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临近国 ...
-
临近国庆，学生的心早就飘到了假期，就连隔壁高三楼都有人敢带头翘课。于是学校督查组最近一阵总是把守在各处能“溜之大吉”的关卡处，害得其他学生怨声载道。
这节课是老尚的语文，齐忆年听老尚念了半节课经，实在遭不住，便想趴桌子上睡觉。
他左右瞧了瞧，前面有赵正北和谭天挡着，靠后排也零零散散睡了几个。小少爷自觉安全，将视线移到旁边。
他高冷寡言的同桌此刻正在认真听讲，白皙修长的手中握着笔，时不时写在本子上几个字。
这不就有替他放哨的？
齐忆年这么想着，用手轻轻捂住嘴，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同桌。”
宗入霜记笔记的手一顿，但并未出声。
“我想睡会儿，”小少爷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已经歪到桌面上去了，他抬手戳了戳对方的校服，“你帮我看着点督察呗。”
“不。”对方言简意赅。
齐忆年听闻此言，坏心思作祟般伸出两根手指，沿着腰线往上跑。
“真不帮？”
他挠了挠对方的腰窝。
可谁知对方居然毫无察觉，动也不动地直视黑板：“嗯。”
哎，这人的痒痒肉呢？
小少爷不满地“咝”了声，刚想继续干坏事儿，就被一只精瘦的手用力抓住。
小样，让你不。
齐忆年哼哼一笑，他挑了下眉，看向对方。
宗入霜依旧直着身子，右手还握着笔，左手却从桌洞穿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抓到罪恶源泉。“手别乱动，”低沉中透着哑意的嗓音轻刮过耳蜗，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睡吧。”
齐忆年垂眸应了一声，抬抬手指：“先松开。”
他以为对方会怼道“不松，让你再多动症”，可话音刚落，手腕便感到微微凉意。
宗入霜把手抽回去了。
动作很轻，他只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但他却觉得心弦也被连带着一擦而过。
有点痒。
宗入霜能够感觉出来自己最近两天状态不错，起码断几顿药不会发病，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又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少年，让自己的生活多了几分人气。
齐忆年两手交叠趴在桌上，只留给他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宗入霜看见他桌上没记几条内容笔记本，伸手轻轻将其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本子旁边。
临近下课，执勤的黑牛从窗外缓缓经过。宗入霜放下笔，刚想开口叫醒旁边睡着的人，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齐忆年手撑着下巴，长睫低垂盖住眼睛，神情颇有几分恍惚。
“怎么了？”
发呆的少年听见有人叫他，愣怔回神。
“没怎么，无聊，”齐忆年叹了口气，继而道，“正好，你笔记借我看一下。”
一本字迹刚劲的笔记拍在他手心，齐忆年接过翻开后一愣：“你都帮我记了？”
“这节课内容比较重要，高频考点。”宗入霜淡淡道。
心脏似乎被悄悄拨了一弦，晃得厉害。齐忆年耳尖有些发红，他闷头想了半天，蹦出来句：“谢了兄弟。”
不知为什么，宗入霜觉得“兄弟”这两个字从齐忆年嘴里说出格外别扭，他没有回复，只轻声道：“主任在外面，别说了。”
巡查的黑牛随便揪住几个打瞌睡的学生到外面罚站，便心满意足地往前走了。
小少爷揉了揉耳朵，视线一转，移到桌下对方放置的书包上，讶然道：“我之前没发现，你居然还挂玩偶？”
宗入霜书包拉链处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熊挂件，不过看起来款式不是流行的，毛发也微微泛黄。
“能看吗？”
小少爷眼底闪着殷殷期待，唇角漾起，就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
宗入霜盯了他半晌，道：“挂件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可话说完，他还是取下放到了齐忆年桌上，挂件与桌面碰撞，发出小声脆响。
齐忆年拿到手才发现这小熊后面背着个绿色小包，里面装着玻璃做的水晶球，也用铁丝与挂钩勾了起来。虽然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但细节部分没有处理好。黑眼睛一大一小，织衣服的白线与部分本体的棕线连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熊屁股漏出一块。
“朋友送的吗？”齐忆年打趣道。
宗入霜默然片刻：“不是。”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但她已经不在了。”
齐忆年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笑容蓦然一僵。
但那只是须臾，随即恢复如初，他小声开口：“抱歉啊，我给你挂回去吧。”
他边说着边将挂件重新扣好。
刚松开手的刹那，棉绒瞬间坠落。尽管宗入霜霎时反应，可还是没能接住。
玻璃球“啪”的一声在地面炸开，红金色的液体溅到地面，迸湿了布料。
明明是初秋，时间却仿佛被冰封，大理石板上的细流逐渐汇聚成一滩狼藉，冻结成霜。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尚德国讲课与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声盖过。除了赵正北听见回头问了句没得到回答，只余下愣在原地的齐忆年与宗入霜。
秒针由12指到6，宗入霜低头不言，就着刚才的姿势，躬身将满身泥泞的毛绒小熊捡了起来。
他们这个位置经常有人走来踏过，脏得不成样子。液体沾满灰尘，又覆盖到白得泛黄的针线上，就像出血过多的心脏。它连破碎都是那么轻微，无人在意。
宗入霜感觉呼吸都在颤动，那股发麻发痛的感觉再次从指尖开始蔓延到脖颈，熟悉的耳鸣如潮水涌来，将他与世界隔离开来。
齐忆年一时没发现他的不对，匆忙地解释道：“我真的挂好了，我...”
