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15、跟我玩脏 这天，宋屿

　　这天，宋屿独自在宿舍休息，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刚打开门，就被程凛川一把拉住往外走。
　　“怎么了？这么急。”宋屿一头雾水，被他拽着上了车。
　　“难道是……上次的事有结果了？”
　　“人找到了，去好好‘拜访’一下。”程凛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宋屿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冷意。
　　“等等，学校还没正式通知呢，你这样会不会……”
　　“真有结果，他们会主动告诉你？”程凛川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话却一针见血。
　　这种关乎学校声誉的丑闻，校方大概率会选择压下来。
　　“宋屿，你现在和我绑在一条船上，我的决定，让你害怕了吗？”
　　宋屿心里清楚，程凛川私自行动，必然动用了家里的势力。
　　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看着程凛川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是你教我的，要维护自己的权利。”
　　这句话，便是无声的支持。
　　程凛川没有再说话，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十分钟后，驶入一片居民小区。
　　“49号3楼301，就是这里。”
　　两人抬手敲门，很快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正是那天在宁工大门口假扮志愿者的男生。
　　“你们干什么！”男生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反抗。
　　程凛川没给他机会，直接将他按抵在墙上，宋屿则很有默契地反手关上了门。
　　“樊朗，宁工大金融系大二学生，因父亲嗜赌，导致你原本的竞赛资格被取消，所以才蓄意报复，对吗？”
　　程凛川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信息，每说一个字，樊朗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私自调查我？”
　　“是你先跟我玩脏的。”程凛川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宋屿慢悠悠走上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倒是和程凛川有点相似：“我们要你公开道歉，导员不敢动你，想必背后另有隐情。”
　　“请你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至于你说的私闯民宅。”
　　“好朋友来家里闹着玩，怎么能算私闯民宅呢，你说对吧？”
　　话说完，宋屿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已经下意识地，用“我们”来形容他和程凛川了。
　　樊朗自知无路可退，认命地点了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
　　宋屿则全程录了像，以防对方事后反水。
　　拿到证据后，两人从容离开，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现在去找导员吗？”宋屿问道。
　　“蠢，找了他，我们就别想讨回公道了。”程凛川一眼看穿要害。
　　樊朗和导员本就有牵扯，找上去只会徒劳无功。
　　“找人做舆论引导，很快就会有结果。”
　　果然，舆论发酵没多久，校方就再也压不住了，相关人员接连被问责，真相最终公之于众。
　　“本次大会针对此前发生的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作出深刻检讨，希望全体师生引以为戒。”
　　校方还专门召开会议彻查此事，樊朗与其辅导员最终被劝退，宋屿二人的清白也终于得以昭雪。
　　转眼间，宁金大学的校运会即将拉开帷幕，程凛川高中时期便拥有出色的篮球技术，自然受到了同学们的极力推崇。
　　这天，2001与2002两个寝室的人照旧聚在一起吃饭闲聊。
　　“程哥，报名参加吧，听说你高中打球就特别厉害！”
　　陆闻清一边吃饭一边极力劝说程凛川，可他本人却兴致缺缺，淡淡拒绝道：
　　“不去，没意思。”
　　态度依旧和高中时一样冷淡。
　　“你真不去？校运会当天全校全系都没课哎！”
　　“我们还打算去现场给你加油呢！”陆闻清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指他们寝室的两个人。
　　而一旁的许知远，正愁眉苦脸地念叨着自己替补的身份。
　　“程哥，你要是不上场，那我就得硬着头皮上了，我真不行啊！”
　　许知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只是因为运动细胞尚可被选为篮球队替补，可一到关键场合就容易怯场。
　　“程哥，你忍心见死不救吗？小屿，你快帮我劝劝你哥！”
　　许知远转头向宋屿求助，宋屿一时有些发懵。
　　求自己也没用啊！
　　可还是象征性地开口央求：“哥哥，我想看你打球，你就去嘛……”宋屿本就不擅长求人，语气显得有些生疏。
　　程凛川闻言挑了挑眉，干脆地应道：“好。”
　　“yes！太好了！”
　　听到这个答复，许知远瞬间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发表感言。
　　宋屿则猛地抬起头，对上程凛川的目光，满心诧异。
　　——自己随口一说，他居然就答应了。
　　感觉是自己在命令他似的……
　　“看来还是小屿说话管用啊。”陆时晏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的……我……呵呵……”宋屿欲哭无泪，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有这么大的分量。
　　校运会当天天气晴好，程凛川所在的队伍对阵的是学校体育系的球队。
　　业余队伍对阵专业选手，这场比赛反倒颇具看点。
　　“阿屿，这边！”作为替补的许知远，提前帮三人占好了视野绝佳的位置。
　　中途陆闻清和他哥哥出去买零食，观众席上只剩下宋屿一人。
　　这时有人想要坐到身旁，宋屿下意识开口阻拦：“抱歉，这里有人了。”
　　“小屿？真的是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屿抬头一看，惊讶地喊道：“言哥？”
　　来人竟是温言，看样子也是来看比赛的。
　　“啊……言哥你坐吧，这里没人。”宋屿连忙反应过来，乖乖让出身边的位置，温言顺势坐了下来。
　　“言哥怎么会在这里？”宋屿记得宁金大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外人无法随意入校参观。
　　“哼哼……当然是因为这个！”
　　温言说着，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校园卡。
　　“温言，会计学大三学生……你也是这个学校的？”
