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温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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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从心之前总跟他说，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算心里有事儿也别总自我消化，那样只会加重病情。他需要去找人去倾诉，发泄出来。
宗入霜当时只是沉默地听着，等她都说完了，才抬头缓缓问了一句:“心姐，你觉得那些事情，我能说给谁听？”
温从心被噎了一下，张张口：“我啊，小赵，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不一样。”具体回复的什么宗入霜已经忘了，他只记得这三个字，以及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情感。
悲伤？好像不是。
绝望？倒也不至于。
有飞机从夜空飞过，他静静望着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闪红的指示灯，抿唇不语。
明明下午兼职调奶油时还尝过甜度，齁得他发腻，怎么现在齿间却漫上了苦涩呢。
宗入霜透完风从阳台出来，准备上床时余光一瞥，看到了桌边那个仍挑灯夜读的身影。
凌晨三点还在卷，脑子没问题吧。
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到了桌前。他想拍拍某人的背，嘴毒一番，却蓦然一顿。
桌上那盏小台灯已经快油尽灯枯，此刻正拼尽全力燃烧最后一点电量。
LED照出暗暗光线，将少年半边脸颊柔和在阴影里。齐忆年的睫毛很长，也很密，睡着后本来就瓷白的肤色在暖色下也泛了点粉红，唇角处还有些奶油的残渍。
似乎是梦到了不愉快事情，少年很轻地皱了皱眉，双唇微碰，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宗入霜不动声色地看着柔光下的情景，半晌没有动作。
“啪。”
就在这时，能源枯竭的小台灯彻底罢了工。
整个寝室瞬间陷入黑暗，隐匿了夜色中的人和事物。
突然的断电使得眼前一片昏黑，只能通过耳朵听见起起伏伏的呼噜声。宗入霜依旧站在书桌前，只是现在，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沉了几分。他向着昏黑中伸出手去，却又在被平缓温热的吐息舔舐手指时迟缓下来。
作为朋友，他应该把睡着的齐忆年送到床上。可他又觉得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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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忆年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睁眼时其他人已经都起床洗漱，只有他一个人还盖着被子蒙头大睡...等等？
小少爷有些迷糊的思维倏忽被唤醒。
如果他没记错，他昨晚上应该是直接在桌子上睡过去了吧？怎么会到了床上。
齐忆年懵懵地抓起被子，一根黑色的呆毛慢悠悠地从头上竖起，弯成圆润弧度，好像也在表达疑惑。
这一幕正巧被洗完脸要出来拿毛巾的赵正北看见了，他擦了把脸，冲齐忆年道：“早啊年哥。”
“早，”齐忆年转身问道，“你昨晚上起夜了吗？”
赵正北闻言乐了，他走到齐忆年床边：“我和老谭昨儿一回来就困成狗熊了，别说起夜，我俩这一晚上连身都没翻，你看，脸上这红印子，对本帅哥颜值造成了严重影响！”
他边说边把脸怼到齐忆年面前：“你说咋办？”
“没事儿，过会儿就消了。你往边点，我要叠被子。”齐少爷完全不关心赵正北同学的忧思，他把人家往旁边推了推，。”
既不是赵正北也不是谭天，那答案只有一个。
没想到他同桌还是个面冷心热的，见不得兄弟受苦！这么想着，某人心情十分愉悦。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闪进阳台。
宗入霜刚刷完牙，余光一瞥，看到了齐忆年满脸期待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有事？”
关爱同学的同桌发话了，虽然语气还是有点欠抽。
“没什么，就是，”齐忆年笑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谢了啊。”
不过宗入霜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眉毛轻皱：“谢我？”
“不然呢，”齐忆年又转过身来，扬扬头，“都大老爷们，害什么燥？”
“昨晚上难道不是你把我弄床上去的？”
小少爷啧了一声，这么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话音刚落，宗入霜的脸色就开始隐隐古怪，对方斟酌着开口：“其实，我...”
“不用说了！都兄弟！”齐忆年勾过宗入霜脖子，吹了声口哨，“今天你的饭，我包了。”
两人距离过近，宗入霜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少年墨色的眼睛闪亮，不知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其他，瞳孔里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他耳根微热，几乎是仓促地移开目光。他未尽的话语咽回肚里，后退半步却没有拉下少年搭在肩上的胳膊，刻意冷声道：“你钱多了闲的。”
齐忆年这次倒是没怼他，反而又凑近他些，圆润的酒窝深深：“对，没错。”
宗入霜感觉自己彻底动不了了。
他尽力忽略身侧独属少年的炽热呼吸，垂眸看向洗手台，一时视线里只有水花汹涌。
好在齐忆年也只是逗逗人，见宗入霜不再搭话便挤上牙膏开始刷牙，白白的泡沫糊了一圈，像只偷吃奶油的小猫。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那又怎样。
宗入霜冷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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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忆年第二天和李粤来他们又在市区逛了逛，因为晚上还要上课，早早吃过晚饭后齐忆年便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走了兄弟，”登机前，李粤来冲齐忆年张开手臂，“有哪个傻逼找事就跟哥说，哥直接纵跨两千米来办他。”
齐忆年用力抱了抱他，拍着他肩笑道：“行，够意思。”
“老齐，我们仨会一直是你坚强的后盾！”刘仄说着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赵硕补充：“还有老蒋，下次带他一起。”
登机提示音在此刻响起，齐忆年内心百感交集，边点头边冲他们挥手：“知道了！走吧！”
三个少年一步三回头，随着电梯门闭合，消失在了齐忆年视线内。
现在他又成了那个漂泊在外的小少爷，但在上千公里外的京青，还有这样一群好朋友会无时无刻想着他，念着他，这便足够了。
齐忆年往回走时已过晚上五点，正好来得及坐上最近的一班公交车。但是路上遇到晚高峰，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多走了半个小时，他赶到学校时刚好踏着预铃进教室。
周天晚上的高二十二班热火朝天，除了几个排名靠前的学生在马不停蹄地复习准备周考，剩下的人不是在聚众开黑就是唠嗑。
齐忆年实在受不了赵正北和谭天打游戏发出的鬼哭狼嚎，他抬眸间看了眼手表——时间刚好过八点半，还有近半小时才下课，可以再过一遍化学知识点。于是便想往耳朵里塞个耳机。结果刚一抬手，灯光便被桌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挡住。
这一阵学生们都已经吃腻了食堂的饭菜，总往校外跑。再加上高一没有晚自习，宗入霜兼职的那家甜品店生意便忙了起来，晚自习总是要请假。齐忆年以为是他提前回来了，刚习惯性地要闪身让座，一道声音响起。
“那个，同学...”