可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他能怎么说呢？难道说“我真的挂好了，是包拉链处衔接处的小铁环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才掉在地下”还是说“对不起我赔你一个吧”。
铁丝氧化是事实。
可物件确实是经过他手，然后毁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熊对宗入霜有什么特殊意义，可对方说，它很重要。
重要到没办法用金钱衡量，因为这是一个离世之人的遗物。
他看着宗入霜左手五指缓缓收紧，用力到手腕颤抖却没伤到玩偶分毫。褐色的眼眸低垂着，连阳光都没能照亮。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对方没说半个字，维持着单一的姿势，久久未动。
齐忆年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暑假，那天刚下完暴雨，乌云翻滚。
他放学后像往常一样回到偌大寂静的别墅中，兴高采烈穿过厅堂走廊，飞奔向那间能带给他温暖与幸福的小屋，满怀期待推开门的瞬间，却被屋内景象震在原地。
“少爷，齐总说您这段时间太过放纵，把时间花费做无用功，所以差人把猫送走了，”管家恭恭敬敬地鞠着身子，低头道，“这间屋子现在要改作杂物间，我们正在清扫，请您先出去吧。”
九岁的齐忆年静了片刻，点了点头，却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佣人进进出出，把那些本属于meteor shower的猫窝，玩具，猫砂盆一件件搬出来，然后丢垃圾一样把他曾精心布置的一切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车内。
机器不停运作，塑料与玻璃叠加着被压出刺耳的声音。
天际又滚落几道闷雷，他在倾盆暴雨中被佣人急忙地拉回别墅内，坐在沙发上出神，不论旁人怎么叫他也不回话，固执地像在沙发里生了根，发了芽。
小心呵护的事物终究逃不过意外。
齐忆年想，他那时的感受，或许就如同宗入霜的现在吧。
“早就坏了。”
身边的少年倏尔开口，嗓音十分平静。
“不怪你。”
但齐忆年并不想附和，他抿抿唇：“对不起。”
宗入霜没有回答，从桌洞里抽出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布偶身体。他可能是没听见，就算听见了，更可能是不想回应。
出现这种不可预测的状况，齐忆年多少有点手忙脚乱。人在做错事时总想想做点什么弥补对方，可整天下来，宗入霜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
“走走走年哥，隔壁老叶研究了出校新版方法，去试试水啊？“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起，赵正北就急不可待地抓着齐忆年往外跑，而后者则情绪非常低落地拒绝了他。
赵正北挠挠头问：“年哥，你今天和老宗今天都不太对劲啊？咋回事。”
“你去吧，我没事，”齐忆年叹了口气，他把书本装进包里，“就是有点累。”
对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也没体育课啊，大课间跑操也因为环境绿化取消了，齐忆年累什么？
脑中灵感一闪，赵正北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掌。
“奥，我知道了！”
他年哥肯定是听课太认真学累了脑袋！
这么想着，赵正北十分理解地拍拍他兄弟的肩嘱咐“好好休息”便火速跑出教室，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疼得面目扭曲。
齐忆年望着他歪歪扭扭的跑姿，终于扯了扯唇角。
四中下晚自习后的时间宽裕，学生们都不急着回宿舍，有去食堂“加餐”的，也有在静谧无人的树林里交流情感的。齐忆年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耳边充斥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几声咒骂。
他悄悄打开手机，和宗入霜的聊天界面还停在昨天。自从吃过宗入霜兼职的那家店的草莓味蛋糕，他就上瘾了，这阵子总是卡着对方上班点发微信让他给自己留一块。
“这么腻也就你喜欢，以为别人和你一个品味吗？”
每次宗入霜都会先进行嘲讽，然后被小少爷“毒打一通”。但最后还是会踏着末尾的晚归铃声将蛋糕放在他身边。
但是今天......
输入栏的竖杆不停闪烁，他也没能发出去一条信息。
算了。
齐忆年摁灭电源，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落叶，咯吱作响。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操场。零星灯光下的少年们在不停奔跑，一圈接着一圈，绕过了操场边堆放的废弃木材。
齐忆年步子乍然止住。
一个沉眠已久的念头如雨后春笋，悄然冒出个尖儿来。
宗入霜回去时刚巧碰到齐忆年洗完漱，两人在门口短暂对视，紧接着对方唇瓣轻启：“回来了？”
“嗯，”他边回答边脱下外套，抬手把塑料袋子递给对方，“拿着。”
齐忆年没料到他居然会带小蛋糕，接过时不由得顿了顿：“你......”
宗入霜拿着洗漱用品径直走进洗手间，关门前一刻抬眸看向他，神色毫无波澜：“不吃的话就扔了。”
这话听起来依旧冷淡，没透露他半分情绪，如往常一样。
齐忆年眸光微敛，他用叉子叉起最顶端的草莓，放进口中。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但更多的是甜滋。
宗入霜，似乎真没有生他的气。
抿完最后一口奶油，齐忆年把自己蜷成球窝进被褥。他不停划动着屏幕，把早就看好的几个小刀买了下来。
既然水晶球无法复原，那他就用木头新雕一个不会再摔碎的送给宗入霜。
晚上好呀宝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