　　宋屿满脸惊讶，谁也想不到，甜品店的老板居然学的是金融专业。
　　“没想到吧，是不是吓了一大跳？”温言一脸得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宋屿。
　　得知温言是自己的学长后，宋屿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确实，跟你的人设一点都不搭。”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宋屿其实不太懂篮球规则，大多时候只是跟着人群呐喊助威，目光却始终牢牢黏在程凛川身上。
　　“对了小屿，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店里尝尝新品。”
　　温言打算推出几款新甜品，两人不知不觉就甜品的口味、定价等话题聊得十分投机。
　　“同学你好，我是摄影社的，请问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觉得你们两位很上镜，成片会免费送给你们，也绝不会泄露隐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生礼貌地询问道。
　　温言大大咧咧地答应下来，伸手搂着宋屿比了个耶。
　　就在这时，宋屿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哇，拍得真好看！”学妹离开后，两人看着照片连连称赞。
　　宋屿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赛场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台下的窃窃私语瞬间被拉回比赛现场。“同学，你没事吧？”
　　老师关切的声音传来，只见程凛川的右腿擦破了一大块皮，还泛着明显的淤青。
　　“看样子是摔倒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温言在一旁提醒道。
　　“应该会有医务老师过来处理的……”宋屿干巴巴地回应，虽然自己确实担心，但程凛川向来心高气傲，定然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没过多久，程凛川便被替换下场，许知远作为替补登场。
　　可比赛进行了好一会儿，程凛川依旧没有回来，宋屿心里渐渐泛起不安。
　　——不过是处理一点小伤口，怎么会用这么久？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抱歉言哥，我先失陪一下。”
　　宋屿立刻站起身，打算去找程凛川，可拨打他的电话，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这让宋屿的不安愈发强烈。
　　“对了……他刚才是从场边的暗门离开的……”宋屿低声嘀咕一句，悄悄起身朝暗门走去。
　　暗门后岔路纵横，大多堆放着体育器材和用品，“哥哥……？程凛川！”
　　宋屿提高音量呼喊着，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你怎么没去医务室？”宋屿发现程凛川靠在墙角一动不动，连忙上前催促。
　　“快起来，伤口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他伸手想去扶程凛川，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再加上腿脚受伤，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宋屿身上。
　　“这条路能通往医务室吗？”
　　“不行。”
　　“那你往这里跑什么？”
　　宋屿实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行为艺术吗？
　　“从篮球场绕出去吧。”程凛川提议道，宋屿也觉得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球场门口，场上的战况愈发激烈，观众的热情也十分高涨。
　　“疼吗？再坚持一下。”
　　宋屿尽量放轻动作，搀扶着程凛川绕场而行时，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二人身上。
　　不只是累的还是害羞的，脸红了一大片。
　　费尽周折抵达医务室，却发现校医恰好不在，宋屿无奈，只能亲自动手帮程凛川处理伤口。
　　那道伤口看着格外狰狞，光是瞧着就觉得疼，宋屿处理时忍不住频频龇牙。
　　“疼的又不是你。”
　　程凛川无奈地扶了扶额。
　　“你怎么会突然摔倒？以前打球从没犯过这种失误。”
　　宋屿一边细心剪着纱布，一边疑惑地问道。“是你说要来看着我打球，结果却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
　　程凛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也没回答宋屿的别人。
　　“什么？别人？你说温言？”
　　宋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解释，“我之前不知道他也是这个学校的，所以就多聊了几句……”
　　“你靠他太近了。”程凛川直接打断他，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人家要拍照啊……”宋屿小声辩解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看比赛了。”宋屿刚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程凛川一把攥住。
　　“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宋屿一时语塞，他都受伤了，怎么还惦记着看比赛？
　　可望着程凛川的眼睛，宋屿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走吗？”
　　“你瞎吗？”
　　无奈之下，宋屿只能再次搀扶着程凛川，慢慢回到观众席。
　　此时大一的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大二的赛事，朋友们也都回到了座位上。
　　宋屿刚收到消息，温言已经有事先行离开了。
　　“程哥，你的脚怎么样了？校医今天休息，是谁给你包扎的啊？”
　　许知远连忙给两人腾出位置，程凛川淡淡开口：“宋屿包的。”
　　“原来是小屿包的，手还挺巧。”
　　整场观赛过程中，宋屿总觉得程凛川靠自己靠得太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比赛结束后，宋屿一路搀扶着程凛川回到寝室。
　　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换寝室的通知，理由是程凛川身体不适，需要身为“弟弟”的宋屿贴身照顾。
　　校方也没有拖沓，相关手续半天就全部办理完毕。
　　宋屿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搬进了2001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