齐忆年写方程式的手一顿，循声望去。
宁俊熙拿着笔记本和几张卷子站在他面前，或许是不熟的缘故，说话声有点低弱。
“怎么了？”齐忆年停下动作看向他。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开口：“是这样的，我听学委说你综合成绩比较突出，正好我上课有几道题没听懂，所以想想来问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齐忆年非常自然地应下来，他前几周周考成绩稳定在基部前五十，要是下次考试顺利发挥，便能进入年级前四十。如果按照他之前的学习效率来，期中考说不定就可挤进校前二十，完成父母的要求。
他指了指宗入霜的位置道：“坐，我看看题。”
宁俊熙将卷子递给他，默默坐了下来。
这几张卷子混杂着各科题型，但难度不高，齐忆年大体浏览了一遍便能把思路顺到差不多。很快他从笔袋里抽出两支笔，递给宁俊熙一支，对方忙不迭地伸手接住。
“那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吧，你看第一问，他要求函数在[1，4]上的单调区间，我们可以先画出图像。”
齐忆年拿过宁俊熙带来的打草纸，把数字代入公式，很快得出结果。
“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直观生动？”他把纸推到宁俊熙那边，却发现对方匆忙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草稿纸上不住点头。
他以为是对方刚转到新班级不太适应，比较害羞，所以反应有些大，于是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注意听，别走神。”
齐忆年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对方的身体好像又僵住，然后双手就不知该放在哪里，抬起落回桌面还不小心磕到了指头，微微”咝”了声。
指骨碰撞桌面的声音实在太过响亮，似乎连带着小少爷的指头都疼了一瞬。齐忆年干脆重新将话题扯回卷子上，省得再多说出什么话吓到新同学。
宁俊熙圈出来了五六道题，全部讲完刚好差十五分钟下课。等对方走后小少爷深深地伸了个懒腰，轻轻转动脖颈。
坐着讲题都这么累，他是真的很佩服那些能年复一年授课的老师。
“呲啦——”
正当他感慨时，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齐忆年手撑着脑袋侧身，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就差这几分钟怎么还回来？”
“有东西落下了，正好趁没下课顺路捎上。”宗入霜不咸不淡回答。
“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宗入霜本想解释说“不方便”，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麻烦。”
小少爷特别喜欢在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后犯贱几句，于是他凑到宗入霜面前笑道：“哎，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嫌麻烦呢，是吧同桌？”
“是吗？”他偏低下头，与桌上眸中带笑的少年对视。
平常时，宗入霜的目光总是很浅淡，如他的长相和性格一样，不张扬却能让人记忆深刻；可现在灯光没能扫进那潭秋水，低垂的睫毛下，这双眼睛愈发深不可测起来，像黑夜的海，寂静无声。
齐忆年偶然撞进这片海，一瞬愣怔间，他觉得这儿好像蕴含着许多不同的情绪，只是他从未看清。一时便忘记了接话，只默然相对。
几秒后，宗入霜先行偏开了头。
他转过身，想继续整理桌面，动作却一滞：“有人坐过我的位置吗？”
“刚才宁俊熙来找我问问题来着，”齐忆年这时也回过神来，他顺着宗入霜的视线看过去道，“怎么了？”
宗入霜有轻微的强迫症，每次离开座位前都会先整理好学习用具，把各科教材按顺序排好。可刚才回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数学书摆在了英语书上面。
齐忆年“奥”了一声，也坐直了身体：“我数学课本放宿舍内了，便临时用了下你的。”
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齐忆年又伸过胳膊去，重新把两本书摆放好。
“你放心，没有下.....”
“下次记得归位就好，”宗入霜将书本边缘对齐，听见齐忆年所言，又补充道，“当然，最好没有下次。”
几秒后，手被对方轻轻捏了一下：“同桌。”
他静默未动，身边的少年却笑意盎然。
“你发没发现自己很有意思？”
宗入霜下意识圈起小指，他觉得自己或许该问一句“哪有意思”，亦或是冷嘲“你眼瞎了”，可刚碰了碰嘴唇，对方已经收回手去和赵正北聊天了。
他没能抓住这抹转瞬即逝的温暖。
，还差 