：“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想跟你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在程凛川耳朵里听起来多了些委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躲你了？”程凛川脸色依旧冷淡，像是铁了心要逗宋屿一般。
　　宋屿一时语塞，这人也太不讲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诚恳地道歉：“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之前误会你了……”
　　“那天我太冲动，以为是你摔坏了东西，后来知夏跟我说明了情况，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可你让我回房间，我就没来得及。”
　　“总之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宋屿生怕程凛川不耐烦，急得语无伦次，还下意识地抬手比划。
　　说到最后，嗓音都微微染上了哭腔。
　　程凛川却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轻挑：“知夏……叫得挺亲密啊。”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宋屿，声音低沉：“宋屿。”
　　“那你该叫我什么？嗯？”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藏着漩涡，看得宋屿心头一跳。
　　他愣了愣，合着自己说了半天，这人就听见了一个称呼？
　　不过好在，程凛川总算愿意跟自己搭话了。
　　“哥哥，你听我说……”宋屿连忙摆手，还想继续解释。
　　“哥哥！？”
　　一声惊呼猛地从门口传来。
　　季知夏和唐时安推门而入，两人手里拿着篮球，额角还挂着汗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陈阳这小子还真没骗我啊。”季知夏的声音清亮，满脸诧异，“阿屿，你刚才叫程哥……‘哥哥’？”
　　宋屿瞬间一个头两个大，程凛川这边还没彻底原谅他，两人的关系反倒先被撞破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耳朵聋就捐了。”
　　程凛川冷冷开口，一句话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追问。
　　——也变相承认了他和宋屿的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季知夏一脸好奇地走到两人面前坐下。
　　唐时安顺手将篮球放在一旁，跟着坐了下来，看向程凛川：“凛川，不跟我们解释一下？”
　　比起咋咋呼呼的季知夏，唐时安明显冷静得多。
　　宋屿硬着头皮，花了十几分钟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两人才总算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抱歉啊阿屿，我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季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宋屿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这样的家庭关系本就是事实，他没什么好避讳的。
　　更何况如今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他已经很满足了。
　　“程哥的弟弟就是我弟弟，来，阿屿，叫哥哥！”季知夏很快接受了事实，还不忘打趣他。
　　宋屿松了口气，看来大家的接受度比他想象中高得多。
　　他刚准备顺着话叫季知夏一声哥哥，就被程凛川冷声打断：“下楼，打球。”
　　“得嘞程哥！”季知夏爽快应下，转头看向宋屿，“阿屿，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会打……我就在场下看你们就好。”
　　宋屿笑着应下，起身跟着两人往楼下走。
　　唐时安和季知夏走在前面，宋屿和程凛川落在后面。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原谅我吗……哥哥？”
　　“再不原谅，我怕半夜开房门被吓死。”
　　程凛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显然是在调侃他那晚蹲在门口睡觉的事。
　　宋屿脸颊微微一热，又想起另一件事，小声开口：“对了，秦老师说有一个竞赛……你要不要……”
　　“浪费时间。”程凛川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噢……好吧。”宋屿也没抱什么希望，默默闭了嘴。
　　到了体育馆，几人很快投入到打球中，宋屿坐在场下认真鼓掌。
　　他偷偷发现，今天自己和程凛川的对视次数……
　　好像比往常多了太多？
　　误会解开的喜悦萦绕在心头，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宋屿一头扎进了题海里，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全力以赴。
　　“把你捐给研究院研究永动机怎么样？”
　　程凛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宋屿头也没抬，一边演算一边疑惑地反问：“什么？”
　　“四个小时了，再不动弹就要长草了。”话音刚落，宋屿就被程凛川拉着起身，带到了院子里。
　　程凛川看着他笨拙地做完一套动作僵硬的广播体操，忍不住吐槽：“你跟你的四肢是刚认识吧？”
　　宋屿尴尬地讪笑两声，他在运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
　　终于到了竞赛当天，宋屿走进考场才发现，自己学校居然只有他一个人到场。
　　他愣了愣，心里纳闷，明明说还有一位同学一同参赛的。
　　“哟，对面人都不齐，这还用比吗？”几道不怀好意的挑衅声传来。
　　“不会是不敢来了吧？哈哈哈哈哈！”
　　宋屿瞬间沉下脸，语气冷了下来：
　　“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一个人打你们两个，足够了。”
　　宋屿聪明是毋庸置疑的，1v2也有胜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不知不觉，把程凛川的口头禅给学会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竞赛教室的门被推开。
　　宋屿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来人居然是程凛川？
　　他不是说不来参加竞赛吗？
　　程凛川旁若无人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淡淡开口：“还不开始？”
　　一旁的老师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好的程少……不是……好的同学，马上开始。”
　　“挺好，刚刚没给我丢脸。”程凛川压低声音，对宋屿说道。
　　显然是在夸他刚才难得硬气的模样。
　　竞赛试卷很快分发下来，题目难易适中。
　　宋屿立刻调整状态，全身心投入到答题中。
　　他偶尔侧头，瞥见身旁专心答题的程凛川，心底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校草，鼻梁高挺，眉眼精致，认真起来的样子，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沉稳。
　　程凛川毫无预兆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宋屿慌忙转回头，耳尖微微发烫，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没过多久，结束的铃声响起，众人纷纷停笔交卷。
　　宋屿跟在程凛川身后走出考场，考试地点离家不远。
　　刘伯今天又刚好请假，看着外面和煦的阳光，宋屿提议